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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哎…受害者画像 甭管她多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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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他扯出一点僵硬笑意,“你们这就没意思了吧,翻人垃圾桶算怎么个事儿?”
沈斯简低头看着那半张描图纸,语气如常:“这图谁带来的?”
“人来人往的,我不记得了。”
“那你烧它干什么?”
老板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词夺理地说:“废稿不行?”
“呵,废稿?想必你还不知道——”沈斯简语气冰冷,每一字都照着人脸砸过去,“纹过这个的人,都死了。”
什、什么?
老板知道这里面有事儿,但万万没料到这个人命官司居然是个连环套。他沉默了一会儿,熟练地从旁边的抽屉里摸出烟盒递过去。
沈斯简没有拒绝。
他拉开椅子坐在老板的对面,借着他的火,点燃一根夹在手指间。
或许是这个很自然的动作让老板觉得自己被接纳了,再开口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油腔滑调。他低头避开了沈斯简锋利的目光:“……不是我不想说,是这活儿我接的时候答应人家要保密的。”
吴跃心头猛地一跳,这、这就诈出来了?初出新手村的实习生对自己老大的佩服程度此刻更上一层楼。
沈斯简不知道吴跃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其他死者有没有纹身。可此刻老板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知道,不仅知道,甚至知道——这花,不止一个人纹过。
工作室里那台老旧音响还在滋啦啦地放歌,鼓点压得人胸口闷。
吴跃站在旁边没说话,手上已经麻利地按开了胸前的执法记录仪。
沈斯简将烟灰轻轻抖在两人面前的烟灰缸里,问道:“叫什么?”
老板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沈斯简也不急,就这样静静地等着他。
半晌,老板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塞进自己嘴里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随着尼古丁入肺,有些话出口变得顺畅多了。
“不记得了,就知道介绍人管她叫Nancy。”老板皱着眉回忆:“据说是在魔界的坐台,其实我看着不像,不过谁知道呢,这几年不像以前,就喜欢找些女大学生。”
沈斯简盯着他的脸仔细研究了一会儿,然后朝那照片努了努嘴:“你设计的?”
老板摇头,“不是,她自己带来的图。”
“谁给的?”
“不知道。”
老板开始有些烦躁,他局促地用手搓着额角,“我就是个干活儿的,我、我tmd都说了,这东西不吉利,别往身上纹,她不听呀,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明显心里揣了事儿,夹烟的手不停地抖动,连烟灰掉在裤子上他都没有察觉。过了两秒,才低声骂了一句:“操!!她当时状态也不太对,跟丢了魂似的,一直问我——”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像是想起来什么。
沈斯简:“问你什么?”
老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有点拿不准自己该不该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问我,纹这个是不是很疼。”
吴跃后背瞬间一凉。
沈斯简却没什么表情:“然后呢?”
“我说怕疼就别tm学人瞎jb纹。”老板低声道,“结果她坐那儿愣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纹了。”
“是吗!据我所知纹身一般都要好几次吧,这种好几层渐变的图案,当天就能完成?”
老板低着头,手里的烟头火星子闪烁不绝,火苗映得他脸色发青。
“她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勾好线了,上个色能有多难。”
“她什么时候来的?”
老板想了想:“二月中吧,具体记不清了。”
二月中……会议室里法医刚刚给出的第二名死者死亡时间,恰好是二月十五日到二十日之间。
时间线对上了!
沈斯简眸色微沉,语气里带着钩子:“不对吧,你说她来的时候已经勾过线,最疼的部分都做了,怎么还会问疼不疼的问题?”
老板的眼神开始躲躲闪闪,他喷云吐雾,有什么话也藏在雾里:“我真不知道。不过有一次我听见她打电话,吵得挺凶的。”
“说了什么?”
“反正家里要钱什么的话,小姑娘不乐意,说了句‘当我死了’。”老板弹了弹烟灰,“哦对,要这么说她可能姓‘秦’,我听见她还说了句‘就当秦家没有我这个人’什么的。”
“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老板把手机打开在朋友圈里捣鼓了一阵,翻出一张名片:“留过微信,警官您看,转账记录应该也还有。”
沈斯简接过手机,点开了女孩儿的朋友圈。
女孩抱着猫,笑得很干净。
不像一个会被人切碎后扔进垃圾站的人。
也不像一个会和连环凶杀案扯上关系的人。
沈斯简慢慢站起身,把手机递给吴跃,小朋友心领神会立刻接过去导数据。
没过两分钟,吴跃忽然低声叫了一句。
“老……老大……”
“嗯?”
“她上个月就被报失踪了。”吴跃把手机递回去,眼睛瞪得像铜铃,“报案人是她妈妈。”
“当时DNA比对为什么没做出来?”
吴跃不敢接话。
怎么说?说袁队带着一堆资料擅离职守失踪了?还是说法医科的同事们失职,居然漏掉了重要信息?
