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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美丽法律顾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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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立刻回头找人。
这时候最蠢的就是突然停下来四处看，那样等于告诉对方：我知道你在看我了。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语气尽量平常：“走，去主街。”
申宥娜反应很快，立刻挽住我的胳膊，声音故意放大一点：“哎呀我都说了那家店的关东煮不好吃，走啦，去前面买奶茶。”
她演得比我自然多了。
我们两个就像普通放学出来买东西的女高中生一样，往人多的方向走。
瑞林女高的校服在这时候真的有用，路人看我们只会觉得是两个学生，不会觉得我们刚从什么街头纠纷里出来。可我后背还是有点发凉。
我低头给金泰亨发消息。
【他们在附近。】
【你别过来。】
【我和朋友往主街走，人很多，暂时没事。】
几秒后，他回：
【你在哪】
我皱眉，手指打得很快：
【重点是你别来。】
【你来了他们更开心。】
他没回。
我心里骂了一句。
申宥娜挽着我，眼神不动声色地从街边玻璃反光里扫过去。她嘴上还在演：“你喝什么？草莓？巧克力？你今天脸色很适合喝参鸡汤。”
“闭嘴。”我小声说，“你看到什么了吗？”
“别回头。”她笑眯眯地说，“右后方有两个男的，穿仁瑞高校服。一个在便利店对面电话亭那边，一个骑摩托车的，电话亭那个刚才看了我们好几次。”
我胃里一沉：“浅棕头发？”
“不是，这个黑头发，戴耳钉，摩托车那个看不清。”
行。
不是姜民载本人，可能是他身边的人，也可能只是看热闹的，但短信发得这么准，装巧合就太傻了。
我又给金泰亨发：
【别回我“你在哪”。】
【我现在需要你听话。】
【他们至少两个人，仁瑞高校服，一个黑头发戴耳钉，一个在摩托车旁边。】
这次金泰亨回得很快：
【我知道是谁】
我停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捏碎。
【那你更别来。】
【你一出现事情直接变打架。】
【你们现在去哪里】
我看了一眼前面，主街人多，奶茶店、药妆店、补习班门口全是学生，再往前就是大路，打车也方便。
【主街。】
【我们进奶茶店。】
【你在医院就待着。】
这条发出去以后，我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不再盯着，因为再盯下去，我怕自己会被金泰亨气死。
申宥娜把我拉进一家奶茶店。
店里人很多，靠窗位置基本满了，我们排在队伍中间，周围全是学生聊天声，到这里我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低声说：“现在怎么办？报警吗？”
“还没到。”我说。
她看我一眼：“他们已经知道你学校，还知道你中午来便利店。”
“我知道。”我抿了抿唇，“但报警会问我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昨天也在，为什么牵扯永山工高和仁瑞高。事情会扩得很快。”
申宥娜啧了一声：“你就是嫌麻烦。”
“对。”
“但这已经不是普通麻烦了。”
我没反驳。
手机又震了。
我拿出来看。
金泰亨：
【他们是姜民载身边的。】
【戴耳钉那个叫崔东河。】
【别跟他说话。】
我回：
【废话。】
【我看起来像要去跟他交朋友吗？】
他回：
【你昨天看起来也不像会跟我去医院】
我：“……”
我真的被他噎住了。
申宥娜凑过来看了一眼，挑眉：“欠钱男高中生还挺会说话。”
“你不要夸他。”
“我这是客观评价。”
奶茶店玻璃外，那个黑头发戴耳钉的仁瑞高男生路过了一次。他没有进来，只是慢悠悠从门口走过去，像刚好经过。可他的眼神往店里扫了一下，刚好和我对上。
我没有躲。
我就很平静地看回去。
他笑了一下。
那种笑很欠揍，不是多吓人，就是很恶心，像知道你暂时不能拿他怎么样。
我拿起手机，对着窗外很自然地拍了一张街景，角度刚好把他的侧脸和校服拍进去一点，不算特别清楚，但能看见人。
申宥娜小声说：“漂亮。证据包加一。”
我把照片存进相册，然后给金泰亨发过去。
【是这个？】
他回：
【嗯。】
【别出去】
我看着这句，忽然有点烦。
不出去当然可以。可我不可能永远躲在奶茶店里，我下午还要回学校，晚上还要去公司。他们如果只是跟着我看，我确实很难处理，报警又还差一口气，找家里更不想。
申宥娜忽然说：“多星，我们可以让他们先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不是一个人。”她晃了晃手机，“我可以给我妈事务所前台发个消息，让她用办公号码打我电话，装作已经在问情况。不说你名字，不说细节，就是让他们看见我们不是只会躲的学生。”
我看着她。
“不会通知你妈？”
“不会，我找前台姐姐，她跟我很熟，就说帮我演一下，回头请她喝咖啡。”
我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有点幼稚，但有用。至少能让对方知道，我们不是完全没脑子的小女生。
