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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绕道调查 顾明辉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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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辉的人被抓获后,研究所门口的监视暂时消失了。但苏时安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顾明辉不会善罢甘休,他只是在重新部署。沈既明也这么认为。
“他们还会来的。”沈既明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张竹林区域的地图,“但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方远志的矿洞还没有搜完。信使交代的那个山区实验室,我们只去了一半。”
苏时安看着他。“你是说,再去一次?”
“对。但不是从正面。那里可能已经被监视了。”
苏时安想了想。“从后山绕过去?”
沈既明点了点头。“信使交代的另一个入口,在后山的一条废弃矿道里。那条矿道很久没人用了,但他们可能不知道我们知道。”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什么时候去?”
“今晚。白天目标太大。”
夜幕降临。苏时安和沈既明没有直接从槐荫巷出发,而是先开车去了BEA,换了另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沈既明检查了车里有没有追踪器,确认没有问题后,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出BEA,朝东南方向的山丘开去。路上,沈既明没有开大灯,只开了雾灯,车速不快,像一辆普通的夜归车辆。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黑黢黢的田野。
“沈既明。”
“嗯?”
“你说,方远志会想到我们今晚去吗?”
“不会。白天的监视没有发现异常,他们以为我们放弃了。”
苏时安看着窗外。“那就让他们以为。”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山脚下的一片树林旁边。这里离上次去的矿洞还有一段距离,需要步行翻过一座小山丘。沈既明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手电筒、一把手枪和一把折叠铲。他把一把备用的小手电递给苏时安。
“跟紧我。路不好走。”
苏时安接过手电筒,点了点头。
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小路上山。夜风很凉,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四周很暗,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脚下晃动。苏时安走在后面,不时伸手摸摸路边的野草。
碎片涌了进来——这里很久没人走了。野草记得的最后一个人类,还是几个月前的一个伐木工。没有方远志的人。
“这条路安全。”苏时安低声说。
沈既明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他们翻过了小山丘。前面是一片低洼的谷地,谷地尽头是一面陡峭的岩壁。岩壁下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就是那里。”沈既明用手电筒指了指,“后山矿道的入口。”
苏时安蹲下来,又摸了摸地面上的野草。碎片涌了进来——有人从这里走过,不止一个。他们穿着靴子,脚步声很重。方向是往洞口去的。时间大概是三天前。
“有人来过。三天前。”
沈既明皱了皱眉。“方远志的人?”
“可能。他们从这条矿道进去了。”
苏时安站起来。“里面还有东西。”
他们走到洞口前。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周围长满了藤蔓和杂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沈既明打开手电筒,光照进去——是一条窄窄的矿道,两边的墙壁上嵌着腐朽的木桩,地面上有积水和碎石。
“我先进。”沈既明弯腰钻了进去。
苏时安跟在后面。矿道里很暗,空气潮湿,有一股霉烂的气味。手电筒的光束照在洞壁上,可以看到一些古老的矿脉痕迹。走了大约十分钟,矿道开始分岔。
“走哪边?”沈既明问。
苏时安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碎片涌了进来——左边那条岔路,有人走过,而且是最近。他站起来,指着左边。“这边。”
他们拐进了左边的岔路。矿道越来越窄,苏时安的肩几乎擦着洞壁。走了大约又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扇木门。门半开着,门板已经腐朽了,边缘有新鲜的撬痕。
沈既明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洞厅,但明显被人改造过。洞壁上挂着几盏应急灯,发出昏暗的橘黄色光。地上铺着防水布,防水布上放着几个银色的金属箱。箱子上贴着标签——“X-7高浓度提取液”。
洞厅的角落里,还有一张简易的工作台,台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实验器材。
“这里是他们的另一个储存点。”沈既明低声说。
苏时安走到那些金属箱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箱子的表面。碎片涌了进来——三天前,有人把这些箱子从外面搬进来。搬箱子的人很紧张,手在发抖。其中一个人,手上戴着银色的戒指。
“信使来过这里。三天前。”苏时安站起来,“他带着人把箱子搬进来的。”
沈既明走到工作台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亮了,没有密码。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槐荫巷计划·修订版”。他点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新的计划书,还附着一张地图。
计划书的最后一页写着:“灵力潮汐波动期预计在6月18日至20日。届时灵力浓度将达到峰值,为最佳行动窗口。行动代号:‘净园’。”
苏时安看到了那行字,心跳加速。“6月18日。还有十几天。”
沈既明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装进背包里。“这些可以作为证据。”
苏时安把那些金属箱也拍了照片。他们正准备离开,洞厅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沈既明猛地举起手枪,挡在苏时安前面。
“谁?”
