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容礼 弟子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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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师姐，师尊找你。”
童声略显青稚，瞧上去才八九岁的小少年站在门外，眉目疏朗，娃娃脸可爱清俊。
“多谢，你去告诉师尊，我一会便过去。”
言罢，君辞扔给他一包饴糖。
面对小师弟，她还是多了几分耐心。
霍梦冉名下弟子不多，满打满算不过八个，几人也并没有收徒，因此偌大的山庄总是见不着人影。
除了小师弟温亦寒闲着没事四处乱窜外，几乎没有人会出门走动。
因此，他成为了山庄的通传员，不论找人、传话，只要逮到他，一切都好说。
温亦寒也乐此不疲，许是因为这些事通常会有奖励。
就比如刚才，霍梦冉塞给他一袋子糖糕，仅仅是让他唤师姐过去一趟，这可太划算了。
*
山庄很大。
但山庄大不可怕，可怕的是某人路痴。
绕了几圈，跟鬼打墙一样，每一次都精准的跑到其他人的院子，甚至几次绕回书房，迎上众同门惊讶的目光，她有些无地自容。
自幼她便俱是最优秀的，认路除外。这种事简直是她一辈子的阴影。
暮云笙哑然失笑，抬手唤道：“小澜，你若闲着，不如带小辞走一趟吧。”
叶澜诗应下，合上书页，起身拍了拍裙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道上，叶澜诗走在前面，时不时伸手，羊脂玉般细白的手指拢过树梢上的花朵。
山庄里没有四季之分，因此，花都是常开的。
忽的，叶澜诗开口：“药该换了？”
君辞不置可否：“不关你的事。”
叶澜诗笑笑，眉眼间尽是温柔：“怎会。”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君辞冷冷，“没必要装了吧，阿澜。”
叶澜诗唇角勾起，杏眼微弯，笑意不达眼底：“阿辞，此言差矣。”
“师姐请说。”
“你既唤我声师姐，不论如何，我合该护着你的。”
闻言，君辞淡淡：“谁护着谁，心里没点数么？到底是谁，每次只会躲在我后面装模作样？”
叶澜诗捻花的手一抖，生生折断了百年古树的花枝：“嘶，师尊教了这么多年攻心计，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看来师妹依旧不通？”
“对你，懒得。”
从小到大的相处让君辞分外了解这个师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工于心计，精于算计，最是会拿捏人心。
君辞往往会避开掺和她的事，与她关系不错，却也没到极好的地步。
叶澜诗一愣，又笑道：“你开心便好。”
君辞别开脸，不欲再多说什么。
到了折月庭，叶澜诗指了指房门，示意君辞自己进去。
君辞颔首，抱拳道谢。
目送叶澜诗走远，才踏入院中。
灿金桂花缓缓落下，细细缀在少女碧落色长发间。
君辞并未进去，只是站在门前，行礼道：“弟子，见过师尊。”
霍梦冉正在插花，骨节分明的手白皙清透，灿色欲滴的花枝微微倾斜。
“回来了？如何？”
听着问话，君辞了然。
“弟子以为，皇族并没有认亲的意思。因此，弟子不愿平受委屈，无端生事。”
霍梦冉插花的手一顿。
许久，久到君辞甚至疑心师尊是否哑巴了时，屋内骤然响起：“你以为？”
“是。”
女子年纪并不大，修仙者容颜常驻，她依然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此刻，她面容温婉淡然，语气蓦地冷下来：“长大了，有主见，师尊管教不得了。”
“弟子不敢，求师尊息怒。”
霍梦冉冷笑出声，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都去过祖地了，怎么，还装？跟你四师姐待久了，她把人当傻子耍，你是不打算把人当人了？”
“弟子不知师尊所言何事，不敢冒犯，求师尊息怒。”
不论霍梦冉说什么，君辞都只重复一句话——求师尊息怒。
一字一句，一板一眼，似乎真的在认错，满是敬意，又极轻易的让人听出敷衍之意。
话是说给人听的，态度是给牛鬼蛇神看的。
霍梦冉只是要一个态度，而心口不一这方面，君辞向来贯彻的很好。
霍梦冉惯来温柔的神情渐渐裂开，取而代之的是堕落深渊般寂灭的冷意。
君辞适时半跪，淡淡：“师尊动怒不得，当心身体，恕弟子冒犯，有事相求。”
霍梦冉深吸一口气，冷冷：“你若真当我是师尊，不该如此。本座看在你的天赋上收你为徒，栽培于你，绝非教你反扑作歹！”
“弟子知错，求师尊责罚，愿师尊息怒。”君辞垂首，眸色淡淡。
她知道霍梦冉想听什么，也知道对方会回答什么。
但君辞不会直接说出口，并且要确保一定能得到她要的结果。
她要钓着霍梦冉，时候到了，霍梦冉才会放心把事情交给她。
过早易起疑。
师尊瞧着温柔，可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君辞自然明白这全凭霍梦冉的心情，只是她求的这件事始终要铤而走险一回。
与其夜长梦多，不如就现在，赶着霍梦冉生气的档口撞上去，就算被怀疑，也是后面的事了。
果不其然，霍梦冉道：“既如此，这几日影杀牢里抓了个细作，由你审。”
君辞行礼，应声：“弟子领命。”
*
少女带着一身寒气进门，压了压帷帽前沿，扫了眼门前的排班表格。
时辰尚早，阁内弟子不多。
守门的弟子强打精神，掀起眼皮：“谁！”
少女未曾抬眼，冷冷：“主堂，宁望辞。”
那弟子吓得一激灵：“望，望辞师姐！”
少女沉默一瞬，道：“你是狗么？”
弟子不明所以。
少女不欲多做解释：“带路，地牢，叫人把这几日查出来的所有的细作提出来，本座挨个审。”
弟子领命：“是，师姐这边走，弟子立刻联络底下的师弟提人。”
“等等。”少女脚步骤然顿住，“本座且问你，现在是什么时辰？”
弟子懵圈：“弟子不知。”
“影杀每日两人守门，为何时辰已过却仅有一人？另一人何在？”
“回……回师姐，他突发恶疾，自行歇下，截止此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按规矩，如何罚？”
“罚……啊？！”
弟子的眼睛骤然瞪大。
没听说过这还要罚啊。
“擅离职守未曾报备且无人代职，按门规，罚五十上品灵石。”冷冽的少年音徐徐传来。
人未到而声先至。
腕间的蝴蝶玉石微有些凉，随着手垂落的动作微微下落，划过掌尾处。
少女闻声而动，行礼：“烬师兄。”
少年脚步未停，疾步略过：“师妹且随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容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