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权臣戏傀儡》雪花可可

12、七夕 蓦然回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后杀害嫔妃，证据确凿，囚于慈宁宫。”

　　慈宁宫内。

　　张太后领完旨，看着上面的条文冷笑一声：“柳家的嫡女，哀家的好儿子，可真是有胆啊。”

　　“太后莫要气坏了身子。”她身旁的姑姑见状立刻俯身道。

　　张太后拿来金炉拥在指尖，眼中满是寒意：“宴儿我不舍得杀，我还不敢动你吗？”

　　二皇子府。

　　“稀客啊。”

　　见她来，江临渊从廊下走过来，依旧如同往日那般温和：“姑娘已经拒绝了我，今日来是有何事？”

　　“臣女只是说靠自己还清白，并没说拒绝殿下。”柳倾月躬身行礼，从容道。

　　此事一过，太后那边的党派必然会针对。

　　她现在必须要投靠一方势力，才能与太后抗衡。

　　他闻言轻声笑了：“可现在柳姑娘得罪了母后，又凭何会觉得我会将姑娘收入麾下？”

　　“外戚势力终归要解决，这是陛下与各皇子的共识。”

　　“并且，我与殿下只会私下联系。”

　　江临渊闻言，打量了她半响，笑了：“柳姑娘，你不愧是天呈第一位女官。”

　　“殿下抬爱了。”

　　“那柳姑娘要用什么表忠心呢？”

　　“殿下希望如何？”

　　“听闻柳姑娘与三弟关系颇好，不妨吧这瓶药偷偷塞在他那里，怎么样？”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瓷药瓶，轻轻放于她的掌心，笑似非笑地道。

　　她垂眸，凝视着手心的那个药瓶，沉默片刻：“……好”

　　江临渊展颜莞尔：“本王期待你的好消息。”

　　碧翠苑。

　　忽然，一道喊声惊散了枝头的鸦雀。

　　明昭公主兴高采烈地从门外奔来，府内的下人一个敢上去拦的都没有。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自家小姐是什么时候跟公主关系如此好的？

　　柳倾月将刚研究的茶饮递给她，拍了拍背，为她顺口气：“先喝杯茶，怎么了？”

　　明昭公主一把拉住她的袖子，眼睛一亮：“过两日便是七夕节，我们一起去街市玩吧。”

　　她闻言无奈地笑了：“公主，七夕节是情侣去的。”

　　“那本公主不管，本公主就要去热闹的地方。”

　　“好好好。”

　　自从那日同她一同去三皇子府后，每次去皇宫，明昭公主总是闻讯而来。

　　上次她被诬陷，也是明昭公主先劝说皇上，才让江知宴留给她查明真相的机会。

　　后来她才知道，背地里也是她一直向众人阐释她不会做这种事。

　　明昭公主见她同意，明媚地笑笑，露出了一颗小虎牙：“听闻你任职大理寺丞了，这么大的喜讯，本公主一定要带你好好庆祝一下！”

　　柳倾月笑着看向她：“公主要怎么庆祝？”

　　“七夕的时候等着瞧吧。”她食指放于唇边，神秘地眨了下眼。

　　*

　　七夕已至。

　　暮色浸染长街，夜风吹过，混着岸边酒肆飘来的酒香。

　　河灯点亮，星星点点被水流推离岸边。沿街檐角挂满七彩花灯，莲灯、兔灯、仙娥灯流光摇曳，映得青石板路暖融融一片。

　　“这里！”

　　灯火盎然下，明昭公主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她手里正拿着一盏兔子灯，姣好的面容在灯火下若隐若现。

　　她往公主身后一看，只见后面站着一位熟悉的身影，江景澜。

　　看到他的一瞬间，柳倾月心中竟意外地安心了一下，连她自己都险些没察觉。

　　然后……

　　她目光垂下，指尖移向二皇子给的药瓶。

　　是一个好机会。

　　“昭儿说的神秘贵客，原来是是柳姑娘。”江景澜看到她，只是愣了片刻，便摇起折。

　　她微微垂首：“三殿下，好巧。”

　　“好啦，我们去里面吧！”

　　明昭公主一手拽着柳倾月，一手拽着江景澜，回头冲她道：“本公主说的惊喜，马上就要来了！”

　　她拽着两人来到岸边，那里已经有几位仆从在那里候着。

　　停下脚步后，明昭公主将手一挥，对那几名候着的仆从道：“人到了，你们开始吧。”

　　“是。”

　　他们立刻掏出火折子，点燃引线。

　　砰砰几声，漫天流火骤然绽开，碎作万点星芒，四周一片火树银花。

　　而在绚烂璀璨中，逐渐隐现几个大字。

　　本公主恭喜柳倾月，成为天呈第一女官。

　　一时，整个夜空都被这几个字占据，凡是长街周围的人，无不惊讶地看过去。

　　几乎半个京城的人都能看到。

　　柳倾月承认那一刻，她有了一丝感动。

　　那常年浸泡在仇恨与野心的心脏，像是挣脱了锁链，浮上了水面重见光。

　　“怎么样？”明昭公主满意地欣赏了下，转头问她：“这阵仗是不是还可以。”

　　不是还可以，是太可以了。

　　现在她总算明白，为何总是说明昭公主行事张扬了。

　　“多谢公主殿下，”看着真挚地为她祝贺的明昭公主，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连话语间都带了一丝暖意：“臣女很喜欢。”

　　“那便好。”明昭公主从头上拔下一枚发簪，递给她：“拿着这枚金簪，可以随时来公主府找我。”

