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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憧语 凡事,以己 ...

  •   【阅前须知:马甲设定,君辞化名孟笑辞,叶澜诗化名裴絮澜】

      君辞答应了云归晚留在竹舍修炼,便意味着一直到惊鸿宴开始前,她都需要住在琼玉门,非必要不外出。

      不过云归晚让她上午先跟随弟子晨练,再按惯例抽档授课,仅需下午和晚间待在竹舍,云归晚亲自教导她的剑术和法术。

      晨雾汐山晓色开,冬日里少有光彩,几度灰蒙,眯眼冷燥。

      琼玉门素来有晨起聚众晨练的门规,只是自萧墨奕执掌山门以来,掌门自身疏懒散漫,上行下效,门中风气日渐懈怠。
      待到付暄龄离山,再无严师约束,一众长老更是无人愿早起督管课业。

      是以君辞踏入演武场时,偌大广场空空落落,人影稀疏,与千年仙门规制全然相悖。

      她眸光微敛,眉峰蹙起。

      身为琼玉门的少主,君辞有义务管理门派内部事宜,只是从前这些事她极少操心,又因所居山庄地处偏僻,素来也赶不上晨练。
      亲传弟子并没有到晨练场修炼的要求,内外门弟子却是不得缺席,必须准时到场的,否则便是违反门规。

      君辞视线一转,落在一处。
      广场宽阔,最靠北的位置依着山壑,石阶数级排布向上,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铜色古钟,其上刻满铭文篆字,在晨光微曦之下泛起点点光华。
      此钟名为永定,自祖师开山以来便矗立此地,历经风雨,见证过琼玉门兴衰荣辱,记载无数功绩。

      宗门旧例,晨练以钟为令:三响为规,每响间隔一刻,弟子需在三响落定前齐聚演武、共同修习。
      此时已经敲响了两次,再过不足半盏茶的功夫,便该三响。

      君辞提步走到钟前,在旁边盘坐下来,静静清点着人数。

      琼玉门作为鲛人族的护族仙门,其实并不算大门派,除去分派在外的,内外门弟子共计两千人余人。
      截至此时,寥寥人影聚拢,竟不过三百之数。
      门风散乱,目无法纪。

      “孟师妹?”
      清冽少年声线自身侧传来,不带暖意。
      君辞侧首抬眸,撞入一双深邃凛冽的凤眸,寒色敛藏,锋芒暗蓄。
      她颔首:“宋师兄。”

      来人正是掌门萧墨奕座下首徒宋言蹊,字熙憬。

      少年挑眉:“许久未见,师妹大有长进。”
      君辞淡淡:“过奖,师兄亦是。”

      ——几年前琼玉门选拔少主时,两人便是对手。

      宋言蹊身负变异极品金灵根,又是天生剑骨,在剑冢灵剑择主一试中,一度压得君辞落于下风。
      不过在天赋测验之时,君辞借着天生灵体和天品双灵根的优势逆风翻盘,加之妖丹品阶略高,也算在修行底蕴与前路造诣上压了宋言蹊一头。

      而在最后的祖祠祭祖中,祖师爷残魂钦点君辞为少主,宋言蹊惜败。

      两人算是棋逢对手,只是如今十六岁的宋言蹊已是半步化神,修为境界稳压一筹。

      “师妹今日竟来得这般早?”宋言蹊道,“往日全然不见踪影。”
      君辞顿了顿,指尖微敛,示意宋言蹊看向场中寥寥数影,道:“师兄变了许多。此番是来看管晨练?门中弟子,大半未至。”

      宋言蹊抱臂站在永定钟前,向下一扫,冷冷道:“钟鸣三响为限,时辰将至,逾期未至者罚。”

      话落,两人相对无言。

      君辞对于宋言蹊看管晨练的方式并无异议,只是略有些讶异,宋言蹊除去晨课之外极少露面,竟会亲自指导弟子修炼。

      时隔许久,两人又一次见面,竟是这样的场景。

      “心疾可有好些?”宋言蹊开口打破沉默。
      “不劳师兄挂心,”君辞回道,“一切安好。”

