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植物在说话》婠辞

74、第七十四章 地下实验室入口 核心实验室

　　核心实验室的发现让苏时安既兴奋又不安。兴奋的是，他们找到了方远志生产X-7的直接证据；不安的是，实验室里那只黑猫的眼神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那些被抽取灵力的人——方远志到底还要害多少生命才肯罢休？
　　从竹林回来的第二天，宋秋雨打来了电话。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带着一丝疲惫。
　　“那个核心实验室里，我们找到了更多的运输记录。方远志在临市周边至少还有三个类似的实验点，其中两个已经废弃，还有一个还在运行。”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在哪？”
　　“在临市北郊，靠近竹林的地方，有一个废弃的泵房。根据记录，那里是地下实验室的另一个入口，而且……有灵力干扰器。”
　　沈既明站在窗边，眉头皱了起来。“灵力干扰器？就是之前信使用的那种？”
　　“应该是同一种。它能阻断植物与外界的感知联系，也能干扰检测仪的信号。”宋秋雨说，“所以之前你们在那片区域搜索的时候，没有发现异常。”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我们现在去。”
　　“不能从正面进。干扰器一旦检测到有人靠近，会自动报警。”宋秋雨说，“需要从侧面绕过去，切断电源。”
　　沈既明看着地图。“电源从哪来？”
　　“地下电缆。从泵房东侧两百米的一个配电箱接出来的。如果先切断电源，干扰器就会失效。”
　　苏时安站起来。“那我们去切断电源。”
　　下午，苏时安和沈既明再次来到竹林北边的废弃泵房。这一次他们没有靠近泵房，而是从东侧绕了一大圈，穿过一片灌木丛，找到了那个配电箱。配电箱锈迹斑斑，锁已经坏了，盖子半开着。
　　沈既明打开配电箱，里面是一排排电线和开关。
　　“哪个是？”苏时安问。
　　沈既明拿出手机，调出宋秋雨发来的电路图。“绿色的这个。切断它，干扰器就会停止工作。”
　　他伸手拉下了那个绿色的开关。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后，四周安静了下来。沈既明拿出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开始正常跳动，没有异常。
　　“干扰器停了。”
　　他们猫着腰，朝泵房靠近。泵房不大，红砖墙，屋顶塌了一半，门锁着，但锁已经生锈了。沈既明用工具撬开了锁，推开门。里面是空荡荡的房间，地上堆着碎石和枯叶，墙根处长满了青苔。
　　“入口在哪？”沈既明环顾四周。
　　苏时安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震动。地下有东西，在很深的地方，像心跳一样微弱但持续。他站起来，走到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块水泥板，颜色比别处的新。
　　“这里。”
　　沈既明用折叠铲撬开水泥板。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竖井，墙壁上嵌着生锈的铁梯，一直向下延伸。一股潮湿的霉味从下面涌上来，混着化学药品的气味，跟之前在核心实验室闻到的一模一样。
　　“我先下。”沈既明把手枪别在腰间，抓住铁梯往下爬。苏时安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出墙壁上斑驳的水渍。
　　大约下了十几米，他们踩到了地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混凝土墙壁，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灯，但都灭了——电源被切断了，只靠手电筒的光照明。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关着，门上装着一个红色的指示灯，但灯是灭的——干扰器果然停止了工作。门旁边有一个密码锁，看起来很新。
　　沈既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切割器。“宋秋雨给的，能切开电子锁。”他把切割器对准密码锁的面板，启动。蓝色的电弧闪过，面板冒出一股青烟，锁开了。
　　沈既明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但里面装满了设备。几台服务器正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墙上挂着几块显示屏，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地图。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
　　“别动！BEA！”沈既明举起手枪。
　　那个人没有动。沈既明走过去，把椅子转过来——是一个中年男人，闭着眼睛，嘴角有血迹。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
　　“他死了。”
　　沈既明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刚死不久。还有体温。”
　　苏时安看着那张脸，试图分辨他是谁。那张脸很陌生，不是方远志，也不是顾明辉。
　　“他是谁？”
　　沈既明搜了那个人的口袋，找到一张工作证。“林建明，明辉生物科技的技术主管。”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顾明辉的人。他在这里做什么？”
　　沈既明走到服务器前，查看屏幕上的数据。“他在监控灵力潮汐的波动。这些服务器连接着全省各地的监测点。”
　　苏时安走到另一块屏幕前。屏幕上是一张地图，标注着槐荫巷的位置，旁边跳动着实时数据——灵力浓度、波动频率、预计峰值时间。峰值时间显示:6月18日，凌晨三点。
