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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暗火 我在赌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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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殿下。”
柳倾月呆愣地看向他,彻底怔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江景澜竟然这么快回来,也没听到任何脚步声,现在竟被抓了包。
“柳姑娘,方才偷偷摸摸地对着我的外套想什么?”他向前一步离得极近,近到她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他一双墨眸意味幽深道:“若是想做什么,不妨对着我。”
“没,没什么。”
她偏过头,躲避了他的目光
正要悻悻然收回手,江景澜却忽地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握着药瓶的手顿时横在两人中间。
“是二皇子让你栽赃我吗?”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她,问道。
柳倾月想挣脱,但奈何力气不如。
她没有回答,对面忽然传来一声自嘲的笑。趁她闻此愣神,手中一空发现他竟夺走了药瓶。
正要暗道不好,江景澜却打开药瓶,将药往自己衣袖上洒去。
“你要做什么!”
啪嗒一声,瓷瓶落地摔个粉碎。
“柳姑娘,若是栽赃,这样的话岂不是更好?”他嘴角扯出一抹笑,眼神中仿佛与他无关。
柳倾月一惊,慌忙道:“你明知是栽赃,这是为何?”
江景澜笑了下:“我在赌你的真心。”
“什么?”她愣住了。
“我在赌你,不会真的害我。”
江景澜的目光认真地锁着她,斩钉截铁道:“柳姑娘,你和二皇子不是一路人。”
柳倾月闻言,怔在了原地。
话梗在了喉中,一时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沉默蔓延其间,空气都凝固的沉闷。
“你们怎么傻站在这里啊?”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明昭公主放完河灯回来了,见两人相顾无言,开口道:“阿月,你的河灯还没放呢?”
柳倾月回过神来,望了下身旁的河灯,将它轻轻拿起放在手里:“嗯,现在就去。”
“景澜哥哥,我们一起去吧?”明昭公主转头看向江景澜。
江景澜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轻轻点头。
三人走到放河灯的岸旁,这里的人很多,人流将来往的道路都堵得水泄不通。人潮如游龙般缓行,柳倾月他们勉强挤着进去。
摩肩擦踵时,明昭公主脚底不知被谁的鞋子绊了一跤,瞬间失去重心向前倒去。
“小心!”
一道身影闪过,她被人轻轻扶住。
一抬头,对上一双澄澈温润的眼瞳,带着浅浅笑意。
素色锦袍将他衬得身形清逸,一派温雅从容,似山间清风,又似林间明月。
“白荇玉?!”
柳倾月惊讶地望着来人,没想到竟在这里碰到了他。
对方也显然没料到,怔了一瞬后笑了笑:“是柳姑娘,好巧。”
随后,他目光瞥向了她身后,看到江景澜后眼睛一亮:“景澜?”
柳倾月错愕地眨着眼看向两人,两人的身形与容貌在纷纷攘攘的人群中格外突出。
白荇玉居然认识江景澜?
“有段时间没有见了,改日我们再一起去画舫对诗饮酒。”他走到江景澜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轻松道。
“好啊。”江景澜笑笑。
柳倾月将目光看向两人,恍悟:“原来你们还是诗友。”
“与其说是诗友,更不如说是知己。”白荇玉转过头来对她道:“我和景澜是在一次曲水流觞认识的,刚好意外聊得来,后来便经常书信联系了。”
“对了阿月,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呢?”一旁的明昭公主忽然将头转过来,问道。
她心头一晃,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掩饰:“之前在茶馆里喝茶的时候聊了几句,算是交了个朋友。”
白荇玉挑眉饶有兴致地看了下她,并没有揭穿:“不错,就是如此。”
明昭公主眼睛亮了亮,她偷偷将柳倾月拉到一边,伏在耳畔悄声地问道:“那你觉得白公子如何?”
柳倾月一听,心底忽地明了了。
原来公主是看上了白荇玉。
怪不得之前对皇上指婚,明明还没见到便如此抗拒。
“同白公子当茶客朋友很是不错。”
明昭公主闻言眼睛一亮欣慰,开开心心地跑去同白荇玉聊天了。
“仅是茶客?”
就在她暗自松了一口气时,一旁的江景澜却转过头来,狐疑地道:“你骗得了昭儿,可骗不了我。”
“演好你的纨绔人设吧。”
江景澜:……
*
七夕过后,柳倾月便回到了大理寺。
御史被害,案子层层堆叠,果不其然落到了柳倾月头上。
她凝眸看了看那本公文,却在扫到几行字的一个姓氏后,猛地一怔。
袁培?
