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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学校、音乐、文化祭、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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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张“不要发疯”的贴纸拿在手里看了三秒。
然后贴到了金泰亨刚刚挑的黑色笔记本封面上。
金泰亨低头看见，脸瞬间臭了：“你干嘛？”
“送你的。”我说，“很适合你。”
“我没说要买这个。”
“债主赠品，不收也得收。”
申宥娜在旁边点头：“这个贴纸命中率很高，建议你每天早上出门前看一眼。”
金泰亨：“你们瑞林女高都这么烦吗？”
我：“不是，只有我们两个比较优秀。”
闵玧其低头看着那张贴纸，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我转头看他，终于把刚才那个问题重新捡起来：“所以你做音乐是怎么做？只是自己写，还是有去什么公司试过？”
闵玧其抬眼看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认真问。
“没有公司。”
“那选秀呢？”我继续问，“青少年音乐比赛？地下演出？demo 投过吗？你不是会弹琴吗？写歌也写吧？那你总不能只是藏在地下室自己弹给墙听。”
金泰亨看了我一眼：“你突然话好多。”
“废话。”我说，“刚才他说想做音乐诶，这个话题怎么可能淡淡略过？正常人都会问吧。”
申宥娜举手：“我也会问。比如有没有粉丝，有没有艺名，有没有那种‘地下音乐少年冷脸弹琴被星探发现’剧情。”
闵玧其：“没有。”
“没有哪个？”我问。
“都没有。”
我皱眉：“太浪费了。”
闵玧其低头翻那本黑色笔记本，没有说话。
我看他这个样子，感觉他又要用沉默把话题混过去，立刻伸手按住笔记本边缘：“不准糊弄，你刚才都说了音乐，那至少说清楚一点。你想做什么？制作人？rapper？钢琴？乐队？还是那种写歌卖版权？”
闵玧其安静了两秒。
“制作。”他说，“也想做 rap。”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你还写词？”
“嗯。”
“有录过吗？”
“用旧电脑录过。音质很差。”
“差到什么程度？”
“像在水桶里骂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声：“这个形容可以。”
申宥娜立刻接：“那很有地下感啊，水桶 rapper。”
闵玧其低头：“不要乱起名字。”
金泰亨在旁边说：“他以前有给我听过。”
我马上看他：“怎么样？”
金泰亨沉默了一下：“听不太懂。”
闵玧其：“因为你听的时候睡着了。”
金泰亨：“我那天很累。”
“你哪天不累？”闵玧其淡淡回。
我看着他们两个，突然觉得这个组合还挺神奇。
一个像随时要把世界踹开，一个像已经懒得和世界吵架，但两个人居然能在地下室这种地方共享一副破耳机听水桶 rap。
我问闵玧其：“你为什么不投公司？现在公司也会收制作练习生啊，或者先投 demo，你要是真会写，光在地下室里憋着太亏了。”
闵玧其说：“投了也没用。”
“你投过？”
“没有。”
我：“……”
申宥娜：“哇，这个逻辑和我说‘反正考试也考不好所以不复习’一模一样。”
我点头：“你们这些男高中生真的很会提前放弃。”
闵玧其没有生气，只是把笔记本合上：“不是提前放弃，是没时间。”
这句话出来以后，金泰亨没说话。
我也停了一下。
没时间。
这个答案比“没信心”更现实。
没时间代表他要打工，要处理家里的事，要活着，要付房租或者饭钱，要在学校和地下室之间把自己拆成几块。
梦想不是没有，是排队排不到前面。
我语气放轻一点：“你现在打工吗？”
“偶尔。”
“做什么？”
“便利店，搬东西，发传单…有什么做什么。”
申宥娜小声：“你身体还没好，最近别搬东西吧。”
闵玧其看了她一眼，点头：“嗯。”
他这个“嗯”听起来比之前稍微可信一点。
我想了想，说：“你可以先不用想公司，先把你能听的东西整理出来。哪怕录音很烂，也先做一个 demo 文件夹，beat、词、旋律、钢琴片段都可以。以后真有机会，至少你拿得出来。”
闵玧其看着我：“你会听？”
我愣了一下。
金泰亨也看向我。
申宥娜立刻露出“哇哦”的表情。
我被他们三个看得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可以听啊，只要你不怕我说话难听。”
闵玧其：“你什么时候说话好听过？”
我：“……”
金泰亨低头笑了一声。
闵玧其看着我，声音很低：“那我整理一下。”
