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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余生长长 收养流浪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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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结束那天的晚霞,苏晚记得很清楚。
宾客散尽之后,院子里只剩下她和陆时衍。玉兰树的花瓣落了一地,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清扫。她穿着婚纱,坐在树下的白色椅子上,脚边的青石板铺了一层白色的花瓣,像一条柔软的、铺了满院的路。
陆时衍坐在她旁边,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两个人靠着椅背,谁都没说话,就看着天慢慢变暗。
“累不累?”他问。
“有一点。但高兴。”
“高兴就好。”
苏晚偏过头看着他,晚霞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红色的边线。他看起来比早上放松了很多,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
“陆时衍。”
“嗯。”
“今天早上的玉兰树,是你选的?”
“不是。场地本身就有的。但我知道你会喜欢。”
“那如果我不喜欢呢?”
“那就换一个场地。”
苏晚笑了一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心温热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握笔握久了磨出来的。
“以后我们每年春天都来看玉兰花。”
“好。”
“那如果以后没住南城了呢?”
“那就回来看。住哪都回来看。”
苏晚没有再说话。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白色的婚纱裙摆在青石板上铺展开来,沾了几片玉兰花瓣,像被春天盖了章。
婚礼之后的一周,两个人在南城哪里都没去。
苏晚把婚纱送到干洗店,把婚礼上的照片打印出来放进相框里,摆在客厅的电视柜上。照片里她站在玉兰树下笑着,陆时衍站在她旁边,嘴角微微弯着,右边那个酒窝若隐若现。
“你笑得不够大。”苏晚指着照片说。
“笑了就行。”
“你再笑一次给我看看。”
陆时衍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右边那个酒窝出来了。苏晚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存进一个叫“陆时衍的笑”的文件夹里。文件夹里已经有十几张了,都是她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拍的。
四月初,苏晚去了杭州看项目。
老房子的改造已经接近尾声了。一楼大堂铺了浅色的水磨石地面,落地窗对着院子里的老槐树。二楼的客房做了大面积的玻璃窗,站在窗前能看到西湖的一角。许总说下个月可以试营业了,问她要不要来住一晚,苏晚说等正式开业了来。
她从杭州回来的那天,陆时衍去高铁站接她。他站在出站口,穿着浅色的薄外套,春天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苏晚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看到他站在那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在等她回家。以后每次她从外地回来,都会有个人站在出站口等她。
这个念头很简单,但让她在出站口站了两秒才迈开脚步。
“怎么了?”陆时衍看到她停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看你站在那,觉得挺好的。”
“哪好?”
“哪里都好。”
五月初,苏州的项目也开始动工了。
苏晚每隔一周去一趟苏州,有时候陆时衍跟着,有时候她自己坐高铁去。陈女士每次都会泡好茶等她,两个人在院子里的老廊下坐着聊方案。有时候聊着聊着,陈女士会起身去厨房端一盘糕点出来,说是自己做的。
“你以后结婚了,会不会回上海?”陈女士有一次忽然问。
苏晚摇头:“不回。我住在南城。”
“那苏州的项目做完了,你还会接这边的活吗?”
“会接。只要您介绍。”
陈女士笑了,给她添了一杯茶:“那我把你推荐给几个朋友。他们也有老房子想改造。”
苏晚端着茶杯,看着院子里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的碎影。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接到这么多项目,也没想过会在苏州的一栋老院子里坐着喝茶。这些事情在三年前她想都不敢想。那时候她只想着怎么把日子过稳、怎么不让自己再陷进过去的泥潭里。
现在她坐在阳光下,茶杯在手里温热着,觉得一切都很安稳。
六月的时候,家里多了一个新成员。
是一只流浪猫,不知道从哪跑来的,瘦瘦的,橘色的皮毛脏兮兮的。那天苏晚在院子里浇花,它从围墙上跳下来,蹲在桂花树旁边看了她很久。苏晚走过去蹲下来,它没跑,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用脑袋蹭了一下她的手。
苏晚回头喊了一声:“陆时衍,有一只猫。”
陆时衍走出来,看了一眼:“你喜欢?”
“喜欢。但它不知道是谁家的。”
“先养着。要是有人来找再还。”
苏晚去厨房拿了一碗牛奶出来,放在桂花树下面。猫走过去低头喝了,喝得很急,像是饿了很久。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背,骨头硌手,瘦得厉害。
“它瘦成这样了。”苏晚说。
“慢慢养。养胖了就好看了。”
那只猫就这样留了下来。苏晚给它取名叫“桂花”,因为它第一次进院子的时候蹲在桂花树旁边。桂花很快适应了新家,白天在院子里晒太阳,晚上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它很黏苏晚,她坐在书房画图的时候它就蜷在她腿上,呼噜呼噜地打盹。
“它为什么黏你不黏我?”陆时衍有一次问。
“因为你总板着脸。”
“我没有板着脸。”
“你对着猫也板着脸?”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桂花。桂花正躺在苏晚腿上,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着,睡得毫无防备。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桂花的耳朵。桂花动了动耳朵,没有睁眼。
“它不躲我。”他说。
“它知道你是个好人。”
陆时衍没有说话,但他又多摸了两下桂花的耳朵。桂花翻了个身,把肚皮露给他。
那个夏天的傍晚,院子里的红枫正在抽新叶,月季开了一茬又一茬。苏晚坐在窗边画图,桂花蜷在她腿上打着盹,陆时衍站在院子里给月季浇水。水龙头哗哗响,水流在夕阳下被拉成一道金色的弧线。
“陆时衍。”苏晚在窗边喊他。
他抬起头,手里还握着水管:“嗯?”
“没事。就是叫一下。”
他看着她,她靠在窗台上,夕阳的余晖穿过窗户落在她的肩膀上,发尾被风吹起来。怀里那只猫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陆时衍关掉水龙头,把水管卷好。他走进屋,在苏晚面前蹲下来,隔着猫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他的手指带着水的凉意和阳光的温度,在她脸上停留了一小会儿。
“干嘛?”苏晚笑着偏了一下头。
“你说没事。那我就做点事。”
苏晚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只橘色的猫。桂花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她伸出手,她的手指和他的手指在猫的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又分开了。窗外有蝉鸣声,从院子里的红枫树上传来的,声音时远时近。她坐在窗边,猫在膝盖上,他在面前,到处都是夏天松散的光。
时间很慢,慢到每一个瞬间都拉得很长。然后它又很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想太多,秋天就又要来了。院子里的桂花树还没有开花,但她已经闻到了那种安静的甜。
【第五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