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画桥 修习此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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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折月庭，君辞便被一张帕子盖了脸。
“脏兮兮的小野猫，还不洗洗换了，去琼玉门。”叶澜诗漫不经心，嘲笑君辞的脏样。
君辞面无表情拿下帕子。
转身离去。
叶澜诗顿了顿：“你往那边作甚？你的绾云斋可不在那个方向。”
君辞没停，指尖骤然点起引路符，幽蓝色灵力幻化的焰火森冷，指向赫然与她所走的方向相反。
君辞：“……”
*
一刻钟后，琼玉门山门口。
君辞冷眼看着叶澜诗，后者嗤笑，苏芷则是在一旁看着她们，满脸莫名其妙。
“师姐们好，那个，掌门让几位师姐来了后去琼锦峰找他，尤其是小师姐，一定得去。”守门的执勤弟子感觉气氛怪怪的，上前打圆场。
因为君辞几人是亲传弟子，而守门弟子是外门弟子，因此需要称呼师姐。
本是苏芷年纪年纪最小排行最低，但君辞是少主，众弟子叫小师姐习惯了，也就没有改口。
“还有别的吗？”君辞开口询问。
“没，没有了，小师姐。”弟子躲着君辞的目光，笑得有些僵，声音不自觉地抖。
“好，多谢。”君辞淡淡道。
那弟子如释重负，立刻就要退下。
“等等。”叶澜诗唤道。
“裴师姐还有什么事吗？”弟子顿住，回头讪笑。
“暄龄师伯可在门内？”
“付长老今晨便离开了。”
“多谢告知。”
叶澜诗微笑。
“走吧。”君辞撂下一句，先行提步。
“那个，师姐，我怎么办？”温亦寒小心翼翼地问道。
“藏书阁等着，还用说吗？”叶澜诗上前，跟上君辞。
“哦，好的师姐！”
到了琼锦峰，叶澜诗上前，透着门缝朝里看，一个声音冷冷地传来：
“叶澜诗，看什么，进来。”
叶澜诗一激灵，推开门，顺手把后面的苏芷也扯了进去：“弟子叶澜诗，见过掌门师叔。”
苏芷愣了一下，随即行礼道：“弟子苏芷，见过掌门师叔。”
“弟子楚玖，见过掌门师叔。”
“免礼。”
“谢掌门师叔。”
萧墨奕依旧坐在上座，半身躺倒，那股子吊儿郎当倒是一点没变。
果不其然，付暄龄一走，某人就原形毕露了。
萧墨奕打了个响指，殿内骤然烛火通明，青年蓦地坐起来，眸色清亮：“你们师尊也上上界修炼去了吧？”
君辞颔首。
叶澜诗与苏芷不明所以。
“那从现在起，琼玉门重归老子的天下啦！明日放假！”萧墨奕大声欢呼起来，广袖道袍双袖狂甩，又蹦又跳，毫不顾及自己在师侄面前的形象。
君辞面无表情：“掌门师叔，惊鸿宴在即，您可有准备？”
萧墨奕立时愣住，迷茫的眨了几下眼。
下一瞬，几人被扫地出门，殿门“啪”一声紧闭起来。
叶澜诗看了眼君辞，咬牙：“话多。”
君辞挑眉：“怎么？”
苏芷脸色一沉：“要吵回去吵，丢人现眼。”
“你们先行回去。”君辞拂了拂衣袖，观察了一圈指路牌，先一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我还有事。”
衣袖微垂时，叶澜诗清晰看到了她月白道袍微松的袖口原本细秀的一圈鎏金丝染了红，其下盖着一条细细的小链，雾青色隐隐若现。
她蹙了蹙眉，下意识想问，又硬生生停住。
杏眸微敛，似笑非笑：“师妹真是……贵人多务。”
“不比师姐，人穷志短。”
声随人远，语句里的讥讽逆反昭然若揭。
叶澜诗并不多与她计较，反倒低笑两声，揉了揉腕骨，便提步往任务堂的方向走。
苏芷默默跟在她身后，拧眉问道：“走这个方向作甚？”
叶澜诗扬了扬手，偏过脸对师妹微笑一下：“阿芷莫急呀，你且去藏书阁接小寒，待我忙完，便去山门寻你们，可好？”
苏芷并不是很习惯叶澜诗说话时略有些轻佻的语气，于是她顿了顿，又似乎是衡量这话的可信度。
叶澜诗也不管她，只是自顾自的走着，山间午时微凉的风撩过袍角，杏色蹁跹，掠掠生姿。
