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搭子有点烦》云上知

7、赛神仙 线索出现，

　　第7章
　　转头，蓝愿又躺了下去。

　　“你……”涂山醉不解，“阿愿还真是心大啊，都这样了还睡得着？”

　　“都这样了，还不如先睡一觉，”蓝愿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她闭上眼睛，“毕竟我真的累了。”

　　“你真不防着我了？”涂山醉随口一问，勾出一抹坏笑。

　　又是这副装模作样的嘴脸，蓝愿翻了一个白眼，直接转过身去。

　　涂山醉见状，也顺势靠坐在床榻上。说实话，这两天几乎时时刻刻都绷着一根弦，他也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涂山醉是闻着饭菜的香味醒来的。自从修行以来，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浑身都有些酸痛，但精神确实好了很多。更令人惊喜的是，手上那根藤蔓似乎又长了许多。

　　坐在他身旁的蓝愿一边啃着一根鸡腿，一边举起手上的藤蔓晃了晃，她也发现了这个事情。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胡公和胡婆不仅回来了，甚至连饭都做好了。看涂山醉还睡着，好心的胡婆也就没打扰他，只悄悄地给蓝愿端来一点饭菜，让她先垫垫肚子。

　　“吃饱睡足之后，不仅我的精神好多了，这家伙好像也好多了。”涂山醉一边洗脸整理发髻，一边和蓝愿分享自己的发现。

　　“所以，上次它突然缩短，是因为它饿了，它累了？”涂山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怪不得，怪不得我和你这样的人连这么点口腹之欲和疲累都忍不了。原来不是我们不行，是它不行！”

　　手里举着的梳子一下子被抽走，涂山醉刚想发作，却对上蓝愿那双冰雪似的眼睛。

　　“胡公胡婆还等着你吃饭呢，你还要磨蹭多久？”

　　自知理亏，涂山醉撇了撇嘴，也不多言，照了照铜镜，见自己衣着整洁，也就笑了笑，“走吧。”

　　两位老人家不知忙活了多久，绿油油的炒野菜，一包被蓝愿啃了个鸡腿的烧鸡，一条清蒸河鱼，还有胡婆亲手做的鲜花饼。其实一看，就知道老俩口平日里是不会吃这些菜的，都是为了招待客人才会如此。

　　“粗茶淡饭，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得惯？”

　　“有鱼有肉，已经够丰盛了，怎么叫粗茶淡饭？”涂山醉立马接话。

　　转头一看，蓝愿果不其然又吃上了。这人到底是怎么混上他妖族左护法的？

　　“能吃是福，”胡婆看着蓝愿，笑着说，“小姑娘就是要多吃，身体长好一点，日后生娃娃也不至于把身子拖垮。”

　　“扑哧。”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差点没把饭喷出来。

　　“拿点水，拿点水，别噎着了。”胡婆赶紧招呼胡公。

　　“拿什么水啊，去把今天买的好酒拿来！”

　　一听到这话，胡婆才恍然大悟般拍了拍大腿，“我倒是忘记了，这可是专门买来招待贵客的。”

　　“不必客气……”涂山醉听这话就知道这酒应该花了不少钱，原想拒绝，却在胡公将那酒拿出来的那一刻说不出话了。

　　一种特别的香味从那酒瓶子里飘了出来，那香味似乎有眼睛、有手脚似的，拼命地钻进人的鼻子，耳朵，眼睛，钻进心、肝、脾、肺、肾。

　　手上覆上一点温热，将涂山醉翻腾出的妖性压了回去。他奋力克制住，对蓝愿摇了摇头，以示自己没事。蓝愿这才将灵力收回，毫无痕迹地将手拿开。

　　“这是什么？”蓝愿接过胡公递过来的酒，闻了闻，她觉得很熟悉，似乎和她在剑冢闻到的味道一样。

　　“这可是千金都换不来的好东西，”胡公说话的时候，眼睛里焕发出别样的光彩，“这叫‘赛神仙’，这可是由修行深的道长炼制的。喝一杯可以消除疲劳，喝两杯精神抖擞，喝三杯百病全消……要是长期服用，不仅容颜不老，还可以激发修行的潜质呢！”

　　这种话，一听就觉得很不对劲。

　　“其实，能不能容颜不老什么的，我们也不知道，”胡公嘿嘿笑了一下，“但是，这酒确实有奇效。老头子前两年砍柴从山上摔下来了，躺在床上两个多月都缓不过来。”

　　“家里的钱都要被花光了，老婆子一个人靠着卖菜、做点针线活也供不起医药钱。”老胡头感叹道，“还是隔壁村的村长出了主意，说是试一试这‘赛神仙’。”

　　“我们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花了两钱银子，买了一小杯。”老胡头说到这里兴奋起来，“谁知，还真一天天地好起来了。今天拿了小公子这么多钱，我们夫妻俩心里不安，正好又碰见这‘赛神仙’，我们想着怎么也要给二位尝一尝。”

　　说是一壶酒，其实也就一两杯。两个老人家倒是真切，都没想着自己喝，只给蓝愿和涂山醉摆了两个酒杯。

　　涂山醉拿着酒端详了片刻，又摆出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真诚地看向两个老人家：“胡公和胡婆一片心意，我和娘子都心领了。其实，我和娘子这次下山也是为了我父亲。”

　　两个老人家一听到这里，都竖起了耳朵，有些好奇。

　　“家父年前生了一场重病，眼看……唉，家里人这才催着我赶紧回家。”涂山醉一副伤感模样，“谁知，今日听胡公说起这‘赛神仙’，心里又燃起一线生机。敢问胡公，这‘赛神仙’在哪里买呢？”

