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械紀元》火同呆

8、第 8 章 夜深，子時

　　夜深，子時已過。
　　書房內的談話結束後，陳寧獨自來到了空無一人的藏書閣內室。
　　這裡點著一盞用低階光靈核驅動的偃燈，散發著穩定而略顯慘白的冷光。案几上，他的遠行行囊已經鋪開——幾件結實耐磨的換衣短打、幾塊能放上半月不腐的乾硬麵餅、一袋碎銀，以及老祖宗今夜塞給他的那一卷帛書。
　　那帛書上，字跡潦草地寫著《玄極真經》的修行要訣，而在最末頁，則歪歪斜斜地留著一行力透絹帛的小字： 「心脈若通，造化自生。」
　　陳寧將帛書小心地捲好，貼身收入懷中，隨後，他的目光落在案几正中央那三件沉甸甸的物件上。
　　這是他的「神裝」，亦是他下山後唯三能依仗的陳家底蘊。
　　第一件，是那柄橫臥在漆木架上的「無鋒」重劍。
　　陳寧伸手，五指穩穩扣住那寬厚粗糙的黑色劍柄。單臂一發力，五十斤的玄鐵重劍被他輕巧地提了起來。劍身通體烏黑，沒有開刃，表面甚至不見絲毫光澤，粗縲得就像是一塊從老礦坑裡隨手刨出來的廢鐵。
　　然而，當陳寧將體內的微觀靈覺延伸過去時，他體內高頻震盪的交流電真氣瞬間與劍身產生了共鳴。他能「看」到，這看似樸實無華的鐵疙瘩內部，竟然密密麻麻地鍛打進了數萬道阻靈鋼絲與吸能紋路。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這柄劍不是用來割裂血肉的，它是陳家歷代傳承下來，專門用來在戰場上砸碎重甲、震爛內核的暴力重器。
　　「咔噠。」
　　陳寧將無鋒穩穩地負於背後，特製的牛皮束帶瞬間勒緊，將他肩背處結實的肌肉線條勾勒得宛如石雕。
　　第二件，是一根古拙的墨玉簪。
　　那是祖父親手交給他的定傳之物。玉質極其溫潤，黑得純粹，握在手裡竟隱隱帶著一絲溫熱。陳寧伸手將自己的一頭黑發利落地束起，用墨玉簪橫穿而過。玉簪入發的瞬間，他那雙原本因為常年練劍而略顯凌厲的眼眸，在墨玉的襯托下，竟奇妙地沉澱出了一絲昔日文官苗子的清雅儒風。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件泛著冰冷銀灰色金屬光澤的造物上。
　　「太玄·零」臂甲。
　　這是父親陳恪親手為他打造的。陳寧將左臂伸入其中，內襯的熟鹿皮極其貼合他的小臂線條。當他扣下第一個精鋼卡扣時，臂甲內部的微型齒輪與彈簧結構瞬間發出一連串極其密實、清脆的嚙合聲：
　　「咔、咔、咔、 sub-micron、 嚙合完畢。」
　　整件臂甲就像是從他的皮膚上生長出來的一樣，重量分佈得極其均勻，絲毫不影響腕部的靈活性。
　　陳寧用手指輕輕撫摸著臂甲表面那繁複的幾何篆文，黑眸微微凝視。他能感覺到，在臂甲最核心的夾層裡，封存著一塊散發著古老、狂暴且極度壓抑氣息的金屬殘片。
　　父親下山前只給了他一句話：「裡面的東西，等你準備好了，自然會知道。」
　　此時的陳寧憑藉敏銳的微觀感知，卻能隱約推算出，這塊殘片的波長與他昨夜擊碎的「狂瀾」機甲截然不同。那是一種更上一層、甚至隱隱與天地靈壓相抗衡的威能——那是初代偃甲兵團的通天碎片。這件臂甲，是父親為他日後在山下，強行逆向驅動高階靈核所準備的終極核心。
　　無鋒在背，墨玉束發，太玄鎖臂。
　　當最後一條牛皮帶系緊，十六歲的隱世少年，已然完成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整裝。
　　內室的偃燈在靈能耗盡的瞬間，微微閃爍了兩下，隨即無聲地熄滅。
　　黑暗中，陳寧的身影挺拔如松。他拎起地上的粗布行囊，沒有一絲遲疑，轉身踏出了藏書閣。
　　外頭，風住，霧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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