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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学习小组 哦,你抄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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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天色早早就暗下来,晚上七点不到,就黑沉沉的笼罩苍穹。霓虹灯闪耀的城市,最高楼抬头望不到顶,大有耸入云端的架势。
又熬了一节晚自习,没到下课的点,魏语霜早早出现在高二11班后门。
教室里的人几乎走了大半,老师也不在。从高三那栋楼一路走过来,就他们班最放肆了,远远就听见后排打斗地主的声音。
她倚在后门门框上看了他们围成圈打牌的老半天都没人发现,可见一群人俨然到了忘我的境界。
没忍住,爆了句:“你王炸不打出去留着下把用啊?”
于是一圈人抬头的抬头,回头的回头,全盯着她。
有认识她的男生调笑道:“这不我魏姐吗,怎么来我们高二玩了?”
被人围观是有些不好意思哈。魏语霜挠了挠脸颊,摆摆手:“没你们的事,继续打继续打。”
随后眼神往里走,朝着窗户边的人高喊:“晓晓,走了,回家!”
别人晚自习玩疯了,这姑娘倒是能静下心来在这种浮躁的环境里埋头做题,两耳不闻窗外事,魏语霜想到这人还是自己的铁闺,油然生出万分骄傲,与有荣焉,不自觉地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有人叫她,祝晓终于从奋笔疾书中抬起头,眼神微微呆滞地挪向后门,两秒后,恢复清明。很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喃喃道:“等我会儿,马上。”
魏语霜点点头,倚靠在触感冰凉的铁门框上,又去看那几个盯着她的男生:“愣着干嘛啊,继续打你们的啊。”
“魏姐。”刚刚跟她搭话的男生继续道,“你跟我们班新同学认识啊?”
“昂,我发小。”
她跟祝晓那是从牙牙学语时就既定的友谊,同年生,她比祝晓就大两个多月,蓝港湾的小孩里穿一条开裆裤穿得最久最牢固的就是她俩。
11班的作业布置得真的很少,祝晓晚自习第一节课就做完了,时间还很富余,于是她自己找了点题来做。她把笔装进书包,然后随后抽了两本练习册一同装上。
她的同桌——堕落丧志的游戈同学,第一节课不知道去哪浪了,课间才从外面回来,一回来就趴在桌上睡觉。
上午睡得还少吗?不知道每晚去哪偷牛了。
祝晓攥紧拳头,在他耳旁敲了敲桌子:“哈喽同桌,我要回家了,让让。”
两人从今天下午的体育课后就保持着一种“谁再多说一句谁是狗”的冷战,双双维持自尊地沉默。
这是这四五个小时里说的第一句,在祝晓看来,她先开口算是先认输了,非常给他面子了。
可是!
这哥们非常不识好歹。
眼睛从臂弯里挪出来觑她一眼,随后置若罔闻地又埋了下去,缄默地堵着她。
魏语霜站门口盯着他俩。
前桌两人也扭过来盯着他俩。
在众目睽睽下,祝晓决定给他点面子。
她单肩背着书包,怀里还抱着今天刚领到的未拆封的校服。缓慢俯下身去,头凑到游戈脑袋旁边,一字一顿,轻声细语:“别逼我像今天早上一样把你抬起来,我有的是力气。”
“……”
说完,同等速度地直起身。
趴在桌上的人撑起来,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盯着前面,手放到椅子腿上,带着人一起往前面挪了两下。
椅子拖过,摩擦地面尖锐短暂地“刺啦”两声。
祝晓满意地笑起来,两只黑漆漆的眼睛高亮,从后面经过她的同桌,还十分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胛:“再见啊同桌,明天见。”
游戈被拍得整个人向前倾了两下,胸腔震得咳嗽。
转过头去,祝晓手臂高高举起挥了挥,头也不回,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等人消失在门口,前桌憋笑已久的两人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东倒西歪。
“哈哈哈哈哈……”杨春凡弯腰扶着游戈的桌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这点距离,祝晓说得再小声他俩前桌的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宁杨更是乐得发癫,脑门直撞墙:“哎哟我草,这小姐姐太牛掰了。”
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都奇怪地盯着他们这一块。
游戈的脸彻底黑下来,眼睛闭了闭,感觉可以直接下楼了。
省时间,走窗户,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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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门的时候正好下课铃打响,祝晓和魏语霜就当着门卫的面正大光明地走出去,比那些逃课偷溜的强多了。
两人约好了一起回家,祝晓就没让司机来接。
二中原本是私立学校,一开始就是为了那些富家子弟建的,所以位置选在市中心,离蓝港湾很近。
步行二十分钟,还能顺着繁华热闹的商业街逛逛。
穿过最热闹的一段路,临近蓝港湾,祝晓给魏语霜讲了今天下午的事儿,魏语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掐着腰缓气儿:“你中午不还说要帮人家好好学习吗,怎么下午又跟人决斗了。”
“那不是因为他中午故意给我指垃圾场去了么,我总得报复回来吧。”
她点头赞同:“也是,不然也不是你祝晓的性子。”
夜色浓郁,沿街澄黄路灯底下,影子拖得老长。祝晓小幅度蹦跶两下,回头俏皮地眨眨眼:“再说了,学习这事我也上心了啊,我今天去找我们班主任谈过了,他对我的提议十分赞同,并且表示会无条件支持。”
她走在前面,魏语霜慢悠悠跟上:“行,你霜姐祝你成功。”
旁边是宽阔的马路,偶尔经过两辆车,另一边是坡墙,石缝里钻出不知名的小植物。晚风轻拂,人影跟着路灯变化长短。
整条路上安静散漫,人也跟着心旷神怡。
“对了晓晓,我下周要去校外集训了。”
祝晓脚步稍顿:“怎么这么快。”
“本来暑假就该出去了,这不是家里一堆破事烦人嘛,只能暂且在家里里混着。昨天我哥说现在不用我担心,让我滚外面去好好画画。”
“12月联考对不?”
“是啊。”魏语霜长叹口气,有些烦。
祝晓往后走,又凑到她身边:“是不是舍不得你那小书呆子?”
魏