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约》抱风

8、陆秋安（P） 周一下午，

　　周一下午，市政府发布了复工复学通告，各学校紧接着发布了返校的通知，一中的住宿生当天下午返校上晚修，走读生周二早上返校。

　　周二早晨姜存不厌其烦地关掉第四个闹钟后才拖拖拉拉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准备出门前在上次拿回来的旅行袋里拿了件更厚的外套穿上，感觉今天又降温了。

　　姜存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班车时刻表，在想到底是赶这趟车，还是等下一趟车然后能好好吃个早餐。

　　算了，想起上次被老田抓迟到后警告她再被抓一次就通知家长，她倒不是怕被姜修知道这些破事，就是怕姜修知道后找借口管着她。

　　做好决定后拿了片面包就出门，果然，一出门就体会到了降温的实感，冷空气直往脖子里钻，姜存用嘴咬着面包，空出手来把外套拉链拉上。

　　空气依然很潮湿，瓷砖上都挂着水，踩着容易打滑，姜存最不喜欢这样的天气，湿冷湿冷的。

　　车是被她赶上了，但是没有位置坐，她走到车厢后端单独的杆子那里，手臂环一圈杆后揣口袋里，嘴巴里仍嚼着那块面包，她前面囫囵塞了几口，到现在还没能咽下去，早知道不吃了，这会憋得直难受。

　　坐她面前的那个男士手里拿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公司员工，姜存面对她站着，一直看着窗外尝试吞掉那口面包，那位男士看了一会姜存，被她奇怪的脸色吓到又看她背着书包可能是学生，就站起来给她让了位。

　　姜存一点也不矫情，跟他说了声谢就坐了下去，一大早的赶车赶得她气都有点不顺，不坐白不坐。

　　车赶上了，也就不会迟到，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个领导站着门口，应该是在抓违反纪律的学生，老田就是其中之一，姜存看一眼那堆人就转过头把后脑勺朝着那边，快步走过。

　　“诶，姜存，过来。”老田老远就看到她了，估计又想挑她什么刺。

　　姜存不理，直接忽视。

　　老田看她的反应，还是在一群领导面前，顿时感觉丢了面子，又喊了她一声，声音高了好几分贝，姜存此时已经走进校门，老田还在那喊。

　　“姜存！怎么不穿校服！你过来！……等会我找你班主任！”

　　不穿校服的何止她一个，天气冷了，穿不穿校服学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老田老喜欢抓这种小事，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姜存才不认这个错，爱找谁找谁，找校长都行。

　　这不，早读下课后班主任就来找姜存谈话，不过他倒也没怎么批评她没穿校服，估计就是应付教导主任给他下的任务，倒是苦口婆心说了很多尊师重道的道理，姜存对这些话一向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班主任一番苦说后看姜存好像并没有听进去一个字的样子也就放弃了，让她回教室上课去，她才转过身这位班主任就露出了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姜存。”在从办公室回教室的路上有人叫住她，姜存顺着声音转头看过去，是陆秋安，她趴在教室的窗户上从里向外喊她。

　　姜存停下来朝她的方向走去，跟她隔着窗沿讲话。

　　“中午别去食堂了，跟我一起出去吃好不好，学校一条街外有家新开的店。”
　　“行啊，放学了来我教室等我一会。”
　　“好。”陆秋安听到姜存答应她后笑着看姜存，还要说什么就开始打上课铃了。
　　“走了。”姜存说了一声就往自己教室走去。

　　陆秋安算是姜存在这个学校的好朋友，也是这个学校里唯一的朋友。

　　两人结缘是在高一的时候，那时候她们还在一个班，不过一开始并不相熟。姜存是从一而终的不好靠近，而陆秋安就是实在的高冷，完全搭不上话的那种。

　　记得有一次调座位，两个人被安排到坐在一起，不过一中的座位都是单人单桌，不分同桌，所以中间隔了条过道。

　　那是节自习课，姜存趴在桌子上睡觉，但没睡着，就是眯着休息，前一天晚上跟姜修闹了一通，气得一晚上没怎么睡，就趁着自习课光明正大地趴在桌子上补觉。

　　姜存个子高，每次排座位都被分配到后三排，所以后桌基本上都是男生，这次也是。

　　自习课是做不到很安静的，时不时一些压低的讲话声会从不同的方向传来，还有一些翻书声，东西掉落声，这种环境下姜存是睡不着的，她就静静地趴在那里，听着这些细碎的声音冥想。

　　有几声很小都声音从后面传来，真的很小，断断续续的，有其它声音传来都会盖过那个声音，姜存没把注意放在那上面。但是那个声音一直持续，源源不断地从后面传来，直到她听到一个响声和一个名字后，猛地站起来，拉动了桌椅，在相对安静的教室发出刺耳的划地声。全班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她在的这个方向，所有人都回头看她，然后就见到了让所有人都张大嘴巴的一幕，以至于后来每次说起姜存都要提起这个事。

　　姜存站起来后直接抓起挂在桌边的书包猛地朝后座男生砸去，那力道之大，即使坐在第一排的学生也听到了书包里的硬物砸在脑袋上的闷响。

　　班长霎时就站了起来，有些同学被吓地去找了老师，班长刚要开口那个男生也站了起来，暴力地把桌子给推开，往姜存那个方向飞去，姜存用手把桌子挡住了。

　　两人相对而立，火药味冲的隔壁教室都能闻到，“你TM干什么。”那男生指着姜存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她。

