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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瑞林女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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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两秒，先没骂人。
虽然我现在真的很想骂。
我把手机还给金泰亨：“别回。先截图。”
他皱眉：“截图干嘛？”
“留证据。”我说，“不然你打算在警局靠颜值支付吗？”
金泰亨脸色很差，但还是照做了。他手指按在屏幕上，截图声音很轻，却让我心里那根线绷得更紧。
我站在公交站旁边，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这群人不是只在威胁金泰亨了。
他们看到我了。
短发女生。
挺可爱的。
这几个字让我恶心得不行，倒也没害怕，就是那种被脏手远远指了一下的恶心。
如果我愿意，现在其实有很多办法。
我可以给家里打电话。
我爸那边认识律师，家里也不是没处理过这种学生纠纷。只要我说一句“有人威胁我”，这件事很快就会变成成年人之间的事。学校、监控、警方、家长，全部会被拉出来。仁瑞高也好，永山工高也好，谁都别想用一句“学生之间闹着玩”糊弄过去。
但问题是，我不想。
我不想让我家里知道我昨晚在那条街。
不想让我学校知道我和永山工高的男生有牵扯。
更不想让 BigHit 知道，未成年签约制作人，昨天迟到不是因为买咖啡，是因为半夜陪两个外校男生进了医院，还顺手藏了一罐喷漆。
这事只要被大人接管，就会变得很“干净”。
干净到每个人都要交代自己为什么在那里，为什么撒谎，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帮陌生人。
我不喜欢。
我把书包带往肩上拽了一下，问金泰亨：“这个号码你认识吗？”
“不认识。”
“以前他们用陌生号码找过你吗？”
“找过。”他顿了顿，“换号很多。”
“短信别删，截图也别只存在你手机里。发我一份。”
他看我：“你确定？”
“他们都提到我了，我还装没看见吗？”
他沉默几秒，把截图发给我。
我手机震了一下。
图片进来以后，我看着那两行字，突然觉得今天的天气都脏了。
金泰亨低声说：“你现在可以不管。”
“这句话你昨天说过一次。”我抬眼看他，“结果闵玧其进医院了。”
他嘴唇抿紧，没反驳。
我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一点。
“听着，我不想把事情闹到大人那边。”我说，“不是因为怕他们，是因为我这边也有很多麻烦，学校，家里，公司，随便哪边知道了都很烦。”
金泰亨看着我，像是终于意识到我不是那种普通路过的女生。
“公司？”他问。
我立刻看他：“重点是这个吗？”
他闭嘴。
很好，还算有点求生欲。
我继续说：“所以现在先别回短信，也别去找他们打架，我们先确认三件事。”
“什么？”
“第一，他们到底知道我多少。第二，他们会不会去医院找闵玧其。第三，这件事有没有监控或者别的证据能证明昨天喷漆罐是他们塞你包里的。”
金泰亨皱眉：“你怎么这么会弄这些？”
“因为我是正常人。”我说，“正常人遇到事不会第一反应冲过去挨打。”
他看起来很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我又问：“昨天他们翻你包的位置，有监控吗？”
“巷子里面没有。”
“便利店门口呢？”
“可能拍到一点。”
“那就有用。”我说，“至少能证明时间线。”
“便利店阿姨会给吗？”
“不会随便给你。”我看他，“但可能会给我。”
金泰亨沉默。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大概也看出来了，便利店阿姨对我这种看起来像乖学生的女生，容忍度比对他高很多。
这不公平，但有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张脸、一身校服、一个说话语气，就能决定别人愿不愿意听你解释。
我突然想起自己的校服。
瑞林女高的深蓝外套，白衬衫，浅灰百褶裙，校徽干干净净地别在胸口。平时我觉得它烦，像一层漂亮包装纸。现在想想，它确实很好用。
我把手机收起来：“今晚你先回医院，看着闵玧其。别让他一个人，也别让陌生人靠近他，有什么短信立刻截图发我，不要回复。”
“那你呢？”
“我回去工作。”
他看着我，忽然问：“你到底在哪个学校？”
我没立刻回答。
按理说我也不该告诉他。
但他已经知道我名字，有我号码，还知道我被牵扯进来了。比起让他乱猜，不如给一点真实但不完整的信息。
“瑞林女高。”我说。
金泰亨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听过。
永山工高和瑞林女高，听起来就不像会出现在同一条聊天记录里的两个地方。一个是巡警重点观察对象，一个是家长会能把老师逼疯的私立女高。
我们站在同一个公交站，却像从两个完全不同的首尔掉出来。
他低声说：“怪不得。”
我挑眉：“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你说话这么烦。”
我盯着他：“金泰亨，你欠我钱。”
他立刻闭嘴。
远处公交车来了。我看了一眼时间，真的不能再拖。
“我走了。”我说，“记住，不准回，不准打架，不准自己去找他们。”
他看着我：“你管我？”
“我管我的钱。”我说，“你被抓了谁还我？”
这理由很好用，他又被噎住。
我上车前，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金泰亨的。
是一个陌生号码。
【瑞林女高的？】
我站在公交车门口，手指一下子停住。
车门快要关上，司机有点不耐烦地看我。
金泰亨也看见我表情不对，往前走了一步：“怎么了？”
我把屏幕转给他看。
那一瞬间，他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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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门关上的时候，金泰亨还站在站台边，脸色难看得像下一秒要冲出去把整条街掀了。
我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直接用口型说：
“别动。”
他看懂了，表情更臭。
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
【明天放学后见一面？】
【聊聊你和永山那个的事】
我截图，保存，转发给金泰亨。
然后我终于回了陌生号码：
【没空】
【有事找警察聊】
发完以后，我把那个号码拉黑。
车窗外的首尔一路往后退，学校、补习班、便利店、天桥，全部亮着灯。我看着玻璃里自己的脸，短发，大眼睛，瑞林女高校服，看起来还是那副很好欺负又很好骗的样子。
但我现在心情真的很差。
手机又震。
这次是韩世京欧尼：
【什么时候到？方 PD 说昨天那个 bridge 今天要继续。】
我回：
【路上了。】
然后我想了想，又给金泰亨发最后一条：
【我去工作。】
【别打架。】
【你要是敢去找他们，我就把你名字备注改成永山工高第一蠢货。】
这次他回得很慢。
【知道了】
我看着这三个字，勉强满意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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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到站，我下车往 BigHit 走。晚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肩膀一直绷着，整个人像被人上了发条。到公司门口时，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包里最里面。
工作的时候就工作。
我不可能坐在方 PD 面前一边改 demo 一边跟外校男高中生处理骚扰短信。
那我真的不想活了。
制作室门一推开，里面还是昨天那股味道：咖啡、电脑热气、耳机皮革、没睡够的人类。Pdogg 哥坐在电脑前，方 PD 还没到，韩世京欧尼靠着桌子看文件。
她抬头：“脸色怎么比昨天还差？”
我把包放下：“可能是青春期。”
“青春期不会让人看起来像被讨债。”
我坐到电脑前：“那就是灵感来了。”
韩世京欧尼冷笑一声：“你最好是真的有灵感。”
我打开工程文件，把耳机戴上。
屏幕上音轨一层层铺开，昨天改过的 bridge 还在那里。
Pdogg 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咖啡：“来了？从副歌前开始听。”
我点头：“内。”
音乐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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