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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制作人不是小孩运气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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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到电脑前，把刚才那段 bridge 单独拉出来听了一遍。
Pdogg 哥靠在椅背上：“你刚才说脏一点，怎么脏？”
我戴上耳机，想了想：“鼓不要铺太满，留点空，这里加一点失真的 synth，然后人声前面可以切得更近一点，有种快要贴着耳朵说话的感觉。”
方 PD 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
我知道这时候不能装。
十七岁，签约制作人，听起来很厉害，但在这个房间里，厉害没用。
你得真的做出东西，否则别人前一秒夸你一句天才少女，下一秒就会觉得你只是小孩运气好。
我把原来的和弦删掉一层，又把低频压了一点。Pdogg 哥伸手帮我调了下参数，我没抢，盯着波形听变化。
“这里再空一点。”我说。
“再空会不会掉？”他问。
“不会，副歌前一秒空掉才会让后面进来更有劲。”
韩世京欧尼站在后面，手里拿着咖啡，终于没骂我。她不骂人的时候比骂人还吓人，因为说明她在认真听。
我又改了十几分钟。
房间里没人说废话，只有鼠标声、键盘声、音响里反复播放的八小节。改到第三版的时候，方 PD 忽然说：“停一下。”
我手顿住。
他让 Pdogg 哥从前面开始播。
这次 bridge 进来的时候，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播完以后，房间安静了两秒。
方 PD 点点头：“这个方向可以。”
我偷偷松了口气，但脸上没敢太明显。
Pdogg 哥看我一眼：“你今晚状态还行啊。”
我说：“可能是迟到比较有负罪感。”
韩世京欧尼冷笑：“那你以后天天迟到？”
我立刻低头：“对不起。”
方 PD笑了一下，把咖啡放下：“多星啊，你这个想法有意思，但你要记住，情绪不是越重越好，你要让他们听懂，不是让他们替你思考。”
我点头：“内，我知道。”
其实我知道。
做音乐和做人不一样，做人可以乱七八糟，音乐不行。
音乐再痛，也要有结构，再崩，也要能落地，不然那不是作品。
又改了快半小时，方 PD 和 Pdogg 哥终于先走了，走之前方 PD 只留下一句：“明天再听完整版本。”
门关上以后，我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
韩世京欧尼站在旁边看我：“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装傻：“说什么？”
“你今晚到底干嘛去了。”
我眨眨眼：“买咖啡。”
“朴多星。”
她一叫全名，我就知道完蛋。
我坐直一点，想了半天，最后只说：“路上有人不舒服，我帮忙叫了救护车，送去医院了，现在应该没大事。”
韩世京欧尼皱眉：“你认识的人？”
“不认识。”
“你疯了？”
“我也觉得。”
她看我半天，最后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我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不重，但很有杀伤力。
“下次遇到这种事，先保护自己。你一个小女孩半夜在外面乱管什么？”
我小声说：“我有叫救护车。”
“那也要先给我打电话。”
“我怕你骂我。”
“你现在就不挨骂了吗？”
我闭嘴。
韩世京欧尼叹了口气，把一盒紫菜包饭丢到桌上：“吃，你脸色像三天没睡。”
我看着那盒紫菜包饭，忽然觉得自己今晚还能活到现在也挺不容易。
手机就在桌上，屏幕朝下，我没有翻开。
工作结束了，刚才那些事才开始重新冒出来。医院、金泰亨、闵玧其，还有我包里那罐喷漆。
韩世京欧尼看我盯着包：“你包里装什么了？看起来跟藏尸一样。”
我立刻把包往脚边踢了踢：“没什么。”
她眯眼：“朴多星。”
我拆开紫菜包饭：“欧尼，这个是什么馅的？”
“别转移话题。”
“金枪鱼吗？我喜欢金枪鱼。”
她盯着我，明显没信，但暂时放过了我。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屏幕。
新消息来自：金泰亨欠钱男高中生
【还在医院。】
【医生说今晚留观。】
【他说账单他会还。】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
【喷漆罐在你那里吧。】
我看着最后一句，沉默了。
韩世京欧尼在旁边问：“谁啊？”
我把手机往怀里一扣：“欠钱的。”
她：“你什么时候还放高利贷了？”
我：“今晚刚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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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最后还是回了。
【让他先休息吧，账单慢慢来。】
发完这句，我把紫菜包饭咬了一口，腮帮子还没来得及动，视线又落到脚边的包上。
喷漆罐。
我真的服了。
我今天到底为什么会把一个陌生男高中生的喷漆罐塞进自己包里？这东西现在放在我脚边，存在感强得像一只不该出现在制作室里的老鼠。
我又打字：
【还想着那个呢？有那么重要吗？】
过了一会儿，金泰亨回：
【嗯。】
就一个字。
我看着那个“嗯”，有点无语。
【你要想要，明天放学约个地方给你吧，你在哪个学校？】
这次他回得慢一点。
韩世京欧尼坐在旁边吃紫菜包饭，看我一直低头打字，问：“欠钱男高中生还挺忙？”
我说：“他惦记抵押物。”
“什么抵押物？”
我咬着饭团，含糊过去：“精神损失费。”
欧尼看了我一眼，明显觉得我今晚脑子被救护车门夹了，但她可能也懒得继续审我，只把咖啡推到我旁边：“吃完回家睡觉。明天还要来改。”
“内。”
手机又震。
金泰亨欠钱男高中生：
【你要来我们学校？】
我皱眉。
这人怎么抓重点的？
【我问你哪个学校，不是说我要去你学校门口开债主见面会。】
他回：
【不要来学校。】
我盯着这四个字。
行。
看来学校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没追问，毕竟我们真的不熟，今晚已经够越界了，再问下去就像我要查户口。
【那你定地方。人多一点，别太偏。】
这次他隔了很久才回。
【明天便利店附近。放学后。】
我一看这个地点就笑了。
【你是觉得那里风水好吗？】
【熟。】
【行。几点？】
【六点。】
我回了个 OK，然后把手机扣下。
制作室终于安静下来。
我关掉电脑，把工程文件保存成一个正常名字：
bridge_revision_01
然后我背起包。喷漆罐在里面轻轻撞了一下，咚的一声。
我低头看了它一眼。
明天六点，便利店附近。
本来只是还东西。
但我有种很烦的预感，这事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