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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欠钱男高中生 金泰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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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看向金泰亨:“他家里是不是不能联系?”
这句话问得很轻,但急诊走廊太亮了,轻也没用,所有人的难堪都会被照得一清二楚。
金泰亨站在原地,手背上贴着我刚才给他的创可贴,边角翘起来一点。
他盯着检查室门口,过了几秒才说:“不知道。”
我看他。
他又烦躁地补了一句:“真的不知道,他没怎么说过家里的事。”
“那你们算熟吗?”
“算吧。”他说完,又像觉得这个答案很怪,皱了下眉,“以前在地下室那边见过几次,他弹琴,我…偶尔去那附近。”
“偶尔去那附近喷墙?”我毫不犹豫地戳穿。
他瞪我一眼。
我点头:“行,不问。”
其实大概懂了。
不是那种天天一起上下学、知道彼此家门密码的熟。
更像两个在很烂的地方反复碰见的人,谁也不问太多,但出事的时候又会下意识伸手。
青春期男生好像很擅长这种关系,嘴硬得像欠债,真出事又站得比谁都近。
金泰亨盯着手里单子,像是终于开始思考一些现实问题,比如医药费。
“多少钱?”
“你现在问这个很有尊严,但没什么用。”
“多少钱?”
我报了数字。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很细微,但我看见了。
然后他伸手接过去,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会还你。”
“嗯。”我说,“所以给我你的号码。”
金泰亨抬头看我,眼神一下子变了:“什么?”
“电话号码。”我伸出手,“不然你打算怎么还?颜值支付?”
他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摸出一部屏幕裂了角的手机。
还真有。
旧得很,看起来被摔过不止一次,但能亮。
他报了一串号码,我存在手机里,联系人名字打成:金泰亨欠钱男高中生。
他看见了,脸瞬间黑了:“呀。”
“怎么了,很准确啊。”
“删掉。”
“还钱以后考虑。”
他咬了咬牙,最后也把我的号码存了进去,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居然只打了“朴多星”三个字。
我有点意外:“你不备注点什么吗?”
“备注什么?”
“路过的疯子?”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手机收回去。
那一眼很奇怪,没有刚才那么刺了,像锋利边缘被医院灯光磨掉一点,露出一点很不熟练的认真。
护士又从里面出来,说玧其现在可以短暂探视,但不要太久。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超过我说的半小时了,制作室又发来一条消息:
【朴多星,你还活着吗?】
我回:
【活着 但快被骂死了我马上回!】
发完我把手机收起来,对金泰亨说:“我大概只能做到这步了,你在这里等结果,医生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不知道就问护士,别装懂。哦还有,别让他自己走。”
金泰亨低声说:“知道了。”
我看了他一眼:“真的知道?”
他有点烦:“知道。”
“你这个语气很像完全不知道。”
“……我会问。”
这还差不多。
我转身准备走,脚步刚迈出去,又停住。
检查室门半开着,里面能看见闵玧其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很白,但至少不是刚才那种随时要碎掉的样子。
他似乎察觉到门口有人,偏头看过来。
我们的视线隔着一段走廊撞上。
他看见我要走,好像想说什么,但没力气开口。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把临时雨伞递给陌生人后,终于准备冲回自己暴雨里的人。
我没再停,直接转身离开。
急诊走廊还是吵,护士推车的声音、家属打电话的声音、有人忍痛吸气的声音,全部混在一起。
我穿过这些声音往外走,手机又开始震。
那边的消息像催命符一样叮叮咚咚。
但我没有马上回。
我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联系人列表里新存的名字。
金泰亨欠钱男高中生
很好。
今晚至少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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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打车回公司。
首尔夜晚的车窗像一块被雨水擦脏的屏幕,街灯、便利店招牌、路边烧烤摊的白烟全部糊成一片。我坐在后座,包放在膝盖上,手指压着拉链边缘。
里面还有那罐喷漆。
很好。
我现在不只是迟到的未成年制作人,还是携带可疑物品的迟到未成年制作人。
手机震了一下。
韩世京欧尼:
【方 PD 已经问你去哪了。】
【我说你去买咖啡了。】
【你最好真的带一杯咖啡回来。】
我看着屏幕,沉默三秒。
“师傅,能不能在前面便利店停一下?”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我一眼:“不是很急吗?”
“现在更急了。”
五分钟后,我拎着四杯冰美式冲进 BigHit。
那个时候的公司还不是未来那种亮得像能上市的地方,走廊窄,地板有点旧,墙上贴着几张练习生通知,灯光白里发黄,空气里混着外卖、汗味、咖啡和录音室闷出来的热气。
这地方一点都不梦幻。
但很真实。
真实到每一个熬夜的人都像被塞进一台还没调好的机器里,咔哒咔哒地转。
我刚推开制作室门,韩世京欧尼就站在门口。
她穿着黑色针织衫,手里拿着文件夹,表情很平静,越平静越吓人。
“朴多星。”
我立刻把咖啡举起来:“欧尼,冰美式。”
她接过去,盯着我看了两秒:“你脸色很差。”
“因为我在反省。”
“你每次闯祸都说自己在反省。”
“这次比较深刻。”
她显然不信,但也没当场拆穿我,只是压低声音:“方 PD 在里面。Pdogg 也在。你那个 bridge 部分他们听了,觉得有意思,但后面鼓组太满,你等下别嘴硬。”
我刚想说“我从不嘴硬”,她看我一眼。
我闭嘴。
制作室里灯很暗,电脑屏幕亮着,音轨铺满整个界面。
方时赫坐在椅子上,身形胖胖的,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咖啡杯。他看起来不像那种电视剧里压迫感很强的社长,更像一个脑子里永远在算旋律和市场的人。旁边 Pdogg 坐在电脑前,正反复拖动我那段 demo 的副歌。
方 PD 抬头看我:“多星啊。”
我站直:“内,PD nim。”
他笑了一下,不算严厉,但也没有完全放过我的意思:“听说你去买咖啡,买了快一个小时。”
我把剩下的咖啡放到桌上:“店员可能在哥伦比亚现摘豆子。”
韩世京欧尼在我背后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想把我当场塞进垃圾桶。
方 PD 倒是笑出了声:“你这孩子,嘴真的很会。”
Pdogg 没抬头,只说:“先听这个。这里,1 分 18 秒开始。”
音响里,我今晚改过的 demo 播出来。
低频一进来,我的脑子终于从医院白灯、便利店冷气、金泰亨的破手机里抽离了一点。
鼓点、贝斯、和弦,像一群终于听话的小兽,重新排队回到我手里。
可是到 bridge 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了一点不对。
不是技术上的不对,是情绪不对。
我今晚离开前写的那段旋律,原本是漂亮的、甜的,有一点像少女站在天台边缘看城市灯光。
但现在我听着,只觉得它太干净了,干净得很假。
我脑子里闪过闵玧其躺在急诊床上的脸,还有金泰亨低头登记时压得很重的笔迹。
Pdogg 回头问:“你觉得呢?”
我盯着屏幕,过了两秒说:“bridge 可以脏一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方 PD 看着我:“脏一点?”
这话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韩世京欧尼看着我,眼神变了一点。
她大概听出来了,我今晚真的不是去买咖啡。
方 PD 没追问,只是把杯子放下:“那你来改。”
我坐到电脑前,手指放上鼠标。
窗外已经很晚了。
我知道医院那边大概还没结束,金泰亨可能会发消息,也可能不会,闵玧其可能联系家里,也可能继续硬撑。
那罐喷漆还在我包里,像一颗小小的麻烦炸弹。
但这一刻,我得先把音轨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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