—
我把短信截图，连同刚才拍到崔东河侧脸的照片一起发给线上律师。
【对方现在疑似在现场跟踪观察，并发短信确认我拍了他。暂时没有直接肢体威胁。请问这种情况是否已经可以报警备案？如果报警，会不会必须通知学校或监护人？】
发完以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申宥娜也在旁边发消息，她打字飞快，嘴里还叼着吸管，表情却很冷静。
“我让前台姐姐两分钟后打我电话。”她说，“我会故意说几句，让外面那人能看见我们在记录情况，但不提你名字。”
我看她：“你确定不会把你妈引来？”
“放心，我妈现在在开庭，前台姐姐比我亲姐还靠谱。”
“你还有亲姐？”
“没有，所以她第一名。”
我差点被她气笑。
两分钟后，申宥娜手机响了。
她没有马上接，而是故意让铃声响了几秒。屏幕上显示的是律所办公室号码。她把手机拿起来，开免提，但音量不大，只够我们这桌听清。
“喂，姐姐。”
那边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宥娜啊，怎么了？”
申宥娜语气一下子变得很正经：“嗯，我现在和朋友在外面。刚才那个骚扰短信的事，对方已经知道我们学校，还在附近盯着我们。我们现在在店里，人很多，暂时安全，照片和短信我等下整理给你。”
我抬眼看向窗外。
崔东河还在对面，靠着路灯杆玩手机。听不到我们说什么，但他能看见申宥娜在打电话，也能看见我们没慌。
申宥娜继续说：“对，我们不会单独接触，嗯，原始短信都在。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报警或者备案对吧？好，我知道。”
她挂掉电话，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演完。”
我说：“你以后不读法律可惜了。”
“我妈听见会哭。”
“你不是不爱读书吗？”
“所以她哭得更大声。”
我笑着看她一脸开心的表情。“你怎么比我还兴奋？”
“因为我讨厌这种男的。”她把吸管咬扁，“没有本事，只会吓唬女高中生，很low。”
我点头：“确实很low。”
“不过你别飘。”申宥娜看着窗外，“他现在只是试探，如果姜民载本人出来，可能会更麻烦。”
“姜民载你认识？”
“不认识，但听过一点。”她压低声音，“仁瑞高那边有几个男生挺烦的，不是那种真的多厉害，就是家里不差、老师也懒得惹，出了事很会说自己只是开玩笑。”
我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们学校有人以前和仁瑞高联谊过。”申宥娜翻了个白眼，“回来以后说那边有几个男的很会装，表面成绩还行，私下嘴很脏。”
我看向窗外。
崔东河低头看手机，似乎又在打字。
下一秒，我手机震了。
但这次不是陌生号码。
是金泰亨。
【我在附近。】
我差点把奶茶捏爆。
我直接打字：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回：
【我没过去。】
【你在附近和过来有什么区别？】
【有。】
我闭了闭眼，深呼吸。
申宥娜看我表情：“谁？”
“永山工高第一蠢货。”
“那个欠钱的？”
“嗯。”
她拿过我手机看了一眼，评价：“这男的完了，他喜欢你。”
我差点被奶茶呛死：“你有病？”
“没有。”她很淡定，“但他肯定很在意你。”
—
金泰亨又发：
【我看到崔东河了。】
【他旁边还有人。】
【你们从店后门走。】
我抬头，顺着奶茶店玻璃反光看过去。
崔东河身边确实多了一个人。个子比他高，穿仁瑞高校服，手插在裤袋里，头发浅棕色。
申宥娜也看见了。
她声音一下子低下来：“这个是不是姜民载？”
我看着那个浅棕头发的男生。
监控里出现过的脸，昨天先进巷子的人之一。
我的心情沉了一点，但脑子反而更清楚了。
线上律师终于回复：
【从你描述看，已接近可报警备案程度，尤其对方已线下尾随并持续短信骚扰。若你是未成年人，正式报警后警方可能视情况联系监护人。若暂不报警，建议立即离开现场，前往学校、商场、派出所附近等安全公共地点，不要与对方接触。保存全部证据，避免单独行动。】
我把回复给申宥娜看。
她直接说：“走。后门。”
申宥娜挽住我的胳膊，我们从奶茶店后门出去。后门连着一条小巷，但不是昨晚那种废巷，而是店铺后面的员工通道，再往前走就是另一条主路。人不算多，但有餐馆后厨、外卖员、便利店卸货车，比正面硬碰硬安全。
我一边走一边给金泰亨发：
【我们从后门走。】
【你别和他们碰上。】
【如果你打架，我真的会报警，先报你。】
他回：
【知道】
这次我不信。
我们刚走到巷口，前面忽然有人从旁边墙后出来。
永山工高的深灰外套，暗红领带，嘴角还贴着创可贴。
金泰亨。
我停住脚步，声音一下子冷了：“你不是说你没过来？”
他看着我，呼吸有点急，明显是跑过来的。
“我没去正门。”他说。
我：“……”
申宥娜在旁边轻轻“哇”了一声：“逻辑鬼才。”
我真的想把他就地埋了。
但下一秒，巷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有人追过来了。
金泰亨脸色一变，立刻往我们前面站了一步。
我直接拽住他的袖子：“别打。”
他低声说：“那就走。”
巷口外是主路，车很多，人也多，只要出去，就安全不少。
但如果姜民载他们追到主路，事情就会更显眼。对我们来说也许安全，对他们来说也许不方便，可也可能把围观和学校风险一起拉满。
