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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多星 我会站在你这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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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真正压下来的时候,BigHit 里每个人都像被拧紧了一圈。
不是突然变热血,是那种很具体的忙。
第一张专辑开始进入真正的筹备,制作室灯亮到后半夜,Pdogg 哥的咖啡杯从一个变成三个,方 PD 开会时不再讲“可能性”,开始讲“必须”。
南俊和玧其白天要应付学校,晚上要写词、录音、改 demo,还要在桌角摊着高考复习资料。
纸张、音轨、练习服和便利店饭团混在一起,像某种贫穷但高密度的青春压缩包。
而朴智旻,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变疯的。
安静的疯。
他从真正进入 BigHit 练习节奏的第一天开始,就像把自己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发条。
现代舞给他的身体留下了漂亮的线条,也留下了一种过于柔软的惯性。
可是 BigHit 现在需要的不是单独站在舞台中央、让所有光跟着呼吸流动的人,这里要队形。
要有人向左撤的时候,他的右脚不能慢半秒。要从一个人的身体,变成一群人的身体。
智旻一开始很痛苦。
他错过了很多,所以他用更吓人的方式补。
晚上大家练到一点,陆续回宿舍或者制作室,他留下。
两点到四点,关灯前又把当天最不顺的动作走一遍。
睡一会儿。
六点又起来练。
同期的人后来私下说:“knight 制作人又带回一个疯子。”
我听见的时候愣了一下:“为什么是又?”
那人看了我一眼,表情非常真诚:“你们那边正常人多吗?”
我沉默了,好像也没有。
智旻只是把他的疯练得很安静。
有天凌晨三点多,我去练习室拿落下的资料,灯还亮着。
他一个人在镜子前,音乐放得很小,他反复做同一个八拍。
他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
我站在门口,没出声。
他从镜子里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笑:“吵到你了吗?”
“你疯了吗?”我的话很直白。
他笑得更轻:“可能一点。”
我走进去,把音响关掉。
“现在几点?”
他低头看手机:“三点四十。”
“六点还练?”
“嗯。”
“你一天才睡两个小时?朴智旻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没反驳,只是淡淡说:“我今天没跟上。”这种淡淡的语气疯的可怕。
我看着他。
智旻的额头全是汗,脸色白得厉害,小腿肌肉还在细微发抖。
可他的眼睛没有飘。很亮,很执拗,像那种明知道自己会摔但还是要多走一步的人。
我摇摇头说:“你这样会把自己弄坏。”
他低头笑了一下:“我已经坏过了。”
这句话出来,练习室突然安静,是很冷的现实掉在地上的声音。
他以前坏过,所以他现在反而不太怕再坏。
我走过去,把毛巾递给他。
“你不是为了证明你还能坏一次才进来的。”
智旻抬头,很久没说话。
直到最后,他低头笑了。
“多星。”
“嗯?”
“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像坏人。”
“制作人需要一点坏。”
“嗯。”他说,“那我再练最后一次。”
我刚要骂他,他立刻补:“真的最后一次。”
“可信度?”
他想了想:“八十。”
“你们现在都学会用这个糊弄我了。”
他笑。
最后那一遍,他没有急着把自己压重,也没有逃回现代舞里那种漂亮的水感。他把肩膀落下去,脚跟踩实,手腕却还保留一点柔软的尾巴。
像他真的开始找到缝隙了,不是变成别人,是挤进队伍里,还没丢掉朴智旻。
我站在镜子边看他。
突然觉得。
这个人以后会很疼,他自己会把自己逼到很疼。
———
姜民载那边,真的开始变成一出很烦的秋季连续剧。
他现在在 SM 当练习生。
那时候 SM 的名字,对学生和练习生来说,几乎不需要解释。
少女时代正是大热,电视、商场、校门口小店、练习生之间的闲聊,到处都是她们的歌和画报。
SM 这个词本身就像一栋漂亮、庞大、光鲜的建筑,站在那里,告诉所有小公司:
你们还在地下室闻汗味的时候,我们已经会造星了。
姜民载很会利用这一点。
他不会像以前那样傻乎乎地用威胁短信来制造存在感了。
现在他会穿干净的外套,出现在学校门口,手里拿着不便宜的咖啡,语气轻松地说:“练习结束顺路。”
姜民载第三次出现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我已经懒得装惊讶了。
SM 练习生这层身份像一层新漆,把他以前那些张牙舞爪的部分盖住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他忽然说:“我以前真的很差劲吧。”
我停住,这句话不像他。
姜民载看着路边。
“发短信威胁你那时候。”
我没有安慰他:“嗯,很差劲。”
他低头笑了:“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你需要客气吗?”
