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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87章:民权落地,周边虎视眈眈 内阁把礼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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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把礼法、军规两件大事理顺,紧跟着,就往最底下的乡县扎根基。
千年以来,天底下的百姓,生来只有听吩咐的份。
官府说什么,百姓就得受什么。
有委屈,只能托乡绅代为传话;遇上恶官豪强,多半是告状无门,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杨玉青领着内阁,这回要做一桩开天辟地的尝试。
就是把话语权交到布衣百姓手里。
一道内阁合议令,下发江北所有府县,定下基层公议的规矩。
每一个乡,设乡中公议堂。
不是乡绅一人说了算,也不是里正独断。
农户、匠人、行商、退伍老兵,都能推选出代表。
每月定好日子,齐聚一堂,商量乡里的公事。
修水渠、铺乡路、分摊徭役、调解邻里田土纠纷,全都拿到公议堂上明着说。
众人商量妥当,记下文书,签字画押,再上报县衙备案。
豪强不能私下拍板,里正不能独断专行。
再往下,定陈情通道。
百姓有冤屈,不服县衙断案,或是撞见官吏贪私、欺压乡民,可以直接递状,直达县中陈情司。
即不用托人打点,更不用层层送礼。
状纸收下,必须登记,限期勘问,还要给告状之人回执。
若是官吏故意压状、扣状,监察官查到,按宪纲治罪。
一句话,小民能告乡绅,能告吏员,律法面前,不分贵贱。
真正实现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还有一条,县荐贤能。
乡中公议堂推举出来的能干人、公道人,上报到县。
县里核验品行才干,择优举荐,送到内阁考功院。
不一定非要寒窗苦读、考取科举。
会治水、懂育种、善算账、能安抚乡邻,只要大伙信得过,就有机会得到提拔重用。
基层的上升通道彻底打开。
这一套章法铺开,就是大靖头一回实打实的民权尝试。
说穿了,便是四个字:天下为公,万民平等。
做官的,是受万民托付理事,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天然地就管着百姓。
诏令刚下的时候,不少老士族心里发慌。
在他们眼里,农夫、工匠,都是粗鄙之人,哪里配议论公事?
有人上书内阁,说庶民妄议公事,尊卑大乱,早晚生出祸乱。
高君宝把奏书摆在礼部,当众回话。
“礼教教人守德,不是教百姓闭口不言。
古话说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百姓的难处,百姓自己最清楚。
堵上他们的嘴,才是祸乱的根子。”
也有地方官吏心里犯嘀咕。
往日里大小事情自己说了算,自在惯了。
如今遇事要拉着乡民一起商量,还要接受百姓陈情监督,处处受约束。
有几个胆子大的,暗中压下公议告示,糊弄乡民。
监察司巡吏沿路核查,没过多久,就揪出三四个阳奉阴违的县官。
按宪纲罢官,公示全县。
别的官吏一看动了真格,再也不敢敷衍。
乡间的变化,老百姓看得清清楚楚。
有一村两户争水,往年全靠乡绅偏袒,弱势一方只能忍气吞声。
这回摆上乡公议堂,各方当面说理,按分水旧约、田亩多寡定规矩,当场写下文书,两边都心服。
还有农户撞见小吏私下加收粮耗,直接拿着状纸送到陈情司。
核查属实,贪墨的小吏追还赃款,革去差事。
乡间一传十、十传百,百姓才慢慢敢信:
新法不是画出来的大饼,平头百姓真的有地方说理。
当然,不是放任百姓胡乱闹事。
公议有章程,陈情有凭据。
造谣生事、聚众寻衅、恶意诬告的,国法一样严惩。
给百姓说话的路子,不代表纵容刁蛮,守的还是宪纲底线。
山镇虎看过这套章程,对着麾下将官说。
“咱们军队为国护民,护的就是这份公道。
若是百姓有冤无处说,国法再好看,也是空架子。
边军只管守住疆土,内里这一份公义,靠朝堂、靠万民一同守。”
江北这边一步步落地生根,天下别处,风波也不停。
南边南宋,一心惦记联蒙灭金,收复故土。
可他们没把大靖当成同路,反倒把江北这块地盘视作自家旧日疆土。
边境之上,摩擦接连不断。
南宋守边将领,时不时派人越界,打探大靖布防,悄悄收拢逃亡的旧士族。
还有小股宋军,借着巡边的名头,在交界渡口、集镇挑事。
消息传回内阁,不少官员主张直接发兵惩戒。
杨玉青按住众人。
“眼下咱们重心在理顺基层民权,不宜轻易开启大战。
但边界寸土不让,传令沿边守备,严加戒备。
越界生事者,就地驱离,若敢动刀兵,再行反击。”
东边辽东,还有一支契丹遗部,正是耶律留哥,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后人。
当年辽国被金所灭,契丹族人受尽提防。
如今金国被蒙古拖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耶律留哥趁着机会,收拢契丹旧部,拥兵十余万,在辽东起事,自立辽王。
一边和铁木真互通消息,一边盯着金国的故土,心里打着恢复辽朝的算盘。
他既恨金国,也提防蒙古,更留意黄河对岸蒸蒸日上的大靖。
派出细作过江,打探大靖这套公议、民权的新规矩,想看明白,这个新朝到底能走多远。
各方探子的消息,一股脑送到紫宸内阁。
金廷疲于应付蒙古,南宋在边境不断试探,辽东契丹旧部伺机再起。
天下棋局,越搅越复杂。
内殿之中,李清照细读各地送来的乡公议文书,看着乡民联名画押的状纸,心中感慨万千。
她铺开素笺,提笔填了一阕破阵子-公议。
不使苍生缄口,肯教布衣言公。
乡堂共论桑麻事,状纸能达府衙中。
法度无贵贱。
南国边尘微动,辽东旧部寻踪。
风云四起棋局乱,稳把根基向土生。
公道在民胸。
词笺送入内阁。
杨玉青捏着词,望向堂下送来乡中公议名册的差吏。
千年封建,百姓只能俯首听命的老路子,正在一点点破开。
民权刚刚落地,还有数不清的难处要熬。
可只要底层百姓有地方说话,有规矩撑腰,这大靖的根基,就扎在了泥土里,不是悬在庙堂之上。
远方的烽烟此起彼伏。
南宋的试探、契丹的观望、蒙古的铁骑、衰败的金国。
全都虎视眈眈盯着江北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