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约》抱风

24、李崇明（P） “姜小姐，

　　“姜小姐，还有二十分钟。需要补妆吗？”刘助理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的人后又把视线转回马路上。

　　压根就没化妆，补什么妆。姜存在心里翻一记白眼，这是变相地提醒她要把自己打扮的好看一点，可姜存是这么听话的人吗？
　　“刘助理，其实我一直觉得一家公司员工的精神面貌可以反应这家公司的发展情况。尤其是像您这样的，我爸的心腹大将，可不能给他，给恒泰丢脸不是？有空啊去做个皮肤管理什么的，再办张健身卡，你说呢？”

　　话题没再继续，反正姜存也只是想呛一下他。搭在腿上的手机时不时振动一下，姜存拿起来看一眼又放下，再振动，又拿起来看一下，对着那个单方面输出的聊天框她始终没有发出一条信息。然后对面的消息就停了，姜存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发呆，把发来的每条信息都过了一遍，正准备伸手把屏幕摁灭，屏幕就自动跳出来来电显示。

　　何舟远。

　　也是刚刚那场单方面对话的输出方。手机在腿上持续地振动，坐在驾驶位上的刘助理注意到了，又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而她则皱着眉低头看着手机。姜存的手指在离屏幕一寸的地方悬着，最后落在了接听键上。其实她不该接这个电话的。

　　“哪呢？”何舟远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姜存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抬头，正对上后视镜里刘助理的目光，那目光在与她接触的一瞬间就移开了。

　　“什么事？”她没答，她的语气里也带着气，因为不满对面人一上来就用这种质问的语气。

　　“为什么不回信息，我知道你看了。”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事，那么你可以挂电话了。”

　　一阵沉默。

　　接着姜存听到一声冷笑，“我以为你起码会知道在一起代表什么？”

　　“我想我也跟你说过我的条件，现在算起账来，谁都不无辜，你没资格说我。”说我这番话手指就立马按在了挂断键上。

　　姜存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她知道刘助理又在透过后视镜看她，但她不想管了，索性闭了眼当看不见。她在心里计算着，这是跟何舟远吵的第几架了？姜存列出了第一次，然后是刚刚的那一次，跟着填补中间的，想着想着就发现记不过来了，因为太多了。尤其是在今天这种事上，必吵。

　　姜存想着想着就觉得心累，她真的不想吵架，谁想吵架？但她又忍不住，她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子，何舟远也有他的少爷脾气，两人有时就跟火星撞地球一样，连张策和段亭都看不下去了，一个哄姜存，一个劝何舟远，想想也挺没劲的。

　　不过姜存没时间想这些了，车子到目的地了，她甚至都没注意到刘助理已经下车了，直到她身边的车门被打开，亮光从外面进来她才反应过来。刘助理看着她，侧了侧头，示意她下车。嘿，她突然就来了脾气，没往已经被打开的车门下，自己从另一边把车门推开，从那边下的。

　　姜存手上使了点劲，车门响得引起了周边一些人的注意，不过没看到什么东西那些注意又很快地转移到。

　　姜存路过刘助理的时候听见他说：“我晚上再来接您。”说完就又坐进副驾驶，车开走了。

　　“姜存，你来了。”说话人往姜存的方向走，他的声音把姜存的注意力从已经开远的车子上转过来，姜存看到来人淡淡开口，“跟高中生约会很有意思吗？”

　　“起码你比她们都漂亮，而且你不是已经成年了吗，这就够了。”李崇明走到她身边，抬起臂弯，示意她挽上。

　　姜存没挽上他的胳膊，自顾自地往前走，李崇明没说什么，往前走，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想这个世界上也不止我一个人高中生漂亮对吧？而且我并不会因为在这样的社交场合就打扮自己，对你来说怎么看怎么不合适。你在做慈善吗？对姜修。”

　　“就不能是我真的喜欢你？”他看向姜存，神色认真的好像在说一句真心话。

　　姜存盯着他的眼睛，笑：“你何必这么说，恶心我也恶心你自己。”

　　李崇明笑了笑，没接话。

　　今天的活动不过是一场无聊的画廊开幕式，受邀的客人大部分都是李崇明社交圈子里的人，偶有几个也是何舟远圈子里的，姜存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但脸熟，或许是在哪场有张策或是段亭的聚会上见过。姜存没法独自离开，李崇明带着她跟一波一波前来敬酒的人打招呼，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而对于这样一个有点尴尬的身份，李崇明只有在有人主动问起的时候才答一句，“一个妹妹。”

