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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念久 “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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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听闻,陛下昨日受伤了?”
“劳烦母后挂念,儿臣并无大碍。”
“晞宁如何?可有吓着?”
“……并无。”
“对了,和人鱼族的婚事,哀家不同意。”
“为何?”
殿内香雾袅袅,女子一身宫服雍容华贵,灿金雕花护甲微微抬起,发髻间,浅金色漫烂,珠摇玉缀,随着微微偏头的动作相互碰撞,叮铃铛啷作响。
“不论如何,不许送晞宁去。”她的口吻不容商榷,“你大可以送你那女儿过去,或是挑个世族小姐封个名头嫁了,晞宁可是哀家的命根子。”
楚长渊无声攥紧了拳头。
他抿紧唇,许久,嗓音艰涩:“晞宁是您的孙女,小玖不也是么?平儿是您的儿子,朕……不也是么……”
他自知僭越不妥,声音愈发小下来。
太后冷笑,茶盏重重砸在桌面上,不疾不徐:“长本事了,在哀家面前耍横?眼里没有哀家这个母亲,又何必给个空名?”
楚长渊一惊:“儿臣不敢!母后明鉴,儿臣一时失态,绝不再犯!”
太后没应,只是一手捻着茶盖,凤眸微眯。
“……儿臣告退,母后,好生修养。”
年轻的帝王在此刻敛起了所有锋芒,似乎只是一个卑微祈求着母亲爱护的少年。
哪怕知道这绝无可能。
庭前杨絮败落成泥,被重重叠叠的雪掩埋藏深。
楚长渊忽然顿住。
初冬的重雪缓落清隽,莹白色映的世间透亮,却半分映不出人心。
这一刻,他忽的觉得,他与他的女儿无尽相似。
他成为了他最讨厌的人。
也是他的女儿最讨厌的人。
一如十几年前时的他们。
他不愿那般过活,却偏偏活成了他最讨厌的样子。
悲剧一次次重演,刻骨铭心却又不足挂齿。
就像叶落燕飞,来年不归。
终是积毁销骨。
*
东宫。
“太子哥哥万福。”
“晞宁妹妹平身。”
太子楚宁坐在桌前,狼毫笔在纸上染开墨迹,线条细腻,人物栩栩如生。
红衣猎猎,血一般艳丽,却瞧不清画中人的面容。
“太子哥哥,这是在画谁?”晞宁郡主楚洛曦好奇的凑近,对他的行为很是不解。
“……许是一个故人罢。”楚宁摇摇头,按了按小妹妹的脑袋,“起这么早?”
“太子哥哥尝尝晞宁亲手做的糕点,晞宁可是专程先往东宫送来,让太子哥哥先尝个新鲜,顺带替父王送些文件。”
“皇叔倒是清闲,事事叫你忙活。”
“太子哥哥莫要笑话晞宁了,晞宁也就偶尔一两次,父王平日里可是操碎了心。”
“……嗯。”
楚宁眸色深晦,搁下笔,自顾自发呆。
楚洛曦敛下眸子,试探道:“太子哥哥,若是皇伯父要送晞宁去和亲,你……不会同意的,对吧?”
许是觉得言辞不妥,小郡主顿了顿,咬唇补充道:“晞宁……更想留在哥哥们身边。就算真到了那一日,太子哥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送送晞宁?”
楚宁瞥她一眼,眼尾的弧度漫不经心:“晞宁若是真的怕,何不去求求皇祖母?她最是疼爱你,必然会应允的。”
冬色微暗,窗前被榕树荫挡住的地方投下深重的晦色,掩住了晨阳轻芒。
长帆未尽,他却仿佛早已看到尽头。
世上有很多悲剧从未被改写过,又一直在被拼命改写。
*
翌日。
“小师姐早。”
“早。”
“小师姐好。”
“好。”
“今日到小师姐来授课了?”
“是。”
……
长达两刻钟的无营养对话,弟子终于到齐。
琼玉门的早晨总是分外沉默,更因为“小师姐”的到来平添几分诡异。
桃花眼懒懒,少女起身,翻开桌案上的教书:“翻开第一册第五十七页,折。”
“第六十二页,折。”
“第七十四页,折。”
……
“第三册第八十八页,折。”
“今日的课业就是这些,接下来翻回第一册第五十七页,我们开始解说‘无情道’。”
在漫长的折书后,少女终于换了句话,换了个动作,合上书面无表情的开始讲解。
几声咳嗽,帕子上沾了猩红。
她不甚在意,星郎色眸子微抬:“第二排从左往右数第四个,坐正。”
“不想听,就去外面站。”
仙门早晨算不得冷,虽在山巅之上,却是四季温暖如春。
弟子们听着讲解,眼皮直打架,只有几个稍好些的在坚持记笔记。
一节课下来,弟子一排倒过一排,颇有几分壮观。
“今日的课业便是一个月内将书本折起来的页背完,下一次我来授课之时抽测,错一个,留下来重测。”
终于熬到下课,少女一声令下,弟子们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原本寂静到诡异的教室颇有翻天的趋势。
桃花眼微敛,少女依旧面无表情,收起自己的东西。
直至听到两个弟子的聊天:
“哎,宁望辞听过没?”
“当然!影杀阁的女魔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秋言冬宁,望雪沉暮,浮月无辞,真是白瞎了这么好听的名字。”
“名字不错,就是杀名远扬。”
“就是,都有个‘辞’,瞧咱小师姐,多正派!”
闻言,不远处的白衣少女眼观鼻鼻观心。
嗯,她正派的很。
一身血腥味没散。
通讯玉牌不停的震动,她蹙了蹙眉,抱起书到教室外接听。
“君无厌,你去哪了?一天天的……”
“琼玉门,授课。”
面对师姐,君辞淡定概括了一早上的行程。
凌晨从祖地回来,顾不上休息,火速赶往琼玉门授课。
现在要去任务堂汇报上一次的任务,接手新的任务。
“啧,你倒是安排的明明白白,师尊今早还问我你在哪,我怕说不明白,假装没听到,练剑去了,估摸着她不会打扰我修炼。”
“你不是最擅长骗人么。”
那边传来几声轻笑,叶澜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傻么?我都是跟师尊学的,她一看就知道我说没说谎。”
“……”
这不一定。
毕竟君辞一直觉得霍梦冉是个睁眼瞎,教她扔飞镖的时候可是连靶心都摸不准。
不过,出于给师尊留点面子的心理,君辞并没有告诉师姐这点小事,而是避轻就重:“东西呢?”
“收好了,放在影杀阁,就你经常藏东西那个柜子,放心,落了灵力锁,除了咱俩没人打得开。连日周旋,不怕旧疾复发?”
“……”君辞避开这个话题,“你最好靠谱点。”
“安啦,事情交给我你就放一万个心。”
“……不,我闹心。”
叶澜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