　　“他们一直在倒计时。”苏时安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既明拿出手机，拍了照片。“这些可以作为证据。林建明可能是被灭口的，因为他知道太多。”
　　苏时安看着林建明苍白的脸。“顾明辉杀了他？”
　　“可能。也可能是方远志下的命令。”
　　他们又在房间里搜了一圈，找到了更多的证据——转账记录、下线名单、还有一份详细的“净园”行动方案。行动方案的第一页写着:“目标:槐荫巷17号老槐树。灵力浓度降至3.0以下。方法:布设十个高功率共振器，同步启动。时间:6月18日凌晨3时。执行人:信使（已失联），由‘导师’亲自指挥。”
　　苏时安把那份方案装进背包里。“方远志要亲自指挥。”
　　沈既明点了点头。“所以他还在这里。没有出境。”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我们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
　　他们走出房间，沿着通道往回走。苏时安的心情很沉重。林建明的尸体还留在那里，他的眼睛半睁着，似乎在控诉着什么。
　　爬出竖井，天已经快黑了。沈既明拨通了宋秋雨的电话。“泵房地下，发现服务器机房和一名死者。林建明，明辉生物科技的技术主管。需要支援。”
　　他挂断电话，看着苏时安。“方远志越来越疯狂了。他开始杀人灭口了。”
　　苏时安看着远处的竹林。“所以他一定会动手。他不会停。”
　　“所以我们在他动手之前，必须找到他。”
　　回到槐荫巷已经是晚上。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外婆，方远志又杀了一个人。他不会停手的。他会在6月18日动手。”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我们一定要在那之前找到他。”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热茶。他在苏时安旁边坐下，把一杯茶递给他。
　　“林建明的手机，我们破解了。”沈既明说，“里面有方远志的联系方式。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对方昵称是‘导师’。”
　　苏时安接过茶杯。“能追踪到他的位置吗？”
　　“宋秋雨在试。他用了多层代理，很难。”
　　苏时安看着天上的月亮。“但至少，我们有了他的通讯方式。”
　　“对。只要他上线，就有可能被定位。”
　　苏时安喝了一口茶。“沈既明。”
　　“嗯？”
　　“方远志杀了林建明，说明他已经在清理痕迹了。他可能很快就要转移。”
　　“所以我们要在他转移之前，找到他的藏身地。”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我们一定能找到。”
　　第二天早上，苏时安刚到BEA，宋秋雨就把他拉进了实验室。
　　“方远志的通讯软件，我们追踪到了一个IP地址。”她指着屏幕，“在临市东南方向的一个小镇上。”
　　苏时安看着那个地址。“林家村？”
　　“对。就是之前刘建国藏过的那个地方。”
　　沈既明走进来。“他藏在那里？”
　　“可能。那个地方偏僻，很少有人去。”
　　苏时安站起来。“那我们去。”
　　沈既明看了看手表。“现在出发，中午能到。”
　　车子驶出BEA，朝东南方向开去。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嫩绿色的行道树。
　　“沈既明。”
　　“嗯？”
　　“如果方远志真的在那里，他会带着武器吗？”
　　“可能。所以你不能单独行动。”
　　苏时安点了点头。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林家村。村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只鸡在路边啄食。沈既明把车停在村口，熄了火。
　　“方远志的信号，在村子东头。”
　　他们下了车，沿着一条窄窄的土路往东走。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栋灰色的平房。平房不大，窗户用木板封死了，门锁着，但锁是新的。
　　沈既明从腰间拔出手枪，走到门口，侧身贴在墙壁上。苏时安蹲在一棵大树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沈既明猛地推开门，闪身进去。
　　里面很安静，没有人。客厅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个文件夹。苏时安走过去，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纸，上面写满了手写的记录——“灵力潮汐监测数据”、“共振器布设方案”。
　　沈既明走进卧室，里面也空荡荡的。衣柜门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窗台上有一盆快死的文竹，叶子发黄卷曲。苏时安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文竹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这盆花很害怕，它被人抛弃了。那个人走的时候，很匆忙，没有看它一眼。但它记得那个人身上的气味——烟味，混合着一种淡淡的药水味。
　　“他走了。”苏时安松开手，“至少三天了。”
　　沈既明拿出手机，拍了照片。“但这里还有他来不及带走的东西。”
　　苏时安看着那台笔记本电脑。“也许里面还有线索。”
　　沈既明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里。“先回去。”
　　他们走出平房，苏时安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被污染的松树。
　　“沈既明。”
　　“嗯？”
　　“方远志知道我们在找他。他一直在跑。”
　　“但他跑不远的。”
　　苏时安看着窗外。“那我们继续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