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约》抱风

7、旧巷（P） 好像天冷了

　　好像天冷了人们都不爱出门了，街上行人寥寥，也可能是因为下雨，风依然很大，一阵一阵地挂，吹得这细雨也乱了方向，从四面八方落下。刚刚出门忘了拿伞，没关系，这种天气打伞也没用，姜存穿着连帽衫把帽子兜住脑袋，虽然没什么用，刚洗的头发依然沾上了水珠。

　　公交站一个人也没有，车也很快就来了，车上冷冷清清的。姜她在后排连座坐下，把旅行袋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手机振动，拿出来看，是系统提示，“台风天气，切勿随意出行。”

　　姜存看了一眼就按了熄屏，双臂交叠搭在前座后座上，垂下头，枕着臂。公交车因为台风天气好像也放慢了行驶速度，致使路上的颠簸也更为明显，姜存就这么趴在靠背上，身体时不时因为车辆抖动而摇晃，中间停停走走几个站点，好像有人上车，好像有人下车，姜存没去注意，像是睡着了。

　　到终点站的时候，姜存依然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司机交班，看到她趴在那里，以为她睡着了，就往她的方向走，准备叫醒她。刚跨出去一步，姜存就抬起头，站起来，拎着那只旅行包从后门下车了。

　　终点站是旧城区的换乘中心，此时这里已经停放了很多辆公交车，姜存往门口走，听到里面的广播播报全市公交车停运的通知，她这才意识到刚刚坐的那趟是今天的最后一班车，可能不止今天，是整个台风时期的最后一班。

　　姜存突然有点庆幸了，虽然雨并没有要停的迹象，而且她的衣服已经被淋湿了一半，头发也被淋得像没吹干一样，虽然她觉得有点冷。

　　到处都是潮湿的痕迹，旧小区的楼道里，墙壁和地板上的瓷砖凝着水，不平整的瓷砖里还蓄着一摊水，很滑。姜存扶着扶手上楼，扶手也是湿的，她只能用指尖抓着，弄得手指也沾了水珠。

　　姜存进门后把身上的外衣脱了，扔进洗衣机，又烧了壶热水，从旅行袋里拿出吹风机吹头发。吹完头她给自己泡了杯热茶端到书桌上，从书包里拿出卷子来做。

　　窗外风呼啸而过，敲打着窗户发出碰碰的声音，空气里是台风天特有的潮湿冷冽的味道。姜存手边的热茶冒起热气与冷空气纠缠在一起，空气不会变热，茶却变冷了。

　　因为台风，全市停课，周一早晨姜存收到了学校发的暂时停课通知，具体返校时间待定。

　　姜存看着学生群里的通知发送时间，早上六点五十，看来校领导们是经过了充分地讨论和反复地博弈才发出这个通知，再晚一点学生们都准备出门上课了。

　　姜存比较聪明，压根就没起床，在被窝里等通知。就按昨天那个公交车停运的程度，停课也差不多了，这不，被她等到了。

　　看完通知的下一秒，姜存把手机一扣，又钻回被窝里睡回笼觉。

　　天冷冷的，被子暖暖的，很难睡不好，姜存窝成一团，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铃响，有电话进来。

　　姜存不耐烦地皱着眉，想着怎么没开静音，有些生气地把手挪出被窝，把手机捞进来，看一眼。

　　屏幕上赫然三个大字--何舟远。

　　姜存啧了一声，按了接通。

　　“在哪呢？”何舟远的声音传来，隔着电话，有些失真。

　　“床上。”姜存没好气地说。

　　“打扰你睡觉了呗。”

　　“你知道啊。”依旧不耐烦。

　　“这脾气……”何舟远轻声打趣道。

　　“你有事没事？”姜存翻身，换了个姿势，何舟远在电话那边听到她这里的细碎动静，笑了笑。

　　姜存听到他这声笑就烦，隔着电话都能想到那样子。

　　“没事我挂了。”

　　“有事，请你吃饭啊。”何舟远收了笑，但语气依然是轻扬的。

　　“停课很开心是吧，老娘要补觉，别烦我！”接着就把电话挂了，还顺带着开了静音。

　　这个回笼觉睡得还行，补了三四个小时，姜存睡醒后神清气爽，也不生气了，还做了两套拉伸运动，给自己冲了点雪梨膏喝。

　　手机里躺着何舟远的信息，那通电话挂了后他就给她发了吃饭的时间和地点。

　　“没看新闻吗？台风天气，不要出门。”

　　“哪那么严重，台风又不经过这里，远着呢。”

　　“最多也就像昨天那样挂不大不小的风，下不大不小的雨，说不定下午就停了。”他秒回，看来很闲。

　　“你带我去的餐厅吃来吃去也就那样，腻了。”
　　“我告诉你一个地，贼好吃，来不来。”

　　“你说。”

　　“城南旧巷83号。”