      “你便如此席地而坐?”宋言蹊皱眉,四下望过,“裴师妹为何不与你同行?”
      “师兄此话何解?”君辞斜眼看他,“莫非离了师姐,师妹便活不得了?”
      宋言蹊一噎:“……”

      ——此问不无道理。
      琼玉门一个非常常见的现象,就是少主孟笑辞不管走到哪,她的师姐裴絮澜都会紧随其后,两人几乎如影随形。
      以至于宋言蹊下意识的认为,君辞在这,叶澜诗一定不会离得太远。

      铛——铛——
      接连双响钟鸣,在耳畔荡起。
      嘹亮的钟声穿云破雾,惊得飞鸟四散。

      宋言蹊扫过一圈,收回目光,不动声色道:“记名。”
      君辞:“名册?”
      宋言蹊:“……”
      他沉默片刻,捏了捏眉心:“未曾相携。”
      君辞默了默,道:“为何?”
      宋言蹊:“……失误。”

      君辞冷嗤:“记名?”
      宋言蹊:“……不记也罢。”
      君辞毫不客气驳他:“死脑筋。”
      宋言蹊脸色不太好:“何至于骂人?”
      君辞起身,拍了拍道袍衣摆,淡淡回道:“便是叫在场弟子记名,稍后校对名册,又有何妨?师兄如此不知变通。”
      宋言蹊:“……”

      刚才到底是谁先问名册。

      “师兄何故沉默?”君辞抬手,叩了叩鼎钟上的铭文,“叫人取纸笔来,记名。”
      宋言蹊:“……”

      君辞回眼,细细端详几分。

      宋言蹊变了许多。
      上次见到他,还是一年前。

      彼时,宋言蹊就算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也要蹙着眉,浑然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两人极少碰面,为数不多的几回也仅是在主峰大殿整合门派内务之时。

      她突然想起近来门内盛行的流言——
      宋言蹊对某个女弟子心生恋慕。

      虽不知究竟是真是假,但君辞心底隐隐有了猜测人选。

      场上的弟子传过笔纸,名单很快完整。
      君辞一手捏着名单,仔细阅过。

      “孟师妹。”宋言蹊忽然唤她。
      “嗯?”
      “我一直想说,”少年斜过眼眸看她,“你的仪容仪表不合格。”
      “……”

      “门规标定,弟子非特殊情况不可佩戴任何遮挡面部的饰物,你的面纱不合规定。”
      “暄龄师伯允许。”

      “还有,”宋言蹊补充,“门规标定,弟子束高马尾,你的发簪不合规定。”
      “……是。”

      “另外……”
      “道袍合规。”
      “生辰吉乐。”

      *

      晨练时长为一个时辰,稍后弟子们自行散去,各位长老与部分亲传弟子会在育书楼授课。

      君辞的课程隔几日才会有一次,全看她的时间安排,因此她在四楼的专属教室大部分时候是封闭状态,课前会安排杂役弟子进行清扫。

      宋言蹊的教室与她仅一墙之隔,授课内容却是各不相同。

      君辞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书收起来,随堂测验。”
      底下立时哀嚎一片。

      试卷很快传递下去。

      弟子们测验的时间,君辞便在教室外的连廊处凭栏远眺。

      若是有人经过,必然能看到平日里面无表情的小少主握着瓷瓶小口小口的抿着,眉头蹙起。

      四楼的高度可以看到山门前。

      山径之上落雪纷纷,茫茫然的天地之中,什么都看不太真切。
      君辞实在不喜欢这种迷茫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所适从,一切都在脱离掌控。

      昨日在竹舍,叶澜诗在提点她,疏影有问题。
      她素来对叶澜诗的所作所为不太感冒,却罕见的动摇了。

      ——像是站在路口。
      路痴需要靠着路牌才能确定方向,可有时候,即便有了路牌也很难肯定。
      心口有几分尖锐痛意,少女小口啜饮药水的动作戛然而止,像是画一样定格,停顿几许,才慢吞吞又饮下少许。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压着,却仍旧蔓延开来,甚至愈发浓烈。