她好像从哪里听到过这个。
柳倾月立刻起身,对案前汇报的下属道:“稍等,我去府里带一个人。”
下属闻言行了一礼:“好,那我先为大人备好出行的马车。”
说着,他还从怀中拿来一个类似奏折的东西,递给她:“大人,过两日曲江宴就要到了,这是上面派来的请柬。”
“好。”
柳倾月将其放于桌案下,启程回了柳府。
她要带的人,正是阿苒。
她记得阿苒同她说过,那日与她起争执的男子,名字就叫袁培。
既然这次嫌疑人锁定有他,正好借此机会来将他调查一番,也好替阿苒还个公道。
袁府。
大理寺的人探查了一番,都没有找到什么踪迹。
“大人,我们发现寝室有一面墙不对。”忽然,正在搜查卧房的一名下属道。
柳倾月赶过去,将那面墙轻轻敲击,发出空空的声音。
若是一面实墙,是不会发出这种声音的。
也就是说,这里面是一见密室。
“将机关打开。”
柳倾月将袁培找到,命令道。
袁培见状面色一白,立刻拱手:“柳大人,这间密室与此案无关!”
“不打开搜查一下如何得知?”柳倾月丝毫不买账,反问道。
“可是……”
他目光飘忽不定地看向阿苒。
柳倾月冷下脸:“大理寺查案,敢抗命直接将你锁定为凶。”
袁培闻言顿时慌了,立刻去找钥匙将密室打开。
他将旁边书柜上的花瓶一转,墙壁立刻旋转起来,不过多时一个小房间便映入眼帘。
一副画正挂在房间的正中央,画面上的女子穿着一袭蓝色襦裙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同阿苒长得很像。
众人回头,去看阿苒。
却发现只有七分相像。
阿苒看见那幅画,晃神了片刻,竟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
她伸出手,去抚摸那幅与自己像又不像的画。却在触碰后,指尖一颤,条件反射地蜷缩起来。
“阿苒,你的手指不能触寒!”他立刻回过神,下意识地想要去握住她的指尖暖手。
刚要碰到,却猛地一怔,收了回去。
阿苒看见他这般也是一愣。
她之前在青楼里被老鸨喂了痹骨汤,每逢阴寒,十指寸骨如裂。
没想到他竟还记得。
她敛了下衣袖,垂眸后退一步保持距离:“多谢袁公子挂心,小女子无碍。”
“袁公子,可否解释一下原因。”柳倾月对着那幅画抬了抬下巴:“既然您如此喜欢阿苒,又为何将她送到青楼?”
“小姐……”阿苒感激的目光看向她,知道她是在为自己讨公道。
五年前,阿苒凭着一手弹得极好的琵琶与极好的容貌,成为京城最盛名的头牌。
多少王公贵族为了听她的琵琶,一掷千金。那番时日,真可谓是武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稍不知数。
只是……
风头再盛,也掩盖不了她是妓女的事实。
她知道,向她献殷勤的男子,虽然表面对她崇拜爱慕,但心底里还是鄙夷的。
从来没人拿她当一个完完整整的人看。
“这位姑娘,你似乎不开心。”
一天,她趁客稀独自弹起琵琶时,一道清冽的声音跌入耳中。
她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位青衣男子,身资挺拔如松,正垂着头看她。
第二日,她竟从老鸨那里得知,是这位男子替她赎了身。
袁培问她,愿不愿意去他府里。
刚好她也处去,便答应了。
刚来的那段时间,是阿苒最开心的时候。
因为每次在他眼中,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与尊重。
只是后来,她才发现,这份温暖与尊重并不是留给她的。
他透过她,看的是另一位女子,是他已死的发妻。
她此时已经动心,伤心欲绝的她要离开侯府,却在出逃的那晚,碰上了她的父亲与兄长。
像是抓住了棵救命稻草,她过去与他们相认,却迎面撞来一句质问。
“你是谁?”
她忙道:“我是苒儿啊,是父亲您的女儿,是兄长你的妹妹。”
“阿苒姑娘,您是红袖楼里的,跟我们怎么可能有关系?”
她全身怔住了。
原来如此。
他们并非不认识,而是不想认。
因为,她是妓女啊……
是这个朝代里,最下三滥的女子,是最脏的女子。
会毁了他们的名声。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几乎是颤着声:“是阿苒失态了……认错人了,抱歉。”
她回到府中,眸中无神地看向赶过来的袁培。
“方才去哪里了?”
看着他关心的面孔,她忽地想到:这份关心,又有几分是为了她?
她又有什么资格,索取这份关心?
“所以,我想回到红袖楼。可他却说,我已经被他买下来了,是他的所有物!”阿苒瞪着他,走到柳倾月身旁:“可我已经让老鸨将钱送回你府上,现在我是柳小姐的人,我不会回去。”
“没错。”柳倾月将她护在身后:“所以以后袁公子也不必来我这里旁敲侧击了。”
她目光看向袁培,幽深的如同寒冰:“阿苒是阿苒,她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柳小姐我……”
袁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柳倾月毫不客气地打断:“既然袁公子与本案无关,那不如就去搜查下一个人。”
她将手里的名册翻了一页,手指一顿。
“下一位要调查的,便是三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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