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约》抱风

31、尾声 几个月

　　几个月后。

　　“下暴雨，航班延误了。”

　　姜存看着手机对话框，抬头看了一下此刻头顶的天空，同样的乌云密布。

　　“天公不作美。”她回。

　　“我已经在高铁上了。”
　　“天公管不着。”

　　姜存看着这两条信息，嗤一声笑了出来。

　　“几点到？哪个站？”

　　“难为大小姐终于肯主动接我一次了。”

　　姜存又笑，“谁说我要去接你了？”

　　信息刚发过去，这人电话就过来了。

　　“你真不来接我？我千里迢迢冒雨赶来，这都不来接我？”

　　“我这也要下雨了，暴雨橙色预警呢。”

　　“你这人……”

　　姜存听着电话里那人明显低落的语气再一次笑了出来。
　　“想我来接的话就马上告诉我时间和地点。”

　　三小时后，姜存在高铁站接到了风尘仆仆的何舟远，手边一个小尺寸行李箱。

　　“你给我发信息的时候已经做了一半的高铁了？”

　　“嗯。”他点头。

　　“你怎么不再晚一点告诉我，然后让你在这等个几小时，感受一下海市的晚高峰。”

　　“想给你个惊喜来着，结果没憋住。”他嘴角是抑不住的上扬。

　　两人在停车场取了车，回程还是姜存开车，何舟远心安理得地坐在副驾驶休息。

　　“签了转让协议，办了工商变更，姜聿怀的名字就加进去了。”他靠着座椅后背，懒懒地说。

　　“存啊，你一直都很心软。”这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姜存没接话，静静地看着前方路况。

　　“是不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他换了个话题。

　　姜存这才转头看他一眼。

　　“我们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能不顺利吗？”

　　“是你啊？”姜存有点讶然。

　　“姜聿怀想见你，在他离开前。”

　　姜存握着方向盘，车开出去了一段距离，她才开口，“不见了。”

　　何舟远点了点头。

　　“你给他们好处了，那你呢，我给你的你不想要吗？”话说得轻松，还带着一点笑意。

　　“我这人不贪，连拜佛都从来不请愿。”

　　许久，两人都没再说话。

　　等红绿灯的间隙，姜存转头看向他，他闭着眼，耷拉着脑袋，靠着座椅像是睡着了，姜存想到昨天晚上何舟远还在跟她通视频，那会他还在加班，视频挂了后她去睡觉了，却不知道他加班到了几点。车子再次发动，她不由地降低了速度。

　　“姜存，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心狠。”这寂静的氛围被这句话打破，他的声音很沉，很低，姜存愣了愣，又转头看他，他仍是闭着眼，那话像是从梦里说出来的。

　　她握紧手里的方向盘，说，“你想听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你说什么话我听什么话。”

　　不是做梦。

　　“还记得以前你给我买过一副耳环，但是我怕疼一直没去打耳洞，你知道了后就一直送我耳夹。”

　　“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不是看到了我左耳的三颗耳洞吗？”

　　“我想你一次我就打一个耳洞，自己打，特别疼。”

　　“疼得我半边脸都麻了。”

　　“然后我对着镜子看着新增的耳洞告诉自己，不要去。不要去找你。”

　　“我不是对你心狠，我是对我自己心狠。”

　　接着她听到一声重重的叹气声，何舟远没再说话。

　　一路上没有堵多久，正好在吃晚饭的点到家了。车子停下，熄火，姜存看向身边人，还是靠在那不动。她解了安全带，身子往那倾，靠过去，手搭在他抱着臂的胳膊上，轻声说，“走了，回家做饭。”

　　做饭。

　　两个灶台两口锅，一人用一个。

　　“把酱油递给我。”姜存指着何舟远手边的那个玻璃瓶，他拿起来打开盖子往她的过了移，停住。
　　“倒多少？”他问。
　　“适量。”
　　然后手一抬，适量的酱油就落入锅中，那玻璃瓶移开到何舟远的锅上，他顺带着给自己的菜里也加了一点。

　　姜存说要盐，往她锅里加的同时也给自己加一点，姜存说要加什么他给她加完自己也来点。最后，两盘完全不一样的菜被炒出了同一种味道。

　　能吃就行。

　　两人相对而坐，吃着面前两道相似度极高的菜，何舟远吃了两口后，放下筷子，进了厨房，没一会又传来了做菜的声音。

　　姜存坐在餐桌上，看着何舟远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觉得日子这么过着，挺好。

　　“何舟远，你说拜佛请愿真的能实现吗？”

　　他端着新做好的菜从厨房里出来，听见她这么说抬头看她一眼，把盘子放到桌上。

　　“心诚则灵。”

　　“你明天陪我去一趟寺庙吧，我想请个愿，诚心地。”

　　何舟远靠在椅背上，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也从来不强求什么，可能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真正得到过什么，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本身就性子怪，所以我从来不许愿，从来不把希望寄托于渺茫。”

　　“但是现在，我真真切切有了很想很想要的东西，也想相信一次神明。”

　　“我过去好像没对你说过，因为觉得太肉麻……”

　　她哽咽了一下。

　　“我爱你，何舟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