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江边》依云山外

5、少爷病日常 带早饭第一

　　带早饭第一天，洛晟六点半就爬起来了，天刚蒙蒙亮，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洗漱完，揣着钱包往后门跑。前一天晚上特意查了，后门两公里外有一家高端早茶店，卖现熬燕窝粥和蟹黄包，就是贵得离谱。
　　站在店门口看着菜单，洛晟嘴角抽了抽。一碗粥八十，一屉包子一百二，这哪是吃早饭，这是吃钱。
　　想到赌约，他咬咬牙还是买了两份。保温袋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还冒着热气。
　　拎回教室的时候，白钊已经到了，正坐在座位上看书。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了层浅金边。
　　洛晟把早饭往他桌上一放，没好气：“给你买了，赶紧吃。下次自己买，太贵了，我半个月零花钱快没了。”
　　白钊抬起头，看了眼早饭，又看了眼洛晟微微泛红的耳尖 —— 跑的，肯定是跑的。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馅大，蟹黄鲜香，温度刚好。陈师傅说这家早茶店味道正，果然没说错。
　　他没说话，慢条斯理把整碗粥都喝完了，连包子馅都没剩一点。
　　洛晟偷偷观察他，见他吃得干净，心里有点得意。算你识相，本少爷跑两公里买的早饭，还能不合口味？
　　高岳天踩着早读铃冲进来，看见白钊桌上的精致早餐，眼睛都直了：“我去！晟哥你可以啊，这规格跟送家里的有一拼了！你这哪是带早饭，你这是供祖宗呢。”
　　“滚你的。” 洛晟扔过去一块橡皮，“愿赌服输，懂不懂。”
　　高岳天接住橡皮，嘿嘿笑两声，凑到白钊旁边：“白大少爷，好吃不？下次能不能让你家陈师傅多做一份？我出钱！”
　　“陈师傅不做外人的饭。” 白钊抬眼看他，淡淡道。
　　高岳天撇撇嘴，灰溜溜回去了。
　　中午去食堂，三人结伴走。正午太阳大，晒得人发晕。高岳天一路念叨食堂的油焖大虾，说昨天吃了一次绝了。
　　打饭的时候高岳天打了满满一盘虾，坐下来就开始剥：“快尝尝！今天阿姨给的量特足！”
　　洛晟夹了一只，肉质紧实，酱香浓郁，确实不错。他转头看白钊，对方拿着筷子，对着餐盘里的虾皱眉，一口没动。
　　“又不吃？” 洛晟挑眉，“这可是油焖大虾，不比你的波龙差多少。”
　　“不是波龙，肉质散，土腥味重。” 白钊语气平淡，“油太大，不健康。”
　　洛晟差点呛到，咳嗽了两声：“大少爷，这是学校食堂！你当天天吃家宴呢？有的吃就不错了，我看你就是娇生惯养惯了。”
　　“我娇生惯养？” 白钊侧过头看他，挑了挑眉，“总比某些人输了赌约不服气强。”
　　“谁不服气了！” 洛晟瞬间炸毛，“下次我肯定赢回来！”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怼起来，高岳天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虾都忘了剥。
　　正吵着，李叔又拎着保温桶进来了，熟门熟路走到桌边：“小少爷，今天姜葱波龙、清蒸东星斑，还有 M9 刺身，刚空运过来的，您尝尝。”
　　高岳天手里的虾 “啪嗒” 又掉了。
　　洛晟：“……”
　　行，算你狠。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大少爷是真把食堂当体验生活来了。波龙东星斑天天换，也不怕吃腻。
　　“李叔，以后不用天天送。” 白钊皱了皱眉，“太麻烦。”
　　“先生说您长身体，必须吃好。” 李叔放下东西就走了。
　　白钊抬眼看向洛晟，见他低着头扒拉青菜，脸颊鼓鼓的，像只闹脾气的松鼠。他心里微动，把盛着波龙的盘子往中间推了推：“尝尝，陈师傅做的，不腥。”
　　洛晟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不吃白不吃。” 洛晟嘟囔了一句，夹了一块。
　　肉质紧实鲜甜，确实比食堂的虾好吃一万倍。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承认了 —— 有钱人的快乐，果然是想象不到的。
　　白钊看着他吃得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只偷吃到糖的猫，嘴角悄悄弯了弯。
　　其实让家里送，也不全是因为自己嘴挑。
　　下午课间，隔壁班女生红着脸过来送棒棒糖，草莓味的，递到白钊面前：“白钊同学，这个给你…… 想请教你一道竞赛题。”
　　白钊刚想伸手接，洛晟在旁边凉凉地开口：“他不吃代糖，也不吃草莓味的。还有，他课间要刷题，没时间教题。”
　　女生愣了愣，脸更红了，说了声对不起就跑了。
　　白钊侧过头看他，眼神里有点诧异 —— 你怎么知道？
　　“看什么，早上买早饭听见李叔跟厨师打电话说的。” 洛晟别开脸，假装翻习题册，耳尖却悄悄红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不过偶然听见一句，就把对方的喜好记得这么牢，比记物理公式还清楚。
　　高岳天在旁边摸着下巴，眼神里满是八卦。
　　不对啊，这俩人天天互怼，怎么洛晟还记着人家不吃什么？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摇了摇头，又把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不可能，俩直男，天天比成绩比得眼红，能有什么不对劲。肯定是他想多了。
　　窗外风卷着樟树叶沙沙响，远处云逸江在阳光下泛着波光，像少年藏不住的小心思，晃晃悠悠，清澈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