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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哟!这都能碰到 她手里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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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这样尖锐地扫视旁人,作为袁派嫡系的刘主任此刻被沈斯简的眼神弄得有些不自在。
他轻轻抵着下巴咳嗽了一声,应承道:“法医科这边再仔细比对看看。”
沈斯简本来也只是想警告一下对方,并没有打算撕破脸。实际上他对这种派系斗争的耐受度挺高的,本来就师出不同门,再加上他升得太快,能不能服众各凭本事。
他有不得不往上爬的理由,并不在乎旁人的看法。
但有一样是他不能容忍的,那就是有人拿职场斗争当幌子,不把人命当人命。
于是他没有接刘主任的话茬,淡淡地说道:“大家最近都很辛苦,越是忙的时候越希望你们能打起精神来。我知道,这案子,破了也未必能有几个奖金,还要牺牲诸位宝贵的假期。可是,受害人是无辜的,她们还在等着我们替她们讨回一个公道!”
众人面面相觑。
他见效果达到了,又问起其中一处细节,“唔……你刚说秦玉翠是自杀,是谁送去医院的?”
小林赶紧翻了翻资料,“报案人是魔界会所的经理,姓赵。就是秦玉翠工作的地方。”
刘阳心里却想着,还是小瞧了沈斯简。
刑侦队长袁励是老刑警,行事作风向来雷厉风行,向来喜欢实干派,手里的人多少都有些真本事。当初沈斯简来局里,学历虽然漂亮,但履历实在浅薄,并不符合袁励的用人标准。
但是萧局亲自塞人,他又不得不勉强捏着鼻子认,所以对这个看起来软绵绵的年轻人总是这也不满意那也有意见,没少和他们抱怨早晚要把人弄走。
说起来,沈斯简是建公大毕业的,按理应该在建州任职,却毕业后直接调来燕州市局,这不合常理。
当时局里上上下下都在猜他是走了后门,至于是走了谁的路子,他们费尽心思挖了一圈,也没挖出来他家有什么政圈大佬。反倒是这小子平时里奢侈糜费惯了,很快就被炸出来是个小老板的儿子,暴发户的二代。
谁也没当回事儿。
却没想到这小子,一路平步青云地爬到了副队的位置不说,还一脚踹掉了等着接班的老杨,虎视眈眈地死盯着老袁刑侦一把手的位置不放。
此时看来,不只是会溜须拍马,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刘阳刷新了自己的评价,以一种极高贵的审视态度重新打量起沈斯简。
沈斯简全然不在意,大大方方地敞开了任他打量。
“根据以上信息我们有理由把胡小青失踪案与212特大连环杀人案联系在一起并案处理。”
“王涵,去查张萍萍的人际关系,尤其是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人死了这么久怎么没人报失踪?这不合常理。”
“吴跃,跟我一起出个外勤,让我去会会这个姓赵的。其他人继续干手里的活儿。”
出了会议室,沈斯简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
电话才响了两声,那头就接起来,一个油滑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呦,沈少?今儿怎么想起我来了?”
老鳖是左公桥那片的老扒手,拘留所的常客。
这家伙,偷窃技术一流,可惜运气实在差劲。沈斯简刚毕业在左公桥派出所实习的时候抓过他好几回。
后来也是抓熟了,一接触发现这人其实没什么坏心思。家里有个瞎了眼睛的老娘要养,年轻的时候又进过局子留了案底,找不到工作,又不敢犯什么作奸犯科的大案,只能小偷小摸地讨生活。
那时候沈斯简年轻、气盛、还有几分少爷做派,二话没说,当天就扛了五万块钱的现金,极力邀请老鳖做他的线人。
老鳖当时感激涕零地答应了,从那以后,沈斯简在他嘴里就不再是“沈警官”。不论他是实习警还是支队长,在他眼里都是那个曾经局气豪爽、给他钱救济生活的真财神。
“帮我牵个线。”沈斯简言简意赅,“小西沟那片,我要找个姑娘。最好是个雏儿,清瘦小巧点的,皮肤白皙的最好。”
除了那个纹身,沈斯简几乎是按照受害者的体貌特征提出的要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老鳖嘻嘻的笑声,带着几分看破不说破的戏谑。
“沈少您说话就是。小西沟这片儿就只有赵国栋在拉皮条,道儿上叫他‘东哥’,嘴是出了名的严。这样,一会儿咱在魔界会所那片儿碰头,一准儿能见着。”
语气里颇有几分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欣慰。
魔界会所——
门童拦住沈少爷的时候,他从兜里掏出一打各式各样的高级会所会员卡,往人家面前一递,努努嘴:“自个儿找,找到了给我开两瓶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没事儿别来烦老子。”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二世祖,此时恢复出厂设置,简直不要太得心应手。
要是搁他十八岁,估计能更拽地当场打电话再找十个八个引荐人,办它个几十张会员卡当礼品券散。
