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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男高中生动物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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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结束已经快十点。
我摘下耳机，才觉得太阳穴疼得要命。
手机还在包里静音，我没有马上拿出来，像那里面不是手机，是一只会咬人的盒子。
韩世京欧尼把文件合上：“今天回家？”
“嗯。”
“我送你打车。”
“不用啦。”
她看我。
我立刻改口：“好。”
我们走到公司门口时，我终于把手机拿出来。
我没有给家里任何人发消息。
开什么玩笑。
家里的律师助理表面上叫“助理”，实际就是我爸的信息雷达。我今天只要发一句“如果高中生收到骚扰短信怎么办”，下一秒我爸可能就会收到一条更完整的版本：
多星疑似卷入外校学生纠纷，涉及骚扰短信、医院、巡警，建议立即确认。
然后我就完了。
不是事情解决不了，是会被解决得太彻底。
我爸会问学校，学校会问老师，老师会问我为什么和永山工高的人有来往。公司那边也可能知道，韩世京欧尼会先骂我，方 PD 倒不一定骂，但他会用那种“你现在还适合继续做吗”的眼神看我。
我不喜欢那种眼神。
所以我在公交车上搜了一个线上法律咨询平台，挑了个看起来评价还行的律所，没有用本名，只简单写：
未成年女高中生收到陌生号码骚扰短信，对方疑似知道本人学校，暂未出现线下接触。想咨询如何保存证据、什么程度需要报警、如何避免影响学校和家庭。
我选了最快回复的付费咨询。
付款的时候，我心情更差了。
昨天垫医院钱，今天买法律咨询。
我这周的零花钱正在被一群莫名其妙的男高中生和烂人小团体啃掉，像便利店门口被蚂蚁搬走的糖。
付款成功后，我把陌生号码的短信截图、金泰亨那边收到的短信截图全部整理进一个新相册，名字叫：
不要发疯证据包。
命名很土，但实用。
我又给金泰亨发了一条：
【所有短信截图保存，别删。】
【如果对方再提我学校，直接发我。】
【别回复。】
他回：
【知道】
我盯着这两个字。
【你最好真知道。】
线上律师回复了：
【建议：1. 保留原始短信、截图、通话记录，不删除。2. 不主动辱骂或持续对骂，避免被截取片段反咬。3. 若对方明确提及学校、跟踪、见面、威胁伤害，应尽快告知监护人或报警。4. 若涉及他人栽赃、伤害，建议保存监控线索并避免私下接触。】
我看着第三条，心里有点烦。
我刚好每一条都踩在“快要但还没到”的线上。
金泰亨也发了几条消息，全是截图。
陌生号码又给他发：
【她不回啊？】
【瑞林女高放学挺早吧】
【你说她明天还来不来便利店？】
最后一条是金泰亨自己的消息：
【我没回。】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先回：
【做得好。】
过了两秒，我又补：
【明天我会去问监控，但不在放学后。中午或者下午人多的时候。】
【你别来。】
他回得很快：
【不行】
我抬头看了一眼韩世京欧尼，她正在路边看出租车，没看我。
我低头回：
【你来了阿姨更不会给。】
【而且他们可能就等你出现。】
【别给我增加工作量。】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和谁去】
我盯着这句，手指停住。
这个问题很实际。
我一个人去，确实有点蠢。
但叫家里不行，叫学校不行，叫公司更不行。
韩世京欧尼在旁边喊：“车到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上车前回了金泰亨一句：
【我想办法。】
车门关上。
我靠在后座，忽然想到一个人。
瑞林女高的同班同学，申宥娜。
嘴很碎，胆子很大，家里开小型律师事务所但本人不爱读书，最大的优点是爱看热闹，第二大优点是有脑子。
她知道我在 BigHit 做制作，也知道我经常请假搞音乐。
如果只是陪我去便利店问监控，她也许能用。
前提是，我得编一个合理理由。
—
第二天上午，我在瑞林女高的走廊里堵到了申宥娜。
她刚从小卖部回来，手里拿着巧克力牛奶和一袋蜂蜜黄油薯片，校服裙子比规定短一点，头发卷得很漂亮，耳朵上还戴着小小的银色耳钉。
她这个人看起来像那种只关心化妆品和爱豆八卦的女生，但其实脑子转得很快，尤其擅长抓重点，老师说三句话，她能听出哪一句是漏洞。
她看见我，先眯起眼：“朴多星，你今天脸色怎么像昨晚被鬼压床？”
我说：“比鬼麻烦一点。”
“男的？”
我沉默了一秒。
申宥娜立刻精神了：“哇，真是男的？”
“不是你想的那种。”
“那就是更好看的那种。”
“申宥娜。”
“好好好。”她把薯片夹到胳膊下面，“说吧，什么事？”
我把她拉到楼梯间，确认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有人给我发骚扰短信，知道我是瑞林女高的，我想去便利店问一下昨晚的监控，你陪我去一趟。”
申宥娜脸上的八卦表情一下子收了点。
“谁啊？我们学校的？”
“不确定，外校的。”
“你惹谁了？”
“我没有惹。”我顿了顿，“算是昨天路上帮了一个人，然后被另外一边盯上了。”
她看我：“帮人？男的？”
我闭了闭眼：“你能不能先别把重点放在男的上。”
“不能，因为你平时连班里男生借笔都嫌烦，现在突然外校男高中生、骚扰短信、便利店监控，朴多星，你很可疑。”
“我知道。”我说，“所以才找你。”
她抱着巧克力牛奶，盯着我几秒：“你没告诉家里？”
“没有。”
“老师？”
“没有。”
“公司那边？”
我看她。
她立刻举手：“行行行，我不问你那个神秘音乐生活，那你想我干嘛？陪你去装好学生，让阿姨给监控？”
“差不多。”
申宥娜笑了：“你找对人了。我妈事务所处理过一堆这种学生破事。监控一般不会随便给，但可以让店主先帮忙确认有没有拍到，再问能不能保存。真要拿，通常得警察或者正式要求。”