但他不说,沈斯简也知道。
局里那帮子老燕派无非是想让他来小西沟街吃点儿苦头,丢些脸面。如果他此行一无所获,回头再找个理由把信息汇总,顺便去老萧面前参他一本。
若是他还算是个心中有数的,真的从小西沟街打探出消息那就更好了,连由头都不用找,直接把那份实践报告调个个儿就行。
既能看看他到底有几分本事,又能让他明白自己到底几斤几两。真是打得好算盘!那就让他们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吧。
沈斯简没再说什么,他把手机里的朋友圈截图发给王涵,俩个人一起出了「春生」。
小西沟的风像刀子一般,顺着胡同口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吴跃一路小跑着跟上:“沈队,现在回局里?”
“嗯。”
沈斯简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低头叼了根烟,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火光一亮。
沈斯简低头咬着烟,半边脸埋在夜色里,“让王涵把失踪案卷宗调给我。”
——
等两人回到市局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技术科和法医科还灯火通明,整层楼都弥漫着泡面、咖啡和烟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沈斯简推开门,和抱着电脑迎上来的王涵差点撞个满怀。
“沈队,查到了。”王涵语气里全是苦战多日终于有眉目的兴奋。
他无法克制地将一把电脑塞进沈斯简手里,开始分享自己挖出来的线索。
“死者叫秦玉翠,二十五岁,燕州传媒学院毕业。失踪报案是她母亲一个月前提交的,但因为成年人失踪不足立案条件,加上——”他顿了一下,还是继续道:“加上她本身职业比较复杂,所以一直按普通失联挂着。”
“什么叫职业复杂?”沈斯简抬眼。
王涵轻咳一声。
“她名下没有正式工作记录,但账户流水很乱。有酒吧消费、奢侈品寄卖,还有几笔大额转账。我们查了一下,基本能确定长期在夜场活动。”
旁边郑海忍不住插嘴:“说白了就是外围。”
这种案子他们见得太多了,只要是干一线的,第一反应都不会当回事儿。多半是金主圈起来了,要么就是嗑了药躲起来了,成年人的世界往往就是这样糟烂透顶。
只不过很多家属虽然拿钱的时候一个个急头白脸恨不能雁过拔毛,可真到了要承担风险的时候大都不愿意承认罢了。
沈斯简没说话,他低头翻着秦玉翠的失踪卷宗。
里面东西不多,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笔录在还有几张她母亲提供的生活照。
照片里的女孩和朋友圈差不多但大多笑容灿烂。有时候穿宽大的卫衣蹲在路边喂猫,有时候在便利店举着关东煮自拍。
还有一张背景是农村的三层小洋楼,也是她唯一没有笑容的照片。
沈斯简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皱起眉头把照片放大。
秦玉翠背后的女人和女孩有五六分相似的眉眼,看起来喜笑颜开的,比秦玉翠气色还好,那真情实感的笑意几乎要从屏幕里钻出来。
“这是谁?”
“她妈妈,诺,”王涵指着女人旁边角落里的男子:“这个抱娃的是她哥哥。”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来。
郑海原本还叼着烟,闻言慢慢把烟拿了下来:“卧槽,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王涵继续道:“我们刚联系了辖区派出所。秦玉翠失踪后,她妈一直在找人。她说女儿虽然平时不怎么回家,但每周都会给她打钱。失踪那周突然断了。她去秦玉翠的工作单位问,人家说秦玉翠早就离职了,去她住的地方,也退了租。最后老太太没办法,才报的警。”
说完,王涵低声骂了句脏话。
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这种失踪每天都有,何止是人失踪,什么猫丢了,狗上房,两家孩子扯头花,鸡毛蒜皮的事情基本上每天都会发生。
甭管她多大年纪,但凡失踪的是个已经出社会的,只要不是领导家属,大多数时候不会有人认真查。
况且,秦玉翠已经成年,也并没有市长爸爸。
法医科的小林从电脑后探出头:“沈队。”
“嗯?”
“DNA库重新比对出来了。”
他声音有点发沉。
“秦玉翠不是第一次留下记录。”
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小林看着屏幕:“去年六月,她因为服药过量进过医院。抢救记录里写的是疑似自杀。”
“刘主任,你们法医那边……”
刘阳是队长袁励的同门,一向不喜欢沈公子这个外来户,他瞥了沈斯简一眼没搭话,递了份报告给王涵:“结合你们去医院查的,说一下吧,基本情况应该能吻合。”
王涵悄悄撇了撇嘴,接过报告,开始一板一眼地解释。
“我们去了医院,半年前受过腿伤骨折的符合年龄段的女性全市有476个,其中报了失踪的有19个,其中从事性工作的有两位,去过绿宝瓶的只有这一个。”
王涵指着屏幕上一个姑娘的照片,介绍道:“张萍萍,女,21岁,木山人,来燕州市五年,一直在小西沟街一带活动,我们找到她住处的时候她室友才反映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回过出租屋。据她室友反映,她之前有一个男朋友住在绿宝瓶附近……”
沈斯简转头看向身边的每一位同事,最后将目光盯死在法医科主任刘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