　　“好。”她不客气地收下。

　　看完烟花，三人便沿街游逛。

　　明昭公主去这个摊位看看，到那个摊位瞧瞧，中意了就买回去，将她的贴身侍女累的不轻。

　　她步履轻快地走在前面，柳倾月与江景澜并肩漫步于后，千盏花灯悬于长街两侧，光影交错，把眉眼都映得柔和。

　　“公主怎么了？似乎有心事。”看着面前人的背影，柳倾月忽然问道。

　　江景澜一愣，有些好奇地望向她；“为何会这么说？”

　　“尽管想要掩饰，但她眉眼间与平日还是多了分忧愁。。”

　　“柳姑娘真是洞察力惊人。”江景澜无奈地摊摊手，只得道：“本来，昭儿是不想让你知道的，怕今日毁了你的心情。”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闻言，她眸光暗了一瞬。

　　“秋闱结束，过两日便要放榜。父皇念在昭儿年岁不小，准备将今年的探花郎许配给她做驸马。”

　　“公主很反对？”

　　他打开折扇，轻叹了口气：“她说不想同那些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成亲，光想想就没意思。”

　　“还真是她会说出来的话。”她闻言，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

　　灯火葳蕤，映照着她的情不自禁的笑颜，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毫无防备的笑容。

　　许是灯火太过明亮，这个笑如同一声清脆的风铃直直撞入他的心弦，竟一时怔然。

　　“柳姑娘。”回过神后，他忽然轻声道。

　　“嗯？”

　　她止住了笑，转头望向他，眸底还有未尽的笑意。

　　他抿抿唇，问：“你为何会如此关心昭儿？”

　　柳倾月闻言，目光柔和地看过去：“因为我能察觉出公主待我是真心的，我也会真心相待。”

　　江景澜闻言长睫毛垂下，沉默了。

　　自从她入京来的第一天，轿帘后的惊鸿一瞥，他便记住了那双眼睛。

　　野心，狠厉，冷漠。

　　他便多关注了一下，看看她到底想在京城要搅出什么风云。

　　果然不出他所料，她在宫宴中一舞动京城，之后在渭南又聪明利落的解决灾患，任职大理寺后成功地让他人摆脱了对女官的偏见。

　　每一次，都让他敬佩不已。

　　他总以为，她这样的人，满眼只有仇恨与向上爬，为人处世会很冷漠。

　　但每次他发现自己都错了。

　　无论是对关小桃，还是对云贵妃，亦或是对明照公主，她都是有颗心的。

　　过了片刻，他缓缓问道：“那若是旁人的真心呢？”

　　“也会的。”

　　“那我便信了。”他闻言，笑了笑，眼神温柔地看向她：“希望我与柳姑娘，也有真心换真心的那一天。”

　　她闻言一怔，指尖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却不下心碰到了冰冷的白瓷药瓶。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呀？”

　　明昭公主看着他们没跟上来，匆匆地跑过来，指着远处的一个小铺子：“那边有买糖人的，画的可好看啦，我们去看看吧。”

　　“好啊。”

　　江景澜笑着应道：“柳姑娘，我们也去看看吧。”

　　“嗯。”她点头应道。

　　街角处支着一副糖人担子，铜锅架在炭火上，琥珀色的麦芽糖熬得滋滋轻响。

　　老匠人挽着袖，手里捏着温热的糖稀，手腕翻飞间，银亮的糖丝在空中拉扯、缠绕。不多一会儿，便出现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小人。

　　明昭公主率先地将自己的那个糖人拿去，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缩小版的自己，颇为新喜。

　　“给，你的。”

　　江景澜接过小贩递来两人样子的糖人，刚要给她，却发现这俩竟不小心地碰了一下。

　　糖人刚做好，熬制的糖稀还是高温熔融状态，竟黏在一起，分不开了。

　　“抱歉。”他一看，立刻要将两个糖人分开。

　　做糖人的师傅一见，立刻阻止道：“这位公子且慢，直接拽的话容易变形。”

　　那这样……该如何是好？

　　“那给你吧。”江景澜直接将连在一起的糖人给了柳倾月，笑着从衣袖中掏出银两：“我再买一个。”

　　柳倾月接过，望着两个她和江景澜模样的糖人靠在一起。

　　就宛如一对壁人。

　　她举起，放到嘴边。咬下一口，麦芽糖在嘴里满溢。

　　很甜。

　　“哇，鹊仙桥那边开始放花灯了，我们也去吧！”

　　三人来到鹊仙桥下的河岸，明昭公主兴致冲冲地买了一堆河灯。莲花状的，船状的，鲤鱼状的，各形各色。

　　江景澜将外套解下，做在上面，认认真真地写着愿望。

　　“三殿下，你想写什么？”

　　她好奇地问道。

　　因为她总感觉这位三殿下似乎什么都不缺，对钱权也没什么追求，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让她不由得好奇他的愿望。

　　江景澜神秘兮兮地朝她单眨眼：“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写完后，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河灯走到岸边，想挑个好位置放。

　　柳倾月望着他留下的外套，左右看了下，明昭公主也不在旁边。

　　她从怀中掏出那个药瓶，准备塞在他衣服的口袋里。

　　江临渊对她道，他已经毒杀了与他作对的御史，而这毒药极为罕见，只要放在江景澜身边就好。

　　三殿下，对不起。

　　她垂眸，盯着那外套，如同看的是江景澜本人一样。

　　目前，我的能力还不足以一起对抗太后和二皇子。来日若需帮忙，我定会补偿。

　　她将持有药瓶的手伸进外套里，可不知为何，手指竟松不开药瓶。

　　“柳姑娘，你在做什么？”

　　她闻言一惊，猛地回头，发现江景澜不知何时放完了河灯，正站在她身后。

　　波光粼粼的河岸与灯火葳蕤前，是一双晦暗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