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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夏天过了大半 项目验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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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南城热得厉害。
院子里的红枫叶子被晒得有些卷边，月季也蔫蔫的。只有桂花树的叶子还绿着，油亮亮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光。桂花猫早就不在院子里待了，白天它躲在客厅的沙发底下睡大觉，傍晚凉快一些才出来，蹲在门口看院子里的光慢慢变暗。
苏晚那段时间接了一个南城本地的小项目，一栋老房子的翻新，面积不大，离家也近。她每天骑着自行车去工地，路上经过一条两边种满梧桐的街道。夏天梧桐的叶子密密的，把整条街都遮住了，骑车过去晒不到太阳，只有斑驳的树影落在身上。
陆时衍的公司那边也越来越顺了，南城分部的业务稳定了下来，他不用每天坐班，有时候在家办公，有时候去公司。
那个周四的下午苏晚回家得早。推开院门的时候，陆时衍正蹲在桂花树旁边，拿一个小铲子在松土。桂花猫蹲在他脚边，歪着脑袋看他干活。
“你在干嘛？”苏晚把自行车靠在墙边。
“给它松土。你上回说树根旁边土太硬了。”
“我说的是上次。隔了这么久你才松？”
“忘了。今天想起来了。”
苏晚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伸手按了一下树根周围的土，确实松软了一些。
“你松了多久了？”
“十来分钟。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你起来吧。”
陆时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桂花猫看他站起来，也跟着站了起来，尾巴竖得直直的。苏晚伸手摸了一下猫的脑袋，它眯了眯眼睛。
“我明天去杭州。”苏晚说，“项目验收。”
“去几天？”
“一两天。明天去了，后天回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去，就一个验收。去了也是站在旁边看。”
“站在旁边看也行。”
苏晚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怎么老想跟着我？”
“最近不忙。想跟你待着。”
苏晚没有拒绝。第二天一早，两个人一起去了杭州。老洋房的改造已经全部完工了，许总站在大堂门口等他们，看到陆时衍也来了，笑着打了个招呼：“陆总也来了？考察？”
“陪她。”
许总没多问，带着他们看了每一个楼层、每一个房间。苏晚拿着验收清单一项一项核对——墙面平整度、地板缝隙、灯光色温、开关灵敏度。陆时衍跟在她后面，偶尔帮她拉开一扇推不动的窗户，或者蹲下来帮她看踢脚线的收口。
“你怎么验收比我仔细？”苏晚问。
“你让我盯过施工，我学会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盯施工了？”
“南城你不在的时候。我帮你盯过。”
苏晚想起自己出差那段时间，他确实在帮她盯着院子里的活。只是她以为他只盯了院子，没想到他连施工细节都学会了。
验收结束的时候，许总请他们在西湖边吃饭。菜上来的时候，许总端起茶杯对苏晚说：“苏设计师，这房子做完了。你要是以后想来住，随时给我打电话。”
“真的？”
“真的。给你留一间房。”
苏晚端起茶杯碰了一下：“那我秋天来看桂花的时候住。”
“秋天桂花开了，我让前台给你留最好的房间。”
回南城的高铁上，天色暗下来了。窗外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峦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轮廓，偶尔有一两盏灯亮起来，在夜色中一闪而过。苏晚靠着陆时衍的肩膀，手里翻着手机里验收时拍的照片。
“在想什么？”陆时衍问。
“在想这个项目结束了，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你怕没项目做？”
“不是怕。是做完了，忽然停下来了，有点不习惯。”
“那就歇一阵。你不是说想在家画画吗？”
苏晚想起自己确实说过想重新画画。去年陆时衍送了她一套画具，她只用过几次，画了几张水彩，然后就放在书柜最上层了。
“那我在家画画，你干嘛？”
“我上班。下班回来吃你做的饭。”
“那你中午吃什么？”
“公司食堂。”
苏晚想了一下：“那我中午给你送饭。”
“不用。天热。”
“不热。我骑车去，梧桐树底下凉快。”
陆时衍没有说话，但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五指扣住了她的。高铁穿过夜色，窗外偶尔有一两盏灯亮起又暗下去，像一排稀疏的星星在路边送他们回家。
回到南城的第二天，苏晚翻出了那套画具。
水彩颜料干了一些，需要加一点水调开。她坐在院子里，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铺开画纸，调了几个颜色。桂花猫在旁边转了一圈，最后卧在她的脚边，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她画的是院子里的红枫。现在已经快八月底了，叶子还是绿的，但边缘开始泛出一点点淡黄色，像是秋天在偷偷给它上色。她画得很慢，一笔一笔的，不像做设计那样追求效率。画纸上的颜色慢慢晕开，水彩在纸上洇出柔软的边界。画到一半的时候，她听到院门响了。
陆时衍提前回来了。他走进院子，看到她坐在画架前面，脚步放轻了。
“画什么？”
“红枫。你要看吗？”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看画纸上的水彩画。绿色的叶片、淡黄色的边缘、浅浅的树影。
“好看。”他说。
“才画了一半。”
“一半也好看。”
“你就会说好看。”
“我说真话。”
苏晚没有反驳，低头继续画。他也没有走，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拿了一本书在看。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桂花猫卧在脚边，偶尔有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翻动他手里的书页。
那天画到傍晚的时候，苏晚收起画笔，端着水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陆时衍已经回屋去了，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慢慢变暗，红枫的叶子在渐暗的光线中褪去了白天的鲜亮，变成了一种安静而柔和的深绿色。
“苏晚。”陆时衍从厨房窗口探出头来叫她，“吃饭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桂花猫也跟着她站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跟在她脚边进了屋。
【第五十四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