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搭子有点烦》云上知

6、幻境 死对头终成

　　第6章
　　一个晚上被折腾了这么几趟，身上又带着伤，再加上身上还有这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两人早就累得说不出话了。但他们都不敢停留，两人默契地一直往前走着。

　　“似乎有人在这儿砍过柴，”涂山醉用拂尘撇开残碎的树枝，看着树桩上的刀口，应该是最近才留下的痕迹，“附近应该有人家，去借住一日，讨点吃食，休息休息，如何？”

　　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了，何况呆在有人的地方也能掩盖一些气息，蓝愿便点头同意了。

　　果然，寻着这砍柴的踪迹，不远处，便看见了一个小院子。

　　柴门紧扣，却有饭菜的香味飘出来。蓝愿和涂山醉是修行之人，原本这口腹之欲也不是不能忍。但此刻，二人的肚子都抗议地发出“咕咕”的声音，身体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涂山醉和蓝愿互看了一眼，他乖觉地去敲了敲门。

　　一个约五六十岁的花白老头开了门，瞥见两个衣着容貌都不凡的年轻男女，其中，男子手里还拿着一把拂尘。他摸不清二人的身份，心里有些犯嘀咕。

　　还是涂山醉会来事，立马摆出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冲那老者礼貌地笑了笑：“老人家，我夫妻二人路过此地，想借宿一日，顺便讨点吃食，不知是否方便。”

　　说话间，涂山醉将一片金叶子递了上去。

　　那老者闻言，赶紧将那金叶子推了回去，“这里离镇上确实有一阵路程，二位来歇歇脚就是了，只是这也太多了，老头子我可不敢要。”

　　“老人家就收下吧，不然，我娘子可得怪我唐突了你们。”

　　蓝愿听到此话，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此狐可真是张嘴就是胡话。

　　老人家听到此处，也不好说什么，连忙将二人迎了进去。

　　小院里，正摆着一张小桌子，摆了两碗白粥和一碟素菜。原来刚才那么诱人的香味居然是白粥？

　　老爷爷唤来年迈的妻子，诉说了其中缘由。两人赶紧招呼蓝愿和涂山醉坐下，又去厨房里一通忙活，端出了两碗白粥，五六个包子和馒头。

　　“两位别嫌弃，乡间小菜，勉强果腹罢了。”那老奶奶笑着说道。

　　“怎么会，您真是客气……”

　　涂山醉还想客气几句，却见蓝愿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几乎两口就是一个包子。

　　他话风一变，对着蓝愿呵斥道：“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蓝愿瞥了他一眼，嘴上却没停，虽然只有一只手，但好在她速度快啊。

　　见此情状，涂山醉也顾不上说那些场面话了，立马抓起馒头也吃了起来。

　　他这些年在仙门当世家公子当惯了，吃饭什么的都是山珍海味，细嚼慢咽，哪见过蓝愿这速度。他才一个馒头下肚，蓝愿就已经吃了三个了。涂山醉越看越气，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那对老夫妇见这两人吃饭的架势，都吓到了，连忙又端了两盘包子上来。

　　热腾腾的包子摆在了眼前，两人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对上了那对老夫妇关切的目光：“好孩子们，慢慢吃，包子馒头管够。”

　　两人倒是被这罕见的关切刺红了脸，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慢下了动作。

　　吃饱喝足之后，蓝愿这才察觉，他们俩起码吃掉了这对老夫妻三天的口粮。她扯了扯涂山醉，言简意赅地说道：“饭钱。”

　　看着蓝愿这理所应当地让他付钱的模样，涂山醉有些无语，但还是又拿出两片金叶子递给两个老人：“真是太惭愧了，一不小心吃了这么多。请两位老人家一定不要推辞。”

　　“这也太贵重了！”老爷爷赶紧推了回去，“公子你之前给的就已经够多了，就这么一点粗茶淡饭要是再收公子这么多钱，我老胡头以后也不要做人了。”

　　见两位老人家再三推辞，涂山醉只好作罢。

　　“不知二位是做什么的，怎么会到这里来？”老人家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我看两位气质不凡，这位公子还拿着拂尘，莫不是道长？”

　　“胡说什么？”那老奶奶打断他道：“没看见两个小年轻连吃饭都手牵着手吗，一看就是小夫妻俩，哪会是清修的道长？”

　　涂山醉眼睛一眯，心情大好，笑道：“两位老人家，我们的确是修行之人。在我年纪还小的时候，家里就送我去道门清修，但世事难料，谁曾想我和师妹两情相悦，故而才离开师门，打算回家成亲。”

　　这话说得，蓝愿刚想喝下去的茶水都送到了嘴边，听着这话，她好半天都没喝下去。只得重重地放下，以示不满。

　　“哎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两位老人家恍然大悟。

　　“对了，说了这么久，还没请教怎么称呼两位老人家呢？”涂山醉嘴甜地问道。

　　“老头子我姓胡，你就叫我胡公，叫我老婆子胡婆就成。”

　　“胡公，胡婆。”

　　吃完饭，胡公和胡婆要趁着赶集的日子，去卖点菜顺便买点东西。

　　“我们是不是耽误了赶集的时间？”涂山醉抬头，天已经亮了。

　　“还好，不算晚。”