没有人回答。但声音还在继续——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墙壁。
苏时安握紧了手电筒,光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洞厅的深处还有一条更窄的通道,被一块帆布帘子遮住了。沈既明走过去,用枪口挑开帘子。
后面是一个更小的洞室。洞室里,蜷缩着一个人。他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脸色苍白,眼睛里全是恐惧。他的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嘴巴被胶带封着。
沈既明撕开他嘴上的胶带。
“你是谁?”
那人哆哆嗦嗦地说:“我……我是方远志实验室的技术员。我叫孙志强。之前我偷偷给BEA打过匿名电话,提供了这个矿道的线索……结果被他们发现了,就把我关在这里。”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你给BEA打过电话?”
“对……就是那片竹林枯死的案子,我知道一些内幕。你们查到竹林地下实验室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会继续查。我想帮你们,但被顾明辉的人抓住了。”
沈既明皱了皱眉。“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快一周了。他们每天给我送一次水和面包,说要等我‘想清楚’。”
苏时安看着他的脸,试图分辨他有没有撒谎。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但也有一丝恳求。
“你愿意作证吗?”苏时安问。
“愿意。但你们要保护我。他们……他们会杀了我。”
“我们会。”
沈既明给他解开了绳子。“还能走吗?”
“能……能。”
他们扶着孙志强,沿着矿道往回走。苏时安走在后面,不时回头,怕有人追来。但矿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走出洞口,夜风吹来,苏时安深吸了一口气。
沈既明拿出手机,拨通了宋秋雨的电话。“后山矿道,发现了一个被关押的证人。需要支援。还有,孙志强说他是通过匿名电话提供线索的,查一下BEA的举报记录。”
他挂断电话,看着苏时安。“先下山。”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苏时安一边走,一边伸手摸路边的野草,确认没有人跟踪。野草的碎片告诉他,四周是安全的。
回到车上,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山区。孙志强坐在后座,低着头,还在发抖。
“你知道方远志在哪吗?”苏时安问。
“不知道。但他和顾明辉一直在联系。他们计划在6月18日到20日之间动手,目标是槐荫巷的老槐树。”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具体怎么做?”
“他们要在槐荫巷周围布设十个高功率共振器,同步启动,一次性抽干地下水脉。老槐树的根系很深,但扛不住那种强度的抽取。”
沈既明从后视镜里看了孙志强一眼。“你愿意把你知道的都在法庭上说出来吗?”
孙志强沉默了很久。“我愿意。但你们要保护我。”
“会的。”
回到BEA已经是凌晨了。孙志强被安排进了安全屋,二十四小时有人保护。苏时安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
“沈既明。”
“嗯?”
“孙志强说他打过匿名电话。宋秋雨查到了吗?”
沈既明点了点头。“查到了。三个月前,确实有一个匿名电话打进了BEA的举报热线,说竹林枯死跟明辉生物科技有关。当时没有引起重视。”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所以孙志强说的是真的。”
“应该是。但他现在被顾明辉的人关押过,说明顾明辉知道有人泄密。”
“那BEA内部有没有人给顾明辉通风报信?”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孙志强是从自己家里被带走的,不是从BEA。但不排除有内鬼。宋秋雨在查。”
苏时安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我们身边的人,还有敌人。”
“所以更要小心。”
天快亮了。苏时安和沈既明走出BEA,上了车。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灰蒙蒙的天际。
“沈既明。”
“嗯?”
“6月18日。还有不到两周。”
“够了。”
苏时安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你总是这么有信心。”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因为你在。”
苏时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晨曦中微微发光。
“外婆,方远志计划在6月18日动手。还有不到两周。但我们会守住你的。”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3年6月,方远志计划在6月18日到20日之间动手。BEA可能有内鬼,但我们会守住老槐树。”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
窗外,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老槐树的枝叶上。
苏时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外婆,还有不到两周。”
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像是在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