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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永山工高金泰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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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放学。
我没有穿得太显眼,普通校服外套,短发随手别到耳后,包里放着那罐喷漆。
白天的首尔看起来比昨晚正常很多,路边学生成群结队,便利店门口有人吃关东煮,昨天那条巷子在阳光底下也没那么吓人。
但我知道,有些地方不是因为黑才烂。
白天也一样。
我提前五分钟到便利店附近,没有直接站到门口,而是在对面公交站等。这样如果金泰亨带了什么奇怪的人,我可以转身就走。
六点整,他出现了。
金泰亨还是那副样子,校服穿得很随便,嘴角贴着创可贴,脸色臭得像全世界欠他钱。看见我站在公交站,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喷漆罐。”他说。
我从包里拿出来,但没立刻递给他。
“闵玧其怎么样?”
他看着我手里的喷漆罐,又看我:“还在医院,没大事。”
“真的没大事,还是你们男高中生版本的没大事?”
“医生说的。”
“那行。”
我把喷漆罐递过去。
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指,很快就收回去了。那罐东西回到他手里以后,他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一点。
我看着他:“所以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你要是只是为了涂鸦,被抓到不更麻烦吗?”
金泰亨低头看着喷漆罐,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几秒,他说:“不是拿来画墙的。”
我挑眉:“那拿来干嘛?防身?”
他把喷漆罐转了一下,露出底部。
那里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一个很小的字母,不是品牌标记,也不像随便涂的。
像某个人留下的暗号。
金泰亨说:“这是证据。”
我抬头看他。
我昨天其实没看清。
那时候巷子灯坏了一半,他脸上还有伤,整个人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谁靠近都想咬一口。我只看到他名牌上露出一个“亨”,再多就没了。
今天倒是看清楚了。
深灰色校服外套,白衬衫,暗红色细条纹领带被他扯得松松垮垮,胸口校徽写着 YS Technical High School。
首尔永山工高。
怪不得他昨天一听巡警就那副表情。
那所学校我听过,不是什么特别差的地方,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温室。
实业高中,学生很杂,有人是真的想学技术早点工作,也有人只是成绩烂、家里不管、老师也懒得管。
附近巡警最近盯涂鸦盯得紧,永山工高这种学校当然首当其冲。
我目光移到金泰亨手里的喷漆罐。
“证据?”我问,“什么证据?栽赃你的证据?”
他低头把喷漆罐翻过去,拇指压着底部那个很小的黑色字母。不是随便写的,是像怕被人发现,所以写得特别小。
“昨天塞进我包里的。”他说。
“那不是更应该交给警察吗?”
他抬眼看我,表情很无语:“你觉得他们会信谁?”
我没说话。
这话还真不好反驳。
一个永山工高的男生,嘴角带伤,旧涂鸦确实是他画的,包里还被翻出喷漆罐。对面如果是一群会装乖的学生,或者家里更会讲话一点,他说“不是我”,听起来确实很像借口。
我把书包带往肩上一勾:“所以这个字母是什么意思?”
金泰亨看着我,像在判断我能不能听。
我烦了:“不说我走了。我又不是来参加你们工高侦探社。”
他脸色臭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他们会在自己东西上做记号。”
“谁们?”
“隔壁仁瑞高的几个。”他顿了顿,“带头的叫姜民载。”
仁瑞高我也听过。
和永山工高不一样,仁瑞高是普通升学高中,校服干净,家长很爱投诉,老师也比较会对外说话。说白了,就是那种学生惹事以后,学校会先问“有没有证据”,而不是先说“这孩子本来就有问题”。
我看着他:“所以姜民载他们喷了墙,把喷漆罐塞你包里,想让巡警抓你?”
“嗯。”
“为什么?”
金泰亨没马上说。
他把喷漆罐塞进口袋里,眼神往便利店旁边那条巷子偏了一下。昨晚出事的地方白天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但墙上那些涂鸦还在,旧的新的叠在一起,像一堆人把话说到一半又被人用脚踩烂。
“因为我知道他们在卖东西。”他说。
我皱眉:“卖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心里一沉。
我立刻说:“等一下,别说了。”
金泰亨愣住:“什么?”
“我不想知道太细。”我说,“你只要告诉我,闵玧其被打,是不是因为昨天他看到他们翻你包?”
“嗯。”
“那他们会找他麻烦吗?”
金泰亨沉默。
好,懂了。
我真服了。
我把手插进口袋里,原地吸了一口气。明明今天只是还个喷漆罐,还完我就可以走,结果这东西一翻过来,下面居然接着另一坨烂事。
金泰亨低声说:“你不用管。”
“我本来也没想管。”我看着他,“但你这句话通常等于事情已经很麻烦了。”
他皱眉:“你怕了?”
我差点笑出声:“你少激我,我不是你们学校那种一激就上头的男高中生。”
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想反驳,又没反驳成功。
我看了一眼时间。六点过几分,我今晚还要回公司改完整版本,没空在这里跟他玩街头版谁是凶手。
“金泰亨。”我说,“我问你几个实际问题,你正常回答,不要耍酷。”
他表情很臭:“你问。”
“第一,闵玧其现在还在医院,他们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
“第二,他们知道我昨天在场吗?”
“不知道名字,可能记得脸。”
“第三,你打算怎么办?”
他没说话。
我盯着他:“不会是打回去吧?”
他移开视线。
我懂了。
我真的懂了。
“你脑子有洞吗?”我直接骂,“你昨天刚差点被栽赃,今天就想自己去找他们?然后呢?再被拍下来?再被巡警抓?永山工高金泰亨街头斗殴二进宫?”
他脸沉下来:“你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公交车从我们旁边开过去,带起一阵热风,我的短发被吹得贴到脸上,我伸手拨开,心情差得要死。
金泰亨看着我,忽然说:“你很会骂人。”
“谢谢,天赋。”
“也很会管闲事。”
“这个不是夸奖。”
“本来就不是。”
我瞪他。
他低头,很轻地笑了一下。
很短,像没控制住,结果嘴角伤口又疼,他马上皱眉,表情臭回去。
很好,报应来得很快。
我把手机拿出来:“闵玧其有手机吗?”
“有。”
“号码给我。”
金泰亨立刻警觉:“干嘛?”
“问他有没有被人找麻烦。”我看着他,“还是你觉得你这个欠钱男高中生的信息系统很可靠?”
他脸色又黑了:“你备注还没改?”
“还钱以后再说。”
他不情不愿地报了号码,我存进手机,联系人名字打成:闵玧其医院男高中生。
金泰亨看了一眼:“你给别人备注都这么讨厌吗?”
“我给你已经算客气了。”
我犹豫了几秒,没有马上给闵玧其发消息。
毕竟我和他也不熟,昨天已经帮到医院了,今天突然发消息,确实有点越界。但如果那群人真的会找他麻烦,提前确认一下也不算太离谱。
就在这时,金泰亨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我问:“谁?”
他没有回答,把屏幕转给我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听说昨天救你的不是永山的人。】
【那个短发女生挺可爱的。】
我盯着那两行字,整个人安静了两秒。
很好。
我昨天就不该说什么“没事阿姨我好像看见熟人了”。
我就该当场喝完美式回公司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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