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十一月的高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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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就这样在少男少女乱七八糟的心动里接近尾声。
但是 BigHit 里，没有人真的有资格沉浸恋爱。
因为高考来了。
十一月的气温降得很快。
考试前一天，宿舍里气氛非常奇怪。
南俊和玧其两个高考生，一个看起来很平静，一个看起来很不想承认自己不平静。
金硕珍作为已经上岸的大学生，表现出过分的从容。
“要睡好。”
闵玧其冷冷看他：“哥那时候睡好了？”
金硕珍：“没有。”
“那你说什么？”
“因为别人高考时说这种话很快乐。”
南俊笑了一下。
田柾国在旁边非常认真地准备应援物。
巧克力，暖宝宝，还有一张他写得歪歪扭扭的纸：哥，加油！考完吃拉面！
郑号锡负责把东西分类，像要送两个高考生去远征。
我准备的是饭团和水，还有两条舒服的围巾。
高考那天总是冷，也因为我知道，越紧张的时候，越需要一些具体的东西。
没有“人生会变好”这种虚话，多的是：你别饿，别冷，别忘带准考证。
申宥娜也来送，她给南俊一支笔：“听说脑子好的人配好笔。”
南俊笑：“谢谢。”
她给玧其一包薄荷糖：“困了吃。”
玧其接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会困？”
申宥娜：“你脸上写着。”
玧其：“你们都很烦。”
“加油。”她说，这次很认真。
玧其顿了一下，低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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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我们一群人送他们到考场附近。
其实根本不该这么多人，像什么小型出征仪式，谁也没舍得不来。
南俊背着包，围着我准备的围巾，表情努力镇定。玧其手插在口袋里，脸色比平时更白一点。
他今天罕见地没有嘴毒，这就说明很紧张。
我把水递给他：“别喝太多，不然考试想上厕所。”
他看着我：“你这个祝福很现实。”
“现实祝福最有用。”
我又把饭团塞给南俊：“考前吃一点。”
南俊：“我有点吃不下。”
金硕珍立刻说：“吃！脑子需要碳水！”
闵玧其：“哥像高考宣传片。”
郑号锡笑：“宣传片也有道理。”
田柾国站在旁边，眼睛亮亮又紧张：“哥，一定要好好考。”
南俊揉了一下他的头：“嗯。”
柾国又看向玧其：“玧其哥也加油。”
玧其别开脸：“知道了”，但耳朵有点红。
我看着玧其：“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他皱眉：“高考日特权。”
“谁特权？”
“我。”
我笑了，他也很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忽然低头，看着手里的饭团，声音低了点。
“我以前以为，到了二十岁，人生就会哗的一下。”
他说得很慢，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
“会变得壮观，美丽。像电影里那种，门一打开，所有东西都亮起来。”
他低头笑了一下，“不是真的是吧。”
清晨的考场外，有很多学生和家长。有人在整理准考证，有人在低头背单词，有妈妈替孩子拉围巾，有爸爸站在旁边假装不紧张。
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岁，不会真的哗一下变成壮观美丽的人生。
成年不是魔法，高考也不是世界尽头。
可它们都像门。
人站在门前，总会忍不住想象门后有点什么绚丽的东西。
我看着玧其，轻声说：“不是哗的一下。”
他抬眼。
“可能是一点一点。”我说，“像你做 beat，一层一层加。”
南俊也看向他，笑了一下：“也可能先很糊。”
玧其皱眉：“你们两个现在合伙安慰我？”
“有用吗？”我笑眯眯地问。
他沉默两秒，“有一点。”
这已经很高了。
金硕珍忽然举手：“我作为过来人发表意见。”
闵玧其：“哥闭嘴。”
金硕珍：“我偏要说！考完确实不会突然壮观美丽，但是考完可以吃很好吃的东西。”
田柾国立刻：“拉面！”
郑号锡：“烤肉吧，今天应该吃烤肉。”
金泰亨：“我想吃冷面。”
申宥娜白眼：“你们能不能先让人进去考试？”
大家笑起来，笑声把清晨的紧张轻轻戳破了一点。
然后他们转身进了考场，背影混进一群穿着校服和外套的高考生里。