“所以我们今天先确认有没有。”
她把巧克力牛奶插上吸管，“中午去？”
“嗯，人多一点，别放学后。”
“聪明。”她咬着吸管，“不过我先说好，我陪你去可以，但如果对方真的线下堵你，你别逞强，直接找大人，你家那种级别的资源不用，放着当古董吗？”
我低头看楼梯扶手上的划痕：“没到那一步。”
“你们这些有钱人小孩真烦。”申宥娜翻白眼，“手里有核按钮，非要先玩木棍。”
“因为核按钮一按，连我一起炸。”
她看着我，没再开玩笑。
中午，我们两个换了个方向出校门。
瑞林女高的校服确实好用，深蓝外套、浅灰裙子，干干净净站在便利店门口，怎么看都不像来惹事的。申宥娜还故意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副“阿姨您好我们是乖学生”的脸。
我看着她：“你演得太明显了。”
“你懂什么，我这叫亲和力。”
“你平时对数学老师也这样就不会被骂了。”
“数学老师不配。”
到便利店的时候，昨晚那个阿姨正在整理货架，她一抬头看见我，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哎一古，是你啊，昨天那个学生怎么样了？”
我立刻放软语气：“还在医院留观，医生说暂时没有大事。昨天真的谢谢阿姨。”
阿姨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小孩，真是吓死人。”
申宥娜非常自然地接话：“阿姨，我们今天来其实是想问一下，昨天店门口的监控有没有拍到什么。有人给她发奇怪短信，我们有点害怕，想先确认一下。”
阿姨脸色变了：“奇怪短信？”
我把手机拿出来，只给她看了几张截图，没有把所有内容都展开。
阿姨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些小混混真是……你有没有告诉老师？”
“还没有。”我说，“现在只是想先确认昨天有没有拍到人。不需要阿姨把视频给我们，只是能不能帮忙看一眼，如果有拍到，希望阿姨先别删，之后如果真的需要报警，可以保留。”
申宥娜在旁边点头：“对，我们不拿走，也不乱传。只是怕监控过几天自动覆盖。”
阿姨看着我们两个，又看了看我的手机。
她犹豫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便利店阿姨不想惹麻烦，也不想卷进学生纠纷。昨天她已经帮我们说话了，今天再要她查监控，确实有点为难。
我轻声说：“阿姨，我真的不是想闹事。但对方知道我学校了，我有点害怕。”
这句话是真的。
我说完以后，阿姨的表情软了一点。她低声骂了一句：“坏小子们。”
然后她走到收银台后面，弯腰打开监控界面。
“我只能帮你们看一下，视频不能给你们，知道吧？”
“知道，谢谢阿姨。”
申宥娜立刻站到我旁边，眼神都亮了。
她这个人表面八卦，真遇到事的时候比我还冷静，手里已经打开备忘录准备记时间点。
监控画面倒回昨天晚上。
便利店门口、街边、公交站、巷子入口，画质不算高清，但够看。
我看见昨晚的自己站在巷口，看见金泰亨和闵玧其一前一后被带进便利店，也看见巡警从玻璃门外经过。
阿姨继续往前拖。
然后，在更早一点的时间里，画面边缘出现了三个人。
穿着仁瑞高的校服。
其中一个男生个子不高，头发染成很浅的棕色，走路姿势很散。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往巷子里走。另一个人背着黑色包，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方向，像在确认有没有人。
申宥娜立刻小声说：“停。”
阿姨按下暂停。
画面里，浅棕头发男生的侧脸刚好被便利店灯牌照到一半。
申宥娜看着屏幕：“这个人你认识？”
我摇头：“不认识。”
但我大概知道。
姜民载。
阿姨把时间记给我们，又往后拖了几分钟。画面拍不到巷子深处，但拍得到那几个人进去，又拍得到其中一个人出来时手上已经没有东西。再之后，金泰亨出现，明显是从另一边过来的，进巷子前手里没有喷漆罐。
这就够了。
至少能证明：在金泰亨出现前，仁瑞高那几个人先进了巷子。
申宥娜看了我一眼，眼神意思很明显：有东西。
我低声对阿姨说：“阿姨，这段能先帮我保存吗？不用给我。只是不要让它被覆盖。”
阿姨皱眉：“我要问一下店长。”
“可以。”申宥娜立刻说，“我们可以留联系方式。之后如果报警或者学校要处理，再正式来要。”
阿姨点了点头：“你们小孩别自己去找他们。听到没？”
我：“内。”
申宥娜：“当然不会。”
阿姨看着我：“尤其你。你看起来最会自己去。”
我：“……”
怎么连便利店阿姨都这么精准。
我们从便利店出来以后，申宥娜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住我胳膊：“朴多星，你老实说，这事到底牵扯到几个男的？”
我看着她：“你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当然啊。”她掰手指，“昨天医院一个，永山工高一个，仁瑞高这边又一个浅棕毛。
你这是青春伤痛剧还是男子高中生动物园？”
我揉了揉太阳穴：“我也很想知道。”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金泰亨发来消息：
【他们又发了。】
截图紧跟着过来。
陌生号码：
【中午来便利店了？】
【瑞林女高还带朋友啊】
我和申宥娜同时停住脚步。
她看着我的屏幕，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多星。”她低声说，“这不是普通嘴贱了，他们有人在附近看着。”
我抬头。
街对面，便利店玻璃、公交站广告牌、巷口阴影、路边停着的摩托车，全都和平时一样。
但我知道，有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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