“嗯。”我说，“整理好发我。不要发那种命名叫 final_final_真的最后版的文件，我会死。”
金泰亨立刻看我：“你自己不是这样命名的吗？”
我：“……”
申宥娜震惊地看我：“朴多星，你还骂别人？你自己就是最终版地狱人？”
我把别的贴纸塞进她手里：“你闭嘴。”
文具店老板在收银台那边看了我们一眼，大概觉得这桌，不对，这排货架旁边的高中生真的很吵。
我赶紧转移话题：“刚才那个南俊哥，和你们很熟？”
金泰亨把贴了“不要发疯”的笔记本拿起来，像很嫌弃，但也没撕掉贴纸。
“算熟。”他说，“他在那边便利店打工，经常见。”
“他也是永山工高？”
“以前是。”金泰亨说，“现在不太去学校，好像转白山高中去了”
闵玧其补充：“他家里搬过很多次，他打工很多。”
我想起刚才金南俊身上那种疲惫又稳的感觉，确实不像普通放学后打个零工的学生，更像已经习惯用打工撑住生活的人。
申宥娜小声：“你们这朋友圈怎么一个比一个像社会新闻预备役。”
金泰亨皱眉：“你说什么？”
申宥娜立刻微笑：“我说你们都很有故事感。”
我：“你少翻译自己。”
闵玧其看着文具架上的笔，慢慢说：“南俊比我们清醒。”
金泰亨：“他只是想太多。”
“想太多也比不想好。”我说。
金泰亨看我：“你在说我？”
“你自己对号入座很熟练。”
他又闭嘴。
申宥娜看着我们两个，忽然说：“我觉得你们可以组成一个奇怪社团。”
我警觉：“什么社团？”
“正常高中生活复健社。”她一本正经，“成员包括：瑞林女高天才制作人，永山工高欠钱涂鸦男，青林高中病号地下音乐男，美丽法律顾问本人，候补成员，便利店打工清醒哥。”
闵玧其：“名字太长。”
金泰亨：“听起来很蠢。”
我：“但是很准确。”
申宥娜：“谢谢社长认可。”
“谁是社长？”
她指我：“你啊，你最会管人。”
我立刻拒绝：“我不要。”
金泰亨低声说：“你已经是了。”
闵玧其也点头：“嗯。”
我看着他们三个，气笑了：“你们问过我意见吗？”
申宥娜：“社长通常都是被命运选中的。”
“不要把你们偷懒说得这么高级。”
最后我们还是买了一堆很奇怪的东西。
申宥娜买了贴纸和粉色荧光笔。
闵玧其买了那本黑色笔记本和一支中性笔。
金泰亨嘴上说不买，最后还是买了被我贴了“不要发疯”的笔记本。
我买了几张小贴纸，里面有一张写着“先活着再说”。
走出文具店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弘大的街灯亮起来，路边有街头艺人在调吉他，远处传来模糊的歌声。
闵玧其脚步停了一下。
我注意到了：“怎么了？”
他看向街头艺人的方向：“没事。”
我看着他：“想听？”
他没说话。
金泰亨说：“他想听。”
闵玧其：“我没有。”
我：“你的‘没有’也不可信。”
申宥娜看了看时间：“听一会儿也行吧？反正今天是正常高中生活动。”
我们四个人站在路边，听那个街头艺人唱了一小段，歌唱得不算特别好，吉他也有几个音按得不稳，但路过的人还是停下来，有人拍视频，有人把零钱放进琴盒。
闵玧其看得很安静。
我忽然问他：“你以后想唱歌吗？”
他过了很久才说：“不知道。”
这次我没有立刻骂他。
因为这个不知道，听起来不是逃避，像是真的还没敢想。
金泰亨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笔记本，贴纸在封面上有点歪。他看了看街头艺人，又看了看闵玧其，最后什么都没说。
申宥娜也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突然小声说：“其实我觉得你们可以先从学校文化祭开始。”
我们三个人同时看她。
她耸肩：“干嘛？正常高中生不就是这样吗？文化祭，社团表演，校园舞台，喜欢的前辈，告白失败，便利店聚餐。你们不要一上来就想人生尽头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
文化祭。
这个词突然很轻，轻得有点不真实。
但也许正因为轻，才会让人想抓一下。
闵玧其低头看着自己的新笔记本，没有说话。
金泰亨却忽然问：“瑞林女高有文化祭吗？”
申宥娜眼睛一亮：“有啊，不过我们学校很烦，外校男生不能随便进，邀请制。”
金泰亨：“哦。”
我看他：“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申宥娜看热闹不嫌事大：“多星可以邀请啊。”
我：“申宥娜。”
她：“干嘛？正常高中生活动。”
金泰亨看向我，眼神有一点不自然，又很快移开。
闵玧其低头轻轻翻开笔记本第一页。
我忽然觉得事情好像真的往另一个方向偏了一点。
不是姜民载那种烂事，是学校、音乐、文化祭、未来、想做什么。
好像这些人不只是“需要被救一下”的事故现场，他们也可以拥有一点普通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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