　　姜存算了下从他那过来的时间。
　　“给你一个小时。”
　　“半个小时够了。”
　　“一个小时，我还不饿。”
　　“……”

　　姜存又慢悠悠地做了两套拉伸运动，要想长得高，拉伸少不了，姜存坚信她能长到一米七跟她从小就爱拉伸少不了关系，不然就凭姜修那基因，长到一六五都费劲。

　　“我到了。”刚好一个小时，不多不少，何舟远信息传来。
　　“人多吗？”姜存问。
　　“还行，有三四桌。”
　　“那不用排队喽。”
　　“不用。”
　　“行。”姜存边说边套了件外套，换了双鞋出门。

　　这店就在她家附近，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姜存到时何舟远已经坐在一个桌前看菜单了。

　　姜存坐到了他对面，何舟远抬头看了她一眼。

　　“哪个菜好吃呀？”何舟远又低头翻菜单，问她。
　　“都好吃，随便点。”
　　“你喜欢吃哪个？你不是很挑。”这回没抬眼看她。
　　姜存听了这话就不乐意了，在桌底伸了脚想踹他，他腿一撤，躲过了。

　　这店算是个大排档，晚上才是高峰期，那客人多的，店门外还得再摆三排桌子。喝酒的，吃饭的，聊天的，都有，特别热闹。

　　何舟远一看就不怎么来这种苍蝇馆子，菜单看了半天也没点一个菜。

　　“我来点吧。”说着就把放在何舟远面前的那本本来也不厚的菜单和一张单独过塑的菜单拿到了自己面前，点了几道她平常常吃的菜。

　　何舟远全程看着她，像是看着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的眼神看着，看得姜存想对她比个中指。

　　姜存点好菜后招呼了一下服务员小哥，把写好菜的牌子和菜单一起递给他。

　　“业务挺娴熟。”何舟远靠着椅背看她，“常来？”

　　姜存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茶，然后对何舟远挑了个眉算作回答。

　　正值饭点，又来了几波客人，多是住在附近的居民，三三两两进店，热闹了不少，玻璃大门关着，风吹不进来，将室内隔绝成温室，暖烘烘的，姜存脱了外衣，靠在座椅上看着走来走去的服务员，和跟几个食客谈天说地的老板。

　　何舟远背对着那个方向，她顺着姜存的视线转身也注视着那个吵闹的地方，挺有趣。

　　服务员小哥端着他们的菜过来了，姜存点的不算多，而桌子又很小，两三道菜就占满了整张桌子。

　　两个人把碗筷挪了挪才勉强放下，何舟远看了看面前的菜，有一道青花椒焗黄鱼煲被摆到了自己面前，当时上菜的时候姜存还特意示意放在这的，给他点的呗，何舟远了然。

　　“你不是不吃鱼？”但还是要问。
　　“你吃鱼吗？”姜存已经在夹菜了，头也没抬地反问。
　　何舟远就看着她笑。
　　“你吃不吃。”姜存这会抬头看他了，面色不是很友善。
　　“吃。”然后夹了筷鱼。

　　姜存吃的快一些，吃完了就放下筷子玩手机。何舟远还在吃，中途还加了碗米饭。

　　余光看到何舟远放下筷子，抬头问他是不是吃完了，然后叫来服务员结账，何舟远从兜里拿钱包。

　　“姐请客。”姜存先他一步拿了钱递给服务员。
　　“哪用着你来。”他说着就把手里的钱塞到服务员手上，再把姜存的手往回推。
　　姜存看到那钱已经在服务员手上了转身把自己手上的钱塞到何舟远钱包里。
　　“我叫你来的我请客。”

　　何舟远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眼姜存，没再说什么。

　　拿到服务员找来的钱后两人就从店里出去了，门一推开冷风迎面而来，本来在室内还觉得有些热的姜存连外套都没穿顿时被冷得打了个哆嗦。

　　“还不穿上。”何舟远看了眼她挽在手臂上的外套，语气有点冲。
　　“真难伺候，请你吃饭还不乐意了。”姜存边穿外套边往外走，落了他一步。

　　中午的气温还是会高一些，而且正如何舟远说的，这不大不小的风，不大不小的雨确实停了，雨是不再下了，风也小了很多，学校应该痛心疾首，学生们却开心了，白白多了一天假。

　　“走走呗。”

　　从饭店出来就是一条小巷，巷子窄的像单行道，但人却不少，熙熙攘攘的，大多是住在附近的人，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受台风天气的影响，个个门面，摊位都开着，热气不断冒出。摆摊吆喝的不少，砍价的也有，聊天的也有，是真热闹，旧巷简朴却充满烟火气。

　　两个人并肩走着，不紧不慢地晃着，也不交流，就看着着街景。

　　“我从没来过这。”何舟远说。
　　姜存知道他说的这不但指这条小巷，指的是这片旧城区。
　　“多有趣。”姜存回。
　　“热闹。”何舟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