　　胡公和胡婆一阵唏嘘，也连忙说道：“小公子莫急，这‘赛神仙’其实也好买，那些有点字号的药店都有出售。而且，你若是贫苦人家用来救命的，老板还会半价出售呢。”

　　“居然如此善心？”涂山醉倒是有些疑惑了。

　　“这本就是仙人为救济百姓才留下的方子，我们也时刻感念着呢。”

　　蓝愿闻了闻那酒，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酒足饭饱之后，两个老人家早早休息了。涂山醉和蓝愿白天睡多了，加上心里有事情，都有些睡不着。

　　为了不吵着老人家，两人还贴心地坐到了屋顶上。

　　星空璀璨，夜色宁静。

　　“你们妖族的东西。”蓝愿将方才胡公胡婆端上来的那个酒壶抛给涂山醉。

　　这东西她不陌生。妖族有两种修行方式，一种是自己好好修炼，另一种，则是走捷径，靠吸人精气转化为妖力。后来，因为妖王下的禁令，以及仙门对此的禁制，很少有妖会这么做了。

　　但这一类妖又想了一个办法，他们靠一种秘术将自己的妖丹分出一小部分炼制成丹药、酒水，然后分给那些没有修为却有修行欲望的人。那些人怀抱着欲望吃下丹药，因为秘术和妖力的作用，他们的身体会产生一些变化，比如精神充沛、病痛全无、返老还童。

　　这些变化却是有代价的，他们服用得越多，他们的精血就会通过秘术流向制丹人的身上。

　　其实，这就是变相地吸人精气。

　　这种药纯度高的还会让人产生幻觉，让人沉迷其中。仙门一直把这种丹药看做禁药，几次三番因为这种事情和妖族有争执。而蓝愿在当妖族左护法期间，发现其实妖族也禁止这种药。

　　毕竟靠这种丹药修炼终究是歪门邪道，不堪大用。更有甚者，几年前还有妖要用此丹药吸取妖的精气。结果，被妖王狠狠处罚了。

　　仙门和妖族都深恶痛绝的东西，居然在人间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神丹妙药和善举，这不可笑吗？

　　涂山醉接过酒壶，一口灌了下去。

　　还没喝下去呢，就被蓝愿一把夺走。瞥见蓝愿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涂山醉笑道：“我早就换了，这就是胡公厨房里的米酒，不信你尝尝。”

　　蓝愿将信将疑地把酒壶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果然是米酒，这才放下心来。

　　“喝吗？”

　　涂山醉将酒壶递给蓝愿，蓝愿摇摇头，将酒壶推了回去。

　　一口酒灌下去，整个狐都好了，他半躺在屋顶上，望着星星，像是一个不知忧愁的富家公子，极为坦荡地吟诗道：“今朝有酒今朝醉！”

　　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蓝愿，等着她的下一句。

　　蓝愿果真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开口道：“兰卿到底在哪里？”

　　这转折有点快，涂山醉还没反应过来，他又灌了一口酒，才自顾自地说道：“还挺押韵。”

　　对上蓝愿那双眸子，涂山醉也正经地坐了起来，他仔细回想了半天，才认真地道：“上次说和好，是真心的，所以我不骗你，兰卿真人真的失踪了。”

　　“我不知道和妖族有没有关系，但是至少就我知道的，应该无关。”

　　一瞬间的失落在眸子里闪过，蓝愿有些不死心，“是否和青云道长有关？我在独照峰感受到了兰卿的气息。”

　　涂山醉闻言仔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应该没关，那老头都快走火入魔了，根本不关心其他事。如果真有什么，我一定知道。”

　　“走火入魔？”

　　涂山醉晃了晃酒瓶，道：“也算是他自己自作孽吧。”

　　看着这动作，蓝愿联想到青云道长在剑冢那种异样的表现，不由得猜想道：“难道青云道长也服用这‘赛神仙’？”

　　涂山醉轻笑一声，道：“想不到吧？”

　　蓝愿有些沉默了。

　　“兰卿给我发的消息，也是你伪造的？”这是蓝愿最在意的地方，兰卿的秘术，其他人不可能会。

　　“消息？”涂山醉摇了摇头，“兰卿真人失踪之后，妖王是让我找出潜伏在妖族的仙门人，但我确实没找到你。你们的联系方式应该极为隐秘，我可模仿不来。”

　　“所以，那真是兰卿给我发的。”蓝愿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这是不是说明，至少她还活着？”

　　涂山醉点点头。

　　“关于这东西，你有想法吗？”蓝愿晃了晃手上的藤蔓，“我总觉得它和‘赛神仙’的气味有些相似。”

　　手腕间的藤蔓还舒服地舒展了一下枝叶，似乎长得还挺好。

　　“我们是拿它没办法，对它还一无所知，但这天下总有知道它的人。”

　　“找妖王？这是不是不太现实？”蓝愿有些犹疑地看向涂山醉。

　　涂山醉简直要无语到家了，他伸出手想敲蓝愿的脑袋，却被她敏捷地躲过。两人大眼瞪小眼，终究还是涂山醉先败下阵来。

　　“一叶落知天下秋，观叶楼楼主叶知秋，不是妖族，也非仙门，没有任何阵营，只做买卖消息的生意。”涂山醉笑了笑，“还好我们还有很多金叶子，明日就先去观叶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