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约》抱风

6、莲子百合粥（P） 姜存钻进被

　　姜存钻进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她听到门开了的声音，应该是何舟远出去了，她是真累了，晚上又吹了风，晕晕沉沉得就这么睡过去了。

　　姜存是被窗外的雷声吵醒的，一声巨雷，劈开寂静的深夜，姜存意识恍惚间，只知道下雨了，而且下得很大，雨点拍在窗户上的声音很响，响得姜存彻底没了睡意。

　　她睁着眼睛发了会呆，让眼睛适应一下黑暗，接着起床拉开窗帘，是一整面的落地窗，姜存坐在面向落地窗的沙发上待了一会，突然想到最近是台风天，那深夜下暴雨也有迹可循。

　　被随意扔在床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有消息进来，姜存起身拿了手机过来看，软件的消息推送，又看了眼时间，刚过凌晨四点。

　　除了软件的推送消息，姜修倒是也发了不少，不过都是些垃圾信息，不用看，全部删掉。

　　何舟远也发了，就一条，
　　“醒了给我发个消息。”

　　姜存不理解，现在凌晨四点，发了他也看不到。姜存这么想着也还是发了个“1”。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把姜存吓了一跳。

　　接着又有消息进来。

　　“开门。”

　　“你不睡觉？”姜存站在门口问这个凌晨四点还能秒回消息的人。

　　何舟远没答她，自顾自进来了。

　　“晚上有没有喝酒？”他问。

　　“没呢，水倒是喝了不少。”姜存又做回了那个沙发上。“要不要开灯。”

　　整扇窗帘拉开，房间里其实并不暗，何舟远没接她的话，也没开灯。

　　“睡好了吗？”他问。

　　“嗯。”姜存说，“你没睡？”

　　“睡了会。”

　　两人分别坐在沙发的两边。

　　“睡了还能回我的信息。”姜存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撑着头，依旧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这雨下得真大。”

　　“要再睡会吗？”何舟远问。

　　“你再睡会吧，我刚刚睡得挺实的。”姜存说，“你从哪过来的。”

　　“隔壁。”

　　“那你再去睡会吧。”

　　“姜存。”何舟远忽然念她的名字，“你身上有烟酒味。”

　　姜存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闻了一下，“我知道，在包厢里被熏的，这里也没换洗衣服，我坐那边去。”姜存指的是远一点的沙发。

　　“我又不是嫌弃你。”何舟远看着姜存起身的动作拉住了她的手腕，也跟着站起来。

　　“跟你说个事。”何舟远向姜存走了一步，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手却没松开。

　　“陈达之，他周一开始停课两周，剩下三个人停课一周，加一个记过。”

　　一个学校总有那么几个蛀虫，陈达之就是其中一个，并且还是头儿，也是造谣事件的带头者，他跟姜存也算是积怨已深，但姜存也从没能把他怎么样。

　　倒不是姜存不敢把他怎么样，实在是这人要多卑鄙有多无耻，完全混球一个，不是不想收拾他，是收拾他他也能让你像踩了一坨狗屎一样恶心，纯恶心人。

　　姜存实在是不想理他，但这人就是狗皮膏药，黏上容易撕下来难，他惹的人不少，至今没被怎么整过，他家虽然有点背景，但最主要的是还没有出现一个比他还没下限的人，没人治得了他。

　　这倒好，何舟远一来就把他弄停学了，虽然也不是很严重的处罚，但这是变相地告诉学校里的人，陈达之不再是没人能治的，在背后搞小动作的那些人也得看看清楚，没法再向以前那样无法无天了。

　　“你做了什么？”

　　“这不重要，解气吗？”

　　“我犯得着跟这种人置气吗？我就是纯恶心。”

　　“那他以后都没法恶心你了。”说这话的时候何舟远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姜存把手从何舟远的掌里抽了出来，她觉得何舟远是知道了什么，她没继续这个话题，还是在沙发上坐下了。

　　“我想再睡会。”姜存说。

　　“睡吧，给你把窗帘拉上。”何舟远起身去拉窗帘，房间随着窗帘的移动渐渐少了光亮，又变得一片漆黑。

　　适应黑暗需要时间，姜存在原地坐了一会，听着何舟远在室内走动的声音，接着是一阵亮光，他开了手机。

　　“要在沙发上睡？”他看见姜存还坐在沙发上没动。

　　“我夜盲。”

　　“原来是要我扶你。”说着就牵上了她的手腕，“走吧。”

　　其实房间里东西不多，就是些沙发，茶几和落地灯，摆得也不密，但姜存看不清楚，走路脚没底，怕撞着，要是现在没人她就伸着两只手一点一点摸索着回床上，这画面挺好笑，她不想被何舟远看到。

　　“给你买瓶维A。”
　　“没用，天生的。你应该等我上床了再拉窗帘。”

　　何舟远没回她，姜存坐到床上他就放开了她的手。

　　“还是醒了就给我发消息，天气预报说明天还要下一整天的雨，我送你回去。”