      宋言蹊一回头便看到这一幕。

      他们两间教室的前门靠在一侧,而后门则与其他教室的后门相靠,宋言蹊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君辞站在连廊上。

      他皱眉,收回视线,敲了敲讲桌,点名让弟子回答问题。
      那弟子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宋言蹊脸色愈发难看:“还敢讲空话么?”
      “不,不敢了!”弟子连忙应道,“宋师兄,弟子知错!”

      宋言蹊将书本拍在桌案上,扫过下面的弟子,冷声道:“月末考核不达标者,罚。”
      底下弟子纷纷应道:“是……”

      “另外,”宋言蹊斜过眼看向连廊,已然没有了白瓷瓶折射的微光,“考过隔壁班,赏。”

      弟子们面面相觑,还未来得及反应,后门便传来几声轻笑。

      藕色道袍的少女身形高挑,倚在门侧,明媚的瑞凤眼弯起,笑靥如花,嗓音清透:“宋师弟,你就这样教课?”
      “……憧语师姐,”宋言蹊忽的偏过头,抿了抿唇,只觉耳根有几分发烫,“莫要说笑。”

      付暄龄座下首席弟子,冉思琬,字憧语。

      晨光透过窗棱落在少女白皙的侧脸上,眸子中流转的光彩熠熠生辉:“好,掌门师叔要我来告诉你,明年三月的惊鸿宴,你好好准备。”

      “明白,多谢师姐。”
      “好说。”

      言罢,宋言蹊重新拾起书,翻起几页,卷起握在手心,一派温润君子的模样:“方才讲到秘境‘树骨玉’,有不懂的下课再提,接下来,我们讲秘境‘青灵山’。”

      隔壁适时响起一阵咳嗽声,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桌椅倒地的声响,以及一连串的呼声。

      “小师姐!”
      “快来人,小师姐咳血了!”

      宋言蹊脸色一变,冉思琬也是一惊,急忙拔腿朝隔壁教室跑去。

      门一开,却见君辞一手撑着讲桌,已然有些神志不清摇摇欲坠,一手捂口鼻,指缝间不断有暗红色滴落。
      白道袍上划过鲜艳的血痕,刺目异常。

      “不是刚喝药么?!”冉思琬上前要扶她,“怎么又犯病了?!”

      不等靠近,小姑娘猝然后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放开捂口的手,一转腕手背擦了擦唇角,苍白且颤抖的唇瓣缓缓嗡动:“……喊什么。我没事。”

      冉思琬愣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
      室内一片狼藉,弟子们手忙脚乱,却没有一个敢吱声。

      君辞又服下几枚丹药,缓了缓,才站起来,拾起书卷,哑声斥道:“全都坐下,课后留下来收拾。”

      宋言蹊皱眉:“还讲课?回去休息!”
      冉思琬也道:“孟师妹,你快回去吧。”

      “是啊小师姐,”有弟子忍不住跟着道,“我们拖一堂课没什么的,你身体不好拖不得!”
      重点是这节课要是讲完了下节课还要随堂测验,能拖一节是一节。

      “我没事。”君辞呼吸有些浅促,“刚才讲到苍生道,我们继续……”

      “这个我来讲,”冉思琬上前,“苍生道,顾名思义就是普渡众生济世救人之道,苍生道的修炼者大多慈悲为怀,与人为善,心怀天下,舍己奉生……”

      “思琬师姐,”君辞打断她,“不是这段。”

      咳嗽几声,君辞道:“不论是否修习此道,慈悲为怀、普渡众生自是好事,但且先记住——”
      “凡事,以己为本,量力而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憧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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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八月二十五日开学过后,要去学校寄宿了,两周回家一次,回家还不一定拿得到手机,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等我好消息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