门童也是见怪不怪这些跋扈张扬的各种二代们。他小心翼翼地从那堆不晓得放了多少年的烂卡片中,精准地抽出自家那张,然后笑嘻嘻地迎宾:“沈先生,请。”
魔界在小西沟街最头儿上的位置,独门独户,拢共十六层。
第一层是个没什么门槛的普通酒吧。第二层是本家的高级会所,需要白金会员才能进。再往上就是管家式酒店,一水儿的套房,典型的邂逅、交流、开会一条龙服务。
老鳖帮沈斯简约赵国栋就约在二层的白金会所里。
会所有专人指引预约的客人去指定的包间,几乎不会在会所里遇见工作人员之外的人,安全系数非常高。
“老鳖你不行啊,闝个女人还磨磨唧唧找这么个地儿。”
沈斯简一进门就开始骂骂咧咧,一副不耐烦的嘴脸,“老子就寻个乐,这个什么东哥西哥的,架子这么大。要是货不满意,看老子不弄他。还有你,让你办个事情就办成这样,下次别他m找老子要钱。”
“沈先生,东哥在601等您。跟我来。”
前台小姐逢人先笑,精致妆容映衬下的笑容格外赏心悦目。
沈斯简很符合人设地在美女面前收敛起几分纨绔,朝人抛了个媚眼,评头论足地同老鳖道:“这妞还不错。”
601在会所右侧回廊的最里侧,灯光不算昏暗。沈斯简和老鳖跟随前台小姐一路走来,果然一个客人都没遇见。
会所的装修风格很中式复古,每个房间的门都是实打实的红木双开门。
当601那扇雕着兰花的红木门被推开,一堆女孩子中间坐着的男人,几不可见地微微皱眉。
“哎呦东哥,是我啊,别大力。”老鳖立刻迎上去,满脸堆笑,“我早上和您说的那个朋友,这不给您带来了。沈少,这是东哥。”
他指着赵国栋介绍,又介绍沈斯简:“这位是建州沈家的小少爷,家里做投资的。”
言外之意,这是个不差钱的二世祖。
赵国栋没动,他身边细条的利哥则倒了两杯洋酒,递给两人。
“老鳖你也知道,年后条子们扫黄打非最严了。能松快这几日,我们东哥也是十分不容易的。你这人说带过来,东哥二话不说就等着。货都是好货,可你们也得让东哥看看你们的实力吧。”
沈斯简不为所动。
他斜觑了赵国栋一眼,自顾自地落座门口的沙发,长腿一伸搭在水晶茶几上,眼睛几乎就要长在脑袋顶上似的,十分不把眼前的人放在眼里。
他示意老鳖把两摞厚厚的粉色票子从手提包里拿出来,全部扔到桌上。
“现金,不连号,好流通。”他说,“我要的人呢?”
赵国栋这才睁开他那绿豆大的眼睛,开始拿正眼瞧沈斯简。
“沈先生懂行。”他笑了笑,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我老赵交你这个朋友!正巧了,今天有一批新到的,给沈先生你掌掌眼。”
他拍了拍手。
门开了,进来一溜小姑娘。
沈斯简正端着那杯酒,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从这群人嘴里套出点有用信息。人一进来,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桑隅顶着一身青春洋溢的小短裙,手足无措地推开了601室的门,跟着一群小姑娘凑在一起一字排开。
那种沾染着学生气的彷徨失措,娇羞又大胆,在她身上开得恰到好处。别说是赵国栋了,沈斯简要不是见过她本人,真会以为她是失足女大学生。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沈斯简清晰地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显然她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他。但那错愕很快被娇怯掩盖,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看见沈斯简的反应,赵国栋还以为他是看上了桑隅,于是上前两步将人拽过来。
“沈先生,喜欢这个?”
沈斯简不知道桑隅到底是怎么混进这群人里面的,但这时候他根本不好拒绝,于是半推半就地点了点头。
赵国栋哈哈大笑,拍了拍手示意其他姑娘们散了,只留下桑隅像只待宰羔羊似的,一个人站在起五花八门的灯光下。
“东……东哥。”她低下头,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不定。
当着客人的面赵国栋不好意思占人便宜,他只好哈哈笑着用宽厚的手掌在桑隅洁白的肩头上掠过,把她往沈斯简怀里凑。那股子中年男人常年混迹花丛的油腻劲儿,让桑隅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位是沈少。”赵国栋说,“还不给沈少敬杯酒?”
桑隅几乎是逃一般地往沈斯简怀里送。她手里端着一杯酒,鲜艳的红唇在灯光的混合下,意外透露出几分佯装大人般的诱惑。
酒递到沈斯简面前,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酒到底接还是不接?
桑隅在这儿做什么?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如果接了,他该怎么演下去?如果不接,桑隅会被怎么样?
那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
但手比脑子快。他伸手接过桑隅递过来的酒搁在桌上,然后一把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桑隅的身体僵了一瞬,很快又软下来,乖顺地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