　　“嗯。”姜存坐在床边仰着头看他在的方向，通过声音判断的，“你睡你的，醒了再说也是一样的。”

　　“走了。”

　　声音渐远，开门声响起，走廊的灯光透进房间，只一瞬，就又被隔绝在门外，姜存看着那个方向坐了一会才倒头躺下，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加上外面的雷鸣雨声，姜存做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梦，梦里好像是大片大片的白色，又好像是无尽的黑暗，她什么都看不清。

　　姜存这次是自然醒的，房间窗帘厚重，透不进一丝光亮，无法分辨时间，姜存在床上摸了半天的手机，没找到，想着应该是落在沙发上了，在床上躺了会就起身下床，一点一点挪到窗户旁，拉开了窗帘，有光线照进来。

　　这雨下得没完，灰白的天空深暗压抑，姜存把窗开了条缝，冷空气透过小缝灌了进来，昨晚降的温，天冷了不少，风扑在姜存脸上，她清醒了不少。

　　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上午九点，姜存在沙发缝里找到了的手机，姜存肚子有点饿了，打电话要了两份早餐送上来，拿过早餐后就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吃起来，顺便看了看手机信息。

　　“下周六李崇明约你，到时候我会让小刘跟着你。”

　　姜存看着姜修的这条信息想了一会然后，删除。

　　早餐有一碗莲子百合粥，送上来还是热的，姜存用勺子一点一点舀着吃，吃得很慢，也不专心，把这一碗粥都喝完了，也还不到十点，姜存给何舟远发了信息。

　　“醒了来我房间，有早餐。”

　　敲门声是在十几分钟后响起的，何舟远一身神清气爽，他是洗了澡过来的，有很浓的柠檬沐浴露的味道。

　　“我本来想带你出去吃的。”他这么说着也还是做到沙发上端起另一碗粥喝起来。

　　“在你家，你带我出去吃。”姜存坐到了他对面，笑着对他说。

　　“有问题吗？”何舟远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姜存看着他嗤笑一声。

　　“你吃了吗？”

　　“嗯。”姜存看他在吃那碗粥，“冷了是不是，再叫一份上来吧。”

　　“不用。”何舟远看了看桌子上的早餐，“怎么只喝粥，其他的不喜欢？”

　　姜存往沙发上一靠，“没什么胃口。”

　　何舟远点了点头，他倒是不怎么挑，把剩下的早餐都包圆了。

　　“走吧。”吃完早餐何舟远回房间拿了两件衣服，一件自己穿，一件给姜存，“降温了，披着。”

　　御湖宴门口已经有车在候着了，从大门出来，下台阶的时候风一阵一阵吹来，这风大得把何舟远披姜存身上的外套吹起折角，把姜存的头发吹向耳后，何舟远始终落在她后面半步，直到走到车前才走快一步，帮她开了她那边的车门，两人在后排落座。

　　“去哪？天玺？”

　　“嗯。”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何舟远摆弄他的手机，姜存把车窗开了条缝透气，整个车内气氛沉寂得有些诡异，当然后面那两人是感觉不出来的，只是可怜了王叔，他在想这两个是不是刚吵完架。不过以他良好的职业素养，不该他管的一概不关心，回去能跟太太交差就行。

　　近半个小时的车程，车子在天玺山庄大门停下，

　　“走了。”姜存下车跟何舟远示意。

　　“嗯。”

　　“回来了，先生昨晚在找你。”崔阿姨看到姜存进门就停下手里的事。

　　“找我干嘛？”姜存明知故问。

　　“应该是有重要的事，先生看起来挺着急的。”

　　“那麻烦崔阿姨煲点凉茶吧，给他去去火。”姜存换完鞋往楼上走，往后面瞥了一眼，看到崔阿姨在打电话，开场白是先生，她就没再听了。

　　姜存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虽然身上的烟酒味已经淡了很多，但还是有些难受。浴室水声淅沥，她洗完头洗完澡换了身宽大的睡衣，用毛巾擦着湿漉的头发出来。

　　随意放置的手机振动着，屏幕亮了又灭，姜存拿起来看了一眼，有一个姜修的未接来电和他的几条短信，她粗略的看了看就把手机放下了，拿了吹风机又去了浴室。

　　吹风机的噪音在耳边响起，姜存拨弄着头发，有水珠甩到脸上，带来细微的凉意。敲门声响起，崔阿姨在房间门口喊她，问她下午在不在家吃饭，姜存没回答，依然静静专心地吹着头发，崔阿姨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离开了，房间又只剩下吹风机的呼啸声。

　　收拾东西的时候姜存从柜子里拿了几件厚外套，一股脑地塞进旅行袋里，走的时候把吹风机也拿走了。

　　崔阿姨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姜存提着个大袋子下楼，就知道她今晚不会留在这里，但还是问了一句，“要走啊。”

　　姜存没回答，依然大步朝门口走去，但她还是听到了崔阿姨在她身后说的话，尽管很小声，“有家都不回，老往外面跑……”

　　姜存握在门把手上的手僵了一下，还是推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