我看着金泰亨，又看了眼申宥娜。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我没再犹豫。
“去警局附近。”
申宥娜立刻点头：“同意。”
金泰亨看了我一眼，像是有话想说，但这次居然没有反驳。
很好，永山工高第一蠢货终于短暂进化成了能听懂人话的版本。
我们三个人直接往主路走。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但到了巷口，外面的车流声、人声、店铺音乐一下子涌进来，像有人把音量拧到最大。人一多，对方就没那么好动手了。
我走得很快，但没有跑。
跑起来太显眼，也太像心虚。
申宥娜挽着我，嘴上还在用正常音量说：“我真服了，那家奶茶难喝死了，下次别去了。”
我接得很顺：“你刚才不是还说珍珠不错？”
“那是因为我善良。”
“你善良得很假。”
金泰亨走在我们左后方半步的位置，没靠太近，也没离太远。他看起来非常不适合出现在我和申宥娜旁边。
我们两个瑞林女高校服，他一个永山工高深灰外套，嘴角贴着创可贴，脸臭得像随时能把路边垃圾桶踹飞，路人看我们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
后面那几个人没有立刻跟上主路。
申宥娜小声说：“他们没跟上来。”
我用余光看了眼街边橱窗反光：“确定？”
“至少没在后面十米内。”她顿了顿，“那个浅棕头发还在巷口。他在看这边。”
我点头：“那就继续走。”
金泰亨忽然低声说：“姜民载不会这样停手。”
我回头看他：“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我说真的。”
“我也真的觉得你很烦。”
他闭嘴两秒，又说：“他知道你学校了。”
“我知道。”
“你不能一个人上下学。”
我停下脚步，看他。
申宥娜也停了。
金泰亨像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停，脸上的表情有点僵。但他还是继续说：“至少这几天不行。”
我看着他：“你想干嘛？每天护送瑞林女高大小姐上下学吗？”
他皱眉：“我没说。”
“那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压低声音，“我不能让我学校知道，不能让我家里知道，也不能让公司知道。你让我每天带一个永山工高男生在瑞林女高门口晃？你是怕我麻烦不够大吗？”
他被我说得脸色很难看。
申宥娜在旁边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提醒我声音别太大。
我吸了口气，压下去一点。
他沉默。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懂。”
这次他没有嘴硬，我反而没那么生气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直到警局的招牌出现在视线里。那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到肩膀松了一点。
申宥娜拿出手机：“我拍一下周围，留个时间点。”
她拍得很自然，像在拍街景。我也拿出手机，把刚才所有截图按时间顺序存好。
线上律师回复得很快：
【建议你们现在待在派出所附近或直接进入派出所说明被骚扰情况。若暂不报警，至少记录时间、地点、同行人、对方外貌特征。后续若对方继续发送或线下接触，建议立即报警。】
我看完，递给申宥娜。
她皱眉：“其实已经可以进去备案了。”
我看着门口。
进去，很简单。
讲清楚，也不难。
但进去以后就会有记录，就可能联系监护人，就可能通知学校，哪怕只是“可能”，我也不想现在走到那一步。
我说：“先不进去。”
申宥娜看我：“多星。”
“我知道。”我打断她，“再有一次线下跟踪，或者他们堵我，我就进去，今天先到这里。”
她不太赞同，但也没逼我。
金泰亨站在旁边，声音很低：“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他看着地面，手插在口袋里，校服袖口蹭得有点脏：“昨天如果我没让你卷进来……”
“停。”我说，“别给我演这个。”
他抬头。
“我最烦别人把事情说得好像我是被你拉下水的。”我看着他，“昨天是我自己走过去的，救护车也是我自己叫的，钱也是我自己垫的，短信也是我自己回的。你有你的问题，但别把我当那种什么都不懂被卷进来的傻子。”
金泰亨看着我，很久没说话。
申宥娜在旁边小声嘀咕：“你们两个气氛好怪。”
我瞪她：“你闭嘴。”
她举手投降：“好，我闭嘴，我只是路过的美丽法律顾问。”
就在这时候，我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本来以为又是陌生号码。
结果不是。
内容很短：
【我是闵玧其。】
【泰亨在你旁边吗？】
【医院来了两个人，问我昨天的事。】
我手指一僵。
金泰亨几乎立刻察觉到我表情不对：“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完以后，脸色彻底变了。
申宥娜也看见了，骂了一句：“我靠。”
我闭了闭眼。
很好。
他们没追我们，是因为换了地方。
去了医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