　　两人笑着招呼着他们在家休息，并告诉他们，厨房里还有一些吃的，让他们自行方便。说完，两人便赶着牛车走了。

　　吃完饭，蓝愿觉得有些昏昏欲睡，瞥了一眼涂山醉，他似乎也有此意。两人走进胡公胡婆准备的房间，很简单，却也很干净。

　　“我累了。”蓝愿直截了当，“我们如今的状况，没必要打打杀杀，你说呢？”

　　“同意。”涂山醉笑道，他的一双桃花眼眯了起来，“我还是比较想和阿愿当自己人。”

　　又是那副装模作样的嘴脸，但蓝愿也没力气管这么多了，她拉着涂山醉躺在床上，用尽可能舒服的姿势睡着。

　　涂山醉被蓝愿这模样弄得有些无语，这是完全当他不存在啊？

　　两人手掌还连在一起，他本想叫醒蓝愿，后来一想，难不成还真躺在她旁边？于是他只能叹了口气，认命似地坐在地上，靠着床边休息。

　　抬眼，瞥见蓝愿的侧脸，她呼吸均匀，竟然真的在休息。观察到此处，涂山醉不禁勾了勾嘴角，眼神逐渐变冷：“阿愿，看你睡这么香，我倒是有点嫉妒呢。”

　　眼睛里金光闪过，他双指点向眉心。

　　“入梦。”

　　双眼睁开，果然又进入了蓝愿的梦。还是那个场景，那个小院落。

　　看来这是她心里最在意的东西。

　　涂山醉四处打量着，场景都没变，只是，蓝愿在哪儿呢？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蓝愿的身影。

　　“在这里啊。”涂山醉了然于胸，立马伸手打开那房门。

　　开门的一瞬间，梦里的蓝愿抬起眼眸，那双眸子噙满了泪水，那么的悲伤……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眸子，在哪里呢……

　　涂山醉想不起来，他的脑袋好疼，他忍不住不停地用手拍打自己的脑袋。不知何时，自己的脸上满是泪水。

　　他抬眼，对上一双泪眼。

　　“哥，我怕……”

　　一张稚嫩的脸出现在眼前，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弟弟啊。

　　“别怕，哥在。”

　　“别怕，哥在。”

　　他的声音和多年前那只小狐狸的声音重合了。涂山醉伸出手，那只成年男子的手变成了幼童的手。环顾四周，父母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到处都是妖的尸身。

　　穿着烈火纹路服饰的仙门人在四处搜寻，涂山醉拉着弟弟躲在山洞里，他捂住弟弟的嘴，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又走远了。刚要松一口气，一把剑突然刺了过来。涂山醉一把抓住那剑。

　　“你是在报复我吗？”

　　涂山醉双眼紧闭，压制着心里的情绪，两行清泪还是落了下来。睁开眼，回到了那对老夫妇准备的房间。刚好对上蓝愿那双清亮的眸子。

　　低下头，自己握住的是根玉米棒。

　　蓝愿将玉米棒拿着捅了一下涂山醉的胸口，几乎不带什么情绪地开口：“我说了，我累了，我和你没必要你死我活。”

　　“小狐狸，我的耐心到极限了。”

　　涂山醉看着蓝愿，心里明白，蓝愿这次是手下留情了。

　　两人对峙之时，蓝愿身上的妖卫令牌，和涂山醉身上的天虞山弟子令牌都突然震动起来。

　　妖族和仙门都给弟子们发送了令牌，除了证明身份以外，还可以传递消息。

　　当然，也没那么方便，这种令牌只能接收那种需要广而告之的消息。比如，掌门一百大寿，号召众弟子回来祝寿，或是妖王又收复了什么地方，普天同庆。

　　还有，追杀令。

　　“经查证，天虞山弟子百里醉，为妖族混入仙门的奸细。妖族百里醉勾结原仙门弟子蓝愿，图谋不轨。此二人为我仙门之敌，凡捉拿到二人者，提供其行踪者，皆赏灵石十万两。”

　　“经查证，妖卫左护法蓝愿，为仙门混入妖族的奸细。仙门中人蓝愿勾结原妖族人涂山醉，图谋不轨。此二人为我妖族之敌，凡捉拿到二人者，提供其行踪者，皆赏妖石十万两。”

　　金色符文的追杀令浮现在半空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内容，没一会儿便消散了。

　　两人瞬间有些沉默。

　　“仙妖两族还挺有默契的。”涂山醉还想说一两句风凉话，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是啊，”蓝愿倒是没听出他的风凉话，因为她的心已经够凉了，“这下，我们真成公敌了。”

　　空气都沉默了。

　　“我们和好吧。”涂山醉看向蓝愿，“之前是我错，从此时此刻开始，我们不再是敌人。”

　　“毕竟，除了你我之外，其余皆是真正的敌人。”

　　蓝愿看向涂山醉，伸出手掌，郑重地说道：“击掌为誓。”

　　涂山醉下意识要伸出合在一起的那只手，没想到还真扯开了一段距离。

　　“这还真是个好兆头。”涂山醉笑道，他立马伸出手，合了上去。

　　“你发现了吗，”蓝愿收回了手，看向涂山醉，“追杀令里我俩的罪状只有相互勾结。”

　　“是啊，”涂山醉看着手腕上那根藤蔓，若有所思地笑道：“都没提这东西。”

　　两人看向这根藤蔓，它似乎是活的。

　　“你说，他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抓我们，到底是冲我们，还是冲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