　　姜存手里拿着香槟杯，里面装的却是气泡水，挺十分敷衍地应付着来客，只是碰上熟人的时候，他们的表情一时有些惊讶但压的很快，还会跟她聊几句，她也就跟着应几句。

　　姜存跟那些人说话的时候李崇明就站在边上，不打断，也并没有忽视，反而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喝一口手里的香槟。

　　聊天的间隙手机不时振动一下，有信息进来，姜存没把手机拿出了看，而是直接开了静音。

　　这个开幕式当真无聊至极，姜存还得跟在李崇明身边听他和他朋友之间对姜存来说无意义的对话，对方偶尔还要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姜存疲于应付，好不容易脱身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休息区有几把椅子和一片面积不算小的室内绿植景观，姜存就坐在一支巨大的龟背竹下面，她把手机拿出了，解锁，翻出刚刚发过来的几条信息，不是何舟远，只是一些不太重要的群消息，这提醒了姜存，她把这些群都设置成了免打扰。

　　既然出来了姜存就不打算那么快就进去，她现在坐的位置挺好，不是主要展区，也就没什么人。姜存也就有了看画的兴致，绕着这一片区域挨个看，遇到喜欢的就多在画前多一会，看不懂的就下一个。她就这么晃啊晃，挺好，然后她就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副很小的画，跟其他作品比很小，正当她打算走进去看的时候背后有声音叫住了她。
　　“姜存？”

　　她回头，是李崇明，“走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也找个借口离开。”他说着也朝那绿植景观下的几把椅子走去，坐在了姜存刚刚坐的那个位置上。

　　“有喜欢的画吗。”他低着头看手机，不过这话听起来不像是问句，像是就那么随便一说，姜存也就随便一答，“不懂。”

　　李崇明没再说什么，姜存准备再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这时李崇明抬头看向她，开口：“你认识何舟远吗？”

　　何舟远，姜存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地想皱眉，她不明白李崇明为什么会突然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或许有吧，他们的圈子姜存也说不好。姜存没立刻回答她，走了会神，李崇明却是一直观察她，当然也就捕捉到了她这瞬间的反应，他没等姜存回答，就接着说：“何家的资源，该用就用。”

　　姜存眉头皱得更紧了，脱口而出：“我们只是同学。”说完就后悔了，简直是此地无银的程度。

　　李崇明倒也没步步紧逼，他说完那句话就又低下了头看手机。

　　开幕式结束的比姜存想象的要快一点，李崇明有饭局，姜存不会跟着去，就叫了刘助理来接，目的地是旧巷。

　　上楼梯的时候姜存再一次把手机拿出了翻看，收到的还是一些没意义的信息，而何舟远再没来过。姜存点开他的聊天框，映入眼帘的还是下午的那些信息，姜存点开信息栏，手指停在键盘上，想着要不要发点什么过去，想来想去，改来改去，发过去一条，“吃饭了吗？”

　　手机提示音叮一声响，不是她的手机，像是从楼上传来，姜存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她从楼梯间往上面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何舟远？”她轻声地唤了一声，也没有任何回应。她加快上楼的动作，然后在五楼和六楼之间的平台上，接着头顶上的感应灯亮，她看到了站在自己家门口的何舟远，而何舟远也透过那微弱的灯光俯视着她，那眼神像是有重量，直直地压在她身上。

　　姜存突然觉得这半层楼她爬不上去了，她不知道他在这等了多久，但她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他此刻的心情不会好到哪里去。

　　姜存叹口气，往上走，六楼的感应灯亮了，明晃晃地照在两人头顶。何舟远靠着门站，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直到她上到跟他同一平台也依旧俯视着她。

　　何舟远就跟她这么面对面站着，然后她听见他开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下午去哪了吗？”只是声音听着很冷。

　　姜存挑了挑眉，答：“我记得我们以前说过，我不想说的就不说，你现在逼问我是什么意思？”

　　“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公开我，我们公开吧。”

　　“你说这个就没意思了，我以为我们之前已经达成共识了。”

　　“我想公开，就这么简单。”

　　“我不想，也这么简单。”

　　“迟早会有人知道的。”

　　“但不是现在。”姜存说完皱了下眉，“何舟远，我没吃饭，你要一直堵在这里堵到什么时候？”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何舟远突然向前走一步，伸手拉住了姜存的手腕，她整个人就这样被带着往楼下走，她没反应过来，下了一层楼才问：“去哪？”

　　何舟远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只有一直拉着姜存的那只手伸在后面，然后姜存听到从前面砸过来的两个字--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