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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邻居家的鸡丢了 王婶找回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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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得比昨天还早,因为小白又舔我了。
“小白!”
它蹲在床边,尾巴摇得飞快,眼神清澈无辜。
“你上辈子是不是个闹钟?”
小白歪了歪头,意思大概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很可爱”。
我认命地爬起来,洗了把脸换好衣服,然后去地里。
翻地、起垄、浇水,一套流程下来腰酸背痛。但看着那片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黑土,心里还挺有成就感的。
小白趴在地头晒着太阳,偶尔抬头看我一眼,打个哈欠继续睡。
“你倒是会享福。”
它睁开一只眼,瞅了我一下又闭上了。
我正准备继续干活,远处传来一阵哭喊声。
“我的鸡啊!”
声音越来越近。我抬头一看,王婶从村口方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抹眼泪。她跑到我跟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满,你可得帮帮我。”
“怎么了王婶?”
“我的鸡!三只!全没了!”王婶眼泪哗哗,“昨天还在,今天早上起来就没了。我养了一年多,天天喂粮食,眼看就要下蛋了。”
她又哭起来了。
我有点不知所措。说实话,我以前在城里连活鸡都没见过几次,超市里买的都是杀好的。
“您找过了吗?”
“找遍了。房前屋后,村前村后,都找了。”王婶拉着我的手,“小满,你帮我说说,它们去哪儿了?”
我说什么?我又不是鸡。
王婶看我没说话,又补充了一句:“你是神仙,你肯定知道。”
我也不是神仙。但我没说出口,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王婶,您别急,”我想了想,“鸡丢了,一般不是跑远了,就是……”我没说下去。
“您去河边找找?”
“河边?”
“鸡喜欢去河边找虫子吃,可能跑那边去了。”
王婶抹了把眼泪,转身往河边跑。
我继续翻地,小白还趴在那里晒它的太阳。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远处传来王婶的声音。这次不是哭,是笑。
“找到了!找到了!”
王婶从河边方向跑回来,怀里抱着一只鸡,她身后还跟着两只鸡,是小白叼回来的。她跑得满头大汗,头发都散了,但是笑得跟中了奖一样。
小白嘴里叼着鸡,跑得飞快,那鸡翅膀扑腾,但被小白叼得死死的。小白跑到我跟前,把鸡往地上一放,抬头看我,那表情在说“快夸我”。
王婶把怀里的鸡也放下,看着地上三只失而复得的鸡,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王婶,您这是在干嘛!”
“小满,你救了我的鸡!你是活神仙!”
“我没有。”
“你说去河边,我去了,果然在河边,三只都在,在河边刨虫子吃呢。”
那是鸡自己去的好不好!
“王婶,您先起来。”
“我不起来,我要谢谢你!”王婶跪在地上,眼泪又出来了,但这次是高兴的,混着汗水和泥土,流得一塌糊涂。“你不知道,这三只鸡是我老伴走之前留给我的,他说让我好好养。要是丢了,我怎么跟他交代啊。”说着说着,她又哭了。
我蹲下来扶她:“王婶,真不是我的功劳。鸡自己去河边的,跟我没关系。”
“不,你说的去河边,我去了就找到了。”
“那是巧合。”
“没有巧合,你就是神仙。”王婶抬起头,眼神特别坚定。
我:“……”
我怎么拉都不起来,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好久,最后还是王大壮路过的时候把我俩拉起来的。
王婶走了之后,我坐在地头无语望天。
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走过来蹭了蹭我的腿。
我低头看着它,“小白,你是啥时候跑过去的嘞?”
小白摇了摇尾巴。
我叹了口气,继续干活。
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李婶已经在广播里播了。
“今天早上,王婶家三只鸡走失,陈神仙指点迷津,鸡群失而复得。陈神仙的家犬小白更是亲赴河边,衔回两只。王婶当场下跪感谢,陈神仙谦虚扶起。这就是我们村陈神仙的品格,不居功,不自傲,不张扬,连她养的狗都这么通灵性……”
我把筷子放下,捂着脸。我什么时候不居功不自傲不张扬了?