　　姜存也没说话，抄起桌上的几本书就朝那男生的脸扇过去，那男生伸手拦住了要砸下来的书，另一只手抓了姜存的头发把她往一边扯，“别以为我不打女人，他妈的发什么疯。”

　　姜存握住他拉自己头发的那只手，想挣脱开，然后趁他不注意抬脚一脚踹在了那人大腿上，这一脚姜存是下了死力的，逼得那人抓姜存头发的手松开了去扶被踢到的地方。

　　“靠！”那男生直接暴怒，抬拳向姜存砸去。

　　“干什么！”班主任被先前的学生带到，紧接着是教导主任以及一众领导，“陈达之，你干什么！”

　　班主任十分着急又气愤地走过来，手指不停地指着两人，“姜存你干什么！要反了是不是！”

　　那人的拳头最后没有打下来，被一众老师制止住了，但他还是愤恨地瞪着姜存，姜存一声不吭也反瞪着他。

　　“都给我出来！”班主任像是快要吐血般喊出来。

　　姜存率先出去了，然后陈达之又猛地踢了一脚凳子泄愤后才出去，那凳子撞到了陆秋安的桌子，两个人出去后班里顿时沸腾了起来，都在猜测刚刚那是什么情况，都围成一个个小圈地猜着，编着，只有陆秋安没参与，看着姜存出去的方向沉思。

　　“你们要干嘛！你们要干嘛！”班主任怒发冲冠，在办公室旁的小黑屋里拍着桌子质问，领导们围成一圈背着手看着闯祸的两人，个个面色铁青。

　　“姜存先动的手，疯婆子一个。”陈达之先开的口。

　　“姜存，是不是你！”班主任赶忙转向姜存质问她。

　　“呵。”姜存冷笑一声，“敢不敢把手机拿出来。”

　　陈达之听到这话后脸直接黑了，所有人又看向他。

　　“上课看黄色视频还意□□同学，没把你脑袋砸开花算我下手轻了。”姜存冷静地说出这句话，但仍有藏不住的恨意。

　　“姜存。”班主任何止住了她这番不管不顾的话。

　　陈达之的脸更黑了，眼里对姜存的恨意更深。

　　“陈达之，是不是？”班主任走到他面前问他。

　　“哼。”陈达之冷笑一声。

　　“姜存，你先回去。”班主任对她说，姜存听后转身就走，经过陈达之时冷冷地向他瞥了一眼，陈达之也看着他，不过那眼神里的东西可多了，有愤怒，有警告，有你给我等着的报复欲望。

　　姜存没再多看就走了，然后她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

　　姜存从教室进来后班里的讨论声一下子没了，就是盯着她看，本来也才刚开学没多久，正是每个人对同学形象的塑造期，姜存本身就不怎么跟人亲近，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大家对她的判断也都有了一个方向。

　　姜存进来后收东西的时候发现她掉到地上的书已经被捡起来并码好放到桌子上，书包也被重新挂在桌子旁边，桌椅也被拉回了原处，一副已经被收拾过的样子，姜存看了旁边的陆秋安一眼，正在写卷子，好像刚刚一切都没发生一样平静，收回视线，坐回座位。

　　后来陈达之也回来了，不过是在班主任的陪同下回来的，回来搬座位，不是从教室的这里搬去那里，是从这个教室搬到离这最远的一个教室。

　　陈达之收拾东西的时候把声音弄得很响，所有人都回头看他，满脸“这什么情况”的表情，而他依旧盯着姜存，姜存才懒得理他，睡觉的心情是没有了，找了张卷子出来做。

　　最后这场闹剧以陈达之搬教室收场，没有通报批评，没有记过处分，学校也没公开这件事，全部低调处理。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个叫姜存的女学生跟一个叫陈达之的男学生在开学没几天就打了起来，而且打的很严重。

　　老田也是在这个时候注意到的姜存，在这件事里虽然她算是受害者，但这小姑娘太过锐利，过刚易折啊，这性子还是得磨一磨。

　　因为学校有意遮掩，事情的真相也就被盖过去了，小道消息在学生们的猜测以及口口相传下就逐渐变了味。

　　后来学校明令禁止讨论这件事才被压下去，但这件事发生后，本就不怎么与人交际的姜存就更加没什么朋友，不过这对她来说也不算件坏事，课间的时间就可以全拿来补觉。

　　路秋安还是坐在姜存的旁边，从那天后姜存发现每天早上她到教室时候的桌上都会有一份早餐，有时候是小点心，有时候是各种手工面包，还有时候会放着一个保温壶，里面是炖的各种中式糖水，什么雪梨银耳羹，百合南瓜露，木瓜炖奶。

　　姜存已经连着两个多星期收到这样贴心的早餐，在她第十几次走进教室看到桌上放着的东西后，又是第十几次转头看陆秋安时，她依然平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书，不动声色，丝毫没有一点的反应。

　　姜存做到自己的座位上，身子面向陆秋安的方向，
　　“说句谢谢的事，你送了两个多星期的早餐。”

　　那天从小黑屋回来后发现自己的书已经被捡起来放好了姜存就知道陆秋安听到了。

　　她当时发火也不是为她打抱不平，就是纯恶心陈达之的这种行为，再加上那天姜存的心情极其不好，那火直往脑门上冲，没忍住就动了手，这种烂人，着实该打。

　　陆秋安听到姜存说的话放下了笔转头面向她，

　　“谢谢怎么够呢。”她就这么笑盈盈地看见姜存说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