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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黎明時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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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天際方泛起一抹冷冽的魚肚白。
伏牛山的寒霧在此刻濃烈到了極致,翻滾著、湧動著,將整座陳家堡的青石城牆切割得若隱若現。
陳寧背負著那柄通體烏黑、重達五十斤的「無鋒」重劍,左臂上的「太玄·零」銀灰色臂甲被藏青色的窄袖死死掩住,外頭只套了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粗布行囊。他頭上那根古拙的墨玉簪,在晨光未明的光線下,泛著一絲內斂的溫潤。
他踩著草鞋,每一步都極其沉穩,腳步聲在寂靜的青石通道內顯得孤獨而清晰。
陳家堡巨大的黑鐵正大門,已然裂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門口的守衛皆是沉默的鐵漢,他們挺直了腰桿,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是在陳寧經過時,微微低頭,用陳家堡最古老的偃師禮,送別這位內定的下一任家主。
陳寧跨過那道沉重的門檻,鞋底踏上了下山的碎石棧道。
山風自峽谷深處呼嘯而來,裹挾著百丈瀑布飛濺的水汽,冷冰冰地拍打在他少年的臉頰上。體內那股高頻震盪的「雷電微芒」此時自主地運轉起來,將那股刺骨的寒意隔絕在皮膚之外。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懷中那卷老祖宗手書的帛書。
「心脈若通,造化自生。」
這八個潦草卻力透絹帛的小字,此時在他腦海中如走馬燈般閃過。十歲那年斷裂的毛筆、父親冷酷的面容、祖父今夜那句「等你在山下經歷得夠多了,自然會明白」的嘆息,在這一刻,彷彿都化作了棧道下方那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他不知道山下的汴京城有多繁華,也不知道大宋宣和七年的狼煙究竟有多慘烈。
但他知道,從跨出這道大門開始,他便不再是藏書閣裡那個驚才絕艷的文官苗子,而是陳家堡劈砍了六年、專為這即將崩塌的天地所磨礪出來的一把重劍。
陳寧頓了頓腳步,望著前方被滾滾晨霧吞噬的山路,眼神平靜、幽邃,宛如兩口古井,深不見底。
他沒有回頭。
少年的身影孤傲而挺拔,拎著行囊,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那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中。
而在他身後,陳家堡高聳的黑色門樓之上。
百歲老祖陳玄正負手而立。山風扯動著他那身打了補丁的粗布長衫,獵獵作響,漫天的寒霧到了他身前三尺,便被一股看不見的狂暴靈壓生生震散。
陳玄就那麼靜靜地立在風中,手裡提著那把冰冷的黃銅煙袋,深邃如淵的目光死死盯著山道上那個逐漸模糊的青色背影。
「老祖宗,風大,回吧。」不知何時,堡主陳恪悄然出現在身後,依舊是一身黑色的偃師長袍,面容古拙而冷峻。只是他的目光,也同樣落在兒子消失的方向,藏在袖中的雙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陳玄沒有回頭,只是自嘲地笑了一聲,聲音沙啞卻透著一種歷經百年的孤獨。
「恪兒,你說老子是不是真的老糊塗了?」陳玄緩緩將煙袋在石欄上磕了磕,「老子天天教他背那塊黑石頭上的祖訓,要他以天下蒼生為念。可老子自個兒心裡最清楚,這山門外頭的大宋朝廷,早就從根子上爛透了。那些文官老爺一邊割地賠款,一邊在樊樓裡喝花酒;金人的鐵蹄都快踩到脖子上了,他們還在為了一品、二品的靈核原石爭得頭破血流。」
陳恪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寧兒底子紮實,《玄極真經》已臻爐火純青,更兼有『天地交感』。下山歷練,他吃不了大虧。」
「老子不是怕他吃虧,老子是心疼這孩子啊!」陳玄猛地轉過身,那雙活了一百多年的眼裡,此時竟隱隱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悲涼,「他本該是個拿筆的秀才,卻被我們硬生生逼成了提劍的殺手。這大宋等了一千年,華夏等了三千年,結果所有的因果,最後都要壓在這個十六歲的娃娃肩膀上。」
陳玄抬起頭,望向南方那片看不見的浩瀚天空。作為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把量子聚變和工業革命強行塞進這個時代的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歷史的走向。
宣和七年,那是北宋最後的餘暉。靖康之恥就在眼前,金國的偃甲鐵騎即將踏平中原,無數百姓將在鐵蹄下瑟瑟發抖。
「去吧,寧兒。」陳玄在心中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豪邁、又有些毒辣的笑意,「去看看那些不講道理的文官,去見見那些只知道殺戮的金人。用你的眼睛去看清楚這世間的險惡,然後……用你背上那柄五十斤的鐵疙瘩,把這片快要跪下的天地,給老子砸出個朗朗乾坤來!」
朝陽,終於在此刻破開了伏牛山的重重雲霧。
第一縷金色的陽光灑在門樓之上,將老祖與堡主的影子拉得極長。而下方的官道上,少年的足跡已被新落的晨露覆蓋,只剩下一片浩瀚的紅塵,正靜靜等待著這柄隱世重劍的到來。
隱世篇,終。汴京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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