“不需要。”他说,“我欠骂。”
这句话让我有点意外。
他把咖啡罐在手里转了一圈,声音低了一点:
“那时候我只是想认识你。”
我皱眉。
他立刻补:“我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很恶心。像坏人被抓以后说自己只是太喜欢了。”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最近公司老师也这么说。”他笑了一下,“说我这种人,如果不学会正常表达,以后迟早死在镜头前。”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我以前觉得,想让一个人注意我,就要做点让她没办法忽视的事情。你不回我,我就更想惹你。你越抗拒,我越觉得你终于看见我了。”
我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姜民载看见了,立刻说:“我现在知道很蠢。”
“不是蠢。”我说,“是很讨厌。”
他点头:“嗯,很讨厌。”
这次他没有反驳。
便利店玻璃门打开,有两个学生拿着热狗出来,笑着从我们旁边走过。姜民载等她们走远,才继续说:
“我不是要你原谅我。”
我看向他。
“真的。”他说,“你不原谅也正常,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现在喜欢你,不是想用那种方式把你拖到我面前。”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的方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笑:“至少没有威胁短信。”
“低标准。”
“那我慢慢提高。”
我被他气笑了一点。
他看见我笑,眼神明显松了一下,却没有趁机靠近,反而后退半步,这点很稀奇。
以前的姜民载,总是急着往前压。
现在他开始学着给人留距离,虽然学得很笨。
他看着我,忽然说:“你总是站在辛苦的人那边。”
我顿住。
他说:“BigHit 那些人也好,那个长得很漂亮的金泰亨也好,你看他们的时候,像看到他们很痛,所以你就站过去。”
“你想说什么?”
姜民载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
“我很嫉妒。”
这句倒很诚实。
“我觉得,凭什么。”他说,“凭什么那些看起来乱七八糟、辛苦得要命的人,就能让你站过去。我那时候只会想,那我也让你觉得我很难搞好了。”
“所以你威胁我?”
“嗯。”他苦笑了一下,“很像白痴。”
我没否认。
他抬头看我,
这次眼神没有玩笑。
“可是多星,如果以后有一天,你真的觉得辛苦,不想再承受一切的时候…”
他说得很慢,慢到像这句话在他心里绕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比较不难看的出口。
“我会站在你这边。”
秋风从便利店招牌下吹过来。
我一时没有说话。
姜民载继续:
“不是站在 BigHit 那边,不是站在谁需要你回去那边,也不是站在所谓正确的选择那边。”
他看着我。
“站在你想停下来的那边。”
我心口轻轻一沉。
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很奇怪。
姜民载的真心有点笨,甚至有点突兀。
我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次他真的笑了,笑完以后,他说:
“我以前想让你看我,现在还是想。”
他顿了顿。
“但如果有一天你累到不想看任何人,我会站在你这边。”
我看着他。
这个人很烦,很欠揍,以前很坏。
现在也不算好。
可他确实不是只有坏。
他身上有一种少年叛逆留下来的笨拙真心,脏兮兮,棱角很多,不漂亮,却是真的。
我接过他手里的咖啡。
姜民载愣住。
我说:“不是接受你追我。”
他立刻举手:“我知道。”
“是接受你道歉。”
他看着我,过了几秒,慢慢笑了。
这次笑得没有那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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