“阿澜。”
苏芷蓦地唤道。
叶澜诗停住脚步，旋身面对她，歪了歪脑袋，持着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我带师弟先回去，”苏芷道，“你且等久些，阿辞多半不识路，离不得人。”
叶澜诗垂眸思索几息，细细想来，君辞的确是个不叫人省心的，不若等上一等，倒也无可厚非。
她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苏芷的提议。
*
山径幽邃，华盖作荫。
外间已是絮雪风起的时节，而结界内的仙门仅是淡淡的散着有些干燥的凉气。
君辞抬手，扯落几片叶子，冰灵力凝聚作雕，稍加改动，便成了秀致的雾蓝色蝴蝶。
跟着路牌很快走入后山，距离渐近，依稀可以瞧见背风的一面坐落着一间两层高的小竹舍，围了一圈竹篱笆，院内种下的花草皆是清雅素净的。
君辞上前，踏入院中，在竹舍门扉处轻敲了敲，唤道：“归晚师伯。”
“请进。”里面的人应道。
君辞推门，竹舍内清新温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屋侧窗沿下，女子跪坐在桌前，面色平静无波，素衣寡淡无华。
因常年静默，看上去情绪滞塞，略显阴郁。
君辞朝她行礼：“弟子见过师伯。”
云归晚微微抬眸，顿了顿，才轻声道：“小辞？”
“弟子在。”
君辞上前，取出一本浅蓝色封皮的纸书，附上冰蝴蝶，双手捧起递给云归晚：“弟子已阅，收获颇丰，多谢师伯指点迷津，此番前来还书，小赠薄礼略表谢意。”
君辞修习的是无情道，而琼玉门内并没有前辈同修此道，仅有云归晚修习的忘情道是最为接近的道法，因此君辞偶尔会来叨扰她，请教修炼心得。
“嗯。”
云归晚接过书本，她的表情略显僵硬，她似乎是想笑，敛眸细想了一下，好一会才有些不确定的扯起唇角，露出一个微笑来。
她道：“可有疑惑，师伯为你解答一二。”
君辞颔首，在桌前跪坐下来，问道：“师伯的手札里提到，忘情道与无情道同出一源，修法相似，弟子斗胆请教，忘情与无情如何分辨？”
云归晚细想半晌，温声道：“忘情与无情，是本质上的分别。”
她合上桌案上摊开的书卷，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答道：“忘情一道，先懂情，记情，随后忘却情；无情之道，则是有情，断情，继而抛去冗余之情。
“此二者，最需控心静心定心修心，方可炼心明心悟心，见天地见众生，而后自见其心，便是大成。”
君辞仔细听着。
云归晚接着道：“小辞，你且记住，修习此道，情之一字是大忌，万万碰不得。”
君辞挑眉：“为何？”
云归晚抿唇，轻叹：“记着便是。”
君辞默了默，忽的想起萧墨奕从前提过，云归晚从前有一位恋人，二人青梅竹马，她当年懂情之时，第一个便是对那人动心，却没有做到忘情。
只是多年来门内并没有弟子见过此人，之后就算私底下询问霍梦冉或是付暄龄，二人也闭口不言，讳莫如深。
加之云归晚现在的状况并不好，性情古怪，神情恍惚僵硬，恐是遭了祸患。
细想来，是怕君辞重蹈覆辙。
思及此，她应道：“弟子谨记。”
云归晚顿了一下，才颔首道：“不错，可还有问题？”
君辞抬眼，盯着云归晚的眼睛，道：“敢问师伯，既然此二道如此难以有成，为何不斩去情丝断其欲念而修？”
云归晚怔了一下，随后道：“此非可行之道，情丝一除再无可挽回，而破化神境时需得历心劫，若无情丝，终身止步于此。”
君辞呼吸一滞。
无情丝则终身止步，那么……
良久，她问道：“若仅有一半情丝，将待如何？”
云归晚思索片刻，摇头：“不可。此非善道。”
许是想到了不好的事，她语气倏地重了几分：“小辞，莫要执于歧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画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