奶奶看了我一眼:“咋了?”
“李婶又在广播里胡说八道。”
奶奶夹了一块红烧肉:“鸡确实找到了。”
“可是那不是因为我。”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鸡自己去河边的。”
“那你怎么知道鸡会去河边?”
“那是常识。”
“对别人是常识,对王婶不是。”奶奶放下筷子,看着我说道,“王婶找了半天没找到,你说了她就找到了。在她看来,那就是你帮了她。你帮她找到了老伴留给她的鸡,她感激你有什么问题?”
“可是……”
“可是什么?”奶奶端起碗,“鸡找到了,王婶高兴了,这不就行了?”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奶奶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好像又哪里不太对。
我低头吃饭。小白在桌子底下等骨头,我把骨头扔给它,它叼着跑了。
下午再去地里时,田埂上多了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一篮鸡蛋,每一个都很干净。
上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体歪歪扭扭,我盯了一会儿才认出来。“小满,谢谢你帮我找鸡。这是我家的鸡蛋,你收着。王婶。”
“这怎么办?”我问小白,这鸡蛋还带着余温,应该是刚捡的。
小白看了一眼篮子,又看了一眼我,然后把头伸进篮子里,叼出一个鸡蛋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鼻子拱了拱。
“你别弄碎了。”我赶紧把鸡蛋捡起来。
小白看着我,尾巴摇了摇。
我把篮子放在田埂上,转身继续干活。干着干着,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
王婶的鸡,我真的就是随口说了一句,结果她就找到了。这要是以前在城里,我肯定会觉得“巧了”。但现在我已经开始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我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我做什么,他们就觉得是“神迹”。关键是每次我说完、做完,事情真的就按照那个方向走了。
这是巧合?还是……
我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不能这么想,越想越魔怔。
傍晚,我扛着锄头回家。小白在前面跑,跑两步回头看我一眼,好像在说“你走快点”。
“急什么,又没人抢你晚饭。”
到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蹲在院门口。老钱,那个县城来的算命老头。
他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写什么。看到我来了,他赶紧站起来,笑得跟朵花似的。
“陈老师,您回来了。”
“你叫我什么?”
“陈老师,我从今天开始,就是您的学生了。”老钱鞠了个躬,“请您收下我!”
我愣在原地。
“我不收学生。”
“您不收我也没关系,我就跟着您学。”老钱一脸认真,“这世上真有天机,我要学!”
“我不懂什么天机。”
“您谦虚。”
“我没有。”
我叹了口气走进院子。老钱想跟进来,小白挡在门口,冲他叫了一声。
老钱吓得后退两步。小白就那么蹲在门口看着他,那表情意思是“你进来试试”。
“陈老师,您的狗挺凶的。”
“它不凶,它只是不喜欢陌生人。”
“那我明天再来?”
“你别来了。”
“我明天一定来!”
他跑了。
小白回头看我,好像在说“我做得好吧”。
我摸了摸它的头。
院子里,奶奶坐在老藤椅上嗑着瓜子。
“那个算命的又来了?”
“他说要当我学生。”
“你收了吗?”
“没有。”
“为啥?”
“我不会教。”
“你太爷爷当年也被人追着拜师,他也没收。”
“然后呢?”
“然后那些人就天天在田埂上坐着,看他是怎么种地的。”
“他们看懂了?”
“没有,但后来有人看懂了。”
“谁?”
奶奶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猜”。
我:“……”
不能是我吧?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小白趴在我床边睡得很香。
我想起今天王婶下跪的事,李婶的广播,老钱蹲在门口,奶奶说的话。“你太爷爷当年也被人追着拜师。”
谁看懂了?奶奶说的是谁?
是我吗?我还没看懂呢。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不管了,明天还要种地。
远处,李婶的广播又响了起来:“陈神仙今天再显神迹,指点迷津,鸡群归巢。”
我真的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