没有 BGM，没有慢动作，没有人生哗的一下变得壮观美丽。
只有清晨的冷空气，饭团的温度，围巾的软毛，和一群还没真正长大的少年少女站在门外，看两个同伴走进另一个门。
考场门关上后，田柾国还站在原地。
“哥们会考好的吧？”
郑号锡说：“会的。”
金硕珍：“考不好也不会死。”
申宥娜斜眼看他：“你安慰人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金硕珍：“我这是人生经验。”
金泰亨站在我旁边，低头看着地上的落叶，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
“你成年那天也快到了。”
我看他，但他没有看我，只看着考场门口。
“嗯。”
“我没忘。”
我心口轻轻跳了一下。
“我也没忘。”
他点点头，没再说。
秋天快结束了，高考来了，我的十八岁也快来了。
———————
南俊和玧其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考场外的人潮像退潮一样往外涌。有人一出来就给家里打电话，有人把围巾拉到鼻子上，有人笑，有人沉默，有人把书包背得很松，好像考完这一场，肩膀终于可以从某种东西里脱出来。
我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拎着两袋热饮，田柾国一直踮脚看。
“出来了吗？”
郑号锡也跟着看：“还没吧。”
金硕珍非常有经验地说：“高考生出来以后表情不能相信，有些人考得好也像世界末日，有些人考砸了也笑。”
申宥娜抱着手臂：“哎呀你这大学生发言好烦。”
金泰亨站在我旁边，围巾遮住半张脸，眼神却一直往考场门口看。
终于，南俊先出来。
他背着包，围巾有点歪，手里拿着准考证袋。看见我们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像终于从一间很长很长的房间里走出来，发现门口真的有人等。
田柾国第一个冲上去。
“哥！”
南俊被他撞得退了一步，笑着揉了一下他的头。
“考完了。”
郑号锡把热饮塞过去：“辛苦了。”
金硕珍说：“欢迎来到高考后世界。”
南俊接过热饮：“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正常。”金硕珍点头，“我早说了，人生不会突然发光。”
申宥娜：“你今天像人生诈骗售后客服。”
没多久，玧其也出来了。
他脸色比早上还淡，整个人像刚从一场没有音乐的演出里退场，看见我们这群人时，他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然后皱眉。
“你们怎么还在。”
我把咖啡递给他：“等你。”
他接过去，低头看杯盖。
“不冷吗？”
“冷。”我说，“所以你最好考得不错。”
他无奈地低声笑了一下。
“那不好说。”
田柾国紧张：“哥觉得难吗？”
玧其看他一眼：“考试当然难。”
柾国更紧张：“那怎么办？”
南俊在旁边笑：“已经考完了。”
田柾国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对哦。”
?
本来大家说，高考结束应该要喝酒。
金硕珍最先提议。
“按道理，考完要庆祝。”
申宥娜看向我挑眉：“未成年。”
所有人看向我。
我：“……我还有一点时间才成年，不是犯罪证据。”
南俊笑了，玧其低头喝咖啡，没说话，但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金硕珍认真思考：“那就咖啡。”
郑号锡：“或者烤肉配可乐。”
田柾国举手：“拉面也可以。”
最后，我们去了一家不太吵的咖啡店。
考场附近的店里坐满了考完试的学生和家长，桌上全是热咖啡、蛋糕、皱巴巴的准考证袋和终于不用背的厚书。
我们挤在角落一张长桌旁，南俊坐我对面，玧其坐我旁边。
金硕珍像主持人一样宣布：“今天主题是，人生没有哗的一下，但是咖啡可以哗的一下喝完。”
申宥娜：“你闭嘴就是最好的祝福。”
大家笑起来。
南俊笑得很松，像终于允许自己暂时不想 RM、不想歌词、不想中心、不想第一张专辑，只是一个刚考完高考的人。
玧其不怎么说话，他今天罕见地有点不好意思。
咖啡杯在他手里转了好几圈，他低头看着杯套上的字，像那上面写着什么人生答案。
我轻声问：“考完什么感觉？”
他想了很久。
“空。”
“就这样？”
“嗯。”
南俊接过话：“我也有点，之前总觉得高考是一个很大的东西，结果真的考完，好像只是从一个房间走出来。”
我说：“然后进另一个房间。”
玧其看我：“制作人现在连人生都要分房间。”
“方便归档。”
南俊笑，笑完以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其实我不打算上大学。”
这句话说出来，桌上安静了一下。
大家大概都知道。
只是由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重量。
他继续：“成绩应该不会太差，老师也说过很多次，让我不要放弃普通路线。”
金硕珍没开玩笑了，田柾国睁着眼看他。
南俊笑了一下：“但是我现在想做音乐。”
“我只能做音乐”，“我没别的选择”都不是南俊会说的话。
是我想。
这两个字在他嘴里，像终于落地。
“方 PD 想让我做中心。”他说，“我也想认真做到。”
我看着他。RM 这个名字已经定了，可是名字只是开始。
真正难的是，把这个名字背起来，走到最前面，然后不被它压垮。
玧其低头说：“我也不上。”
他的语气更简单，像说今晚不吃辣。
他从十六岁开始就没怎么认真上过课。课本摊着，歌词写在页边；老师在讲题，他在脑子里排鼓点；别人复习考试，他想着怎么把一段情绪压进 rap。
高考对他来说，不是通往大学的门，更像一个人生必须打卡的站点。
他决定去考，不是因为犹豫要不要上大学，而是因为，哪怕目标已经明确，人生里有些场景，错过了就真的没有。
“反正都走到这里了。”玧其说，“考一下也没什么。”
金硕珍看着他：“听起来像你对人生的挑衅。”
玧其：“哥今天不要总结我。”
郑号锡笑：“但是哥和南俊，今天你们都很帅。”
南俊抬头：“哪里帅？”
号锡想了想：“知道自己要去哪，很帅。”
这句话让桌上安静了一点，因为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金泰亨低头看咖啡杯，没有说话。
智旻还没有正式坐在这种场合里，但他在练习室里也一定不知道自己到底会走到哪里。
田柾国现在看起来什么都想做，唱跳制作都想学，可他也还不知道这条路会让他付出什么。
我也不知道。
我的十八岁在靠近，单子越来越多，制作越来越重，大家都像在等我成年，仿佛那一天会把我从某种限制里放出来。
可是成年到底有什么好？
我看着咖啡杯里的热气，突然觉得心里乱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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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里，南俊和玧其聊了很多。
他们说高考题，说老师，说准考证，说考试时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歌词。
南俊说：“我写作文的时候，差点把某句写得太像 rap。”
玧其：“你有救回来吗？”
“有。”
“可惜。”
我笑：“你们两个能不能尊重一下考试？”
南俊说：“我们已经很尊重了，至少没有在考场写歌。”
玧其低声：“我脑子里写了。”
大家：“……”
金硕珍：“我宣布，这个人没救了。”
玧其不反驳。
他喝了一口咖啡，忽然说：“我以为到了二十岁，人生会哗的一下变得壮观美丽。”
这句他早上说过，现在又说了一遍。
咖啡店里灯很暖，窗外天已经黑了。考完试的学生慢慢散掉，桌子被清空，椅子被推回去，服务生把地上的纸屑扫进簸箕里。
玧其看着窗外，声音比早上更低。
“我们以为特别的实际上也不过如此，高考是这样，二十岁也是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笑了一下。
南俊接话：“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变化。”
玧其看他。
南俊说：“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自己要做音乐。”
“知道也不代表能成。”
“嗯。”南俊点头，“但不知道更可怕。”
玧其沉默。
我忽然觉得，这两个人真的不一样。
但高考这件事对他们来说，都像一个和普通人生告别的仪式。
考完以后，不是自由，是再也没有借口说“我还有别的选择”。
我说：“那今天就是仪式。”
玧其看我：“什么仪式？”
“告别普通路线。”
南俊低头笑：“听起来很壮烈。”
“本来就很壮烈。”我说，“只是用咖啡替代酒，略微寒酸。”
金硕珍举杯：“那我们敬咖啡。”
田柾国立刻举可可。
郑号锡举果汁。
金泰亨举冰咖啡。
申宥娜无语：“你们真的很会把未成年人限制变成仪式感。”
我举起杯子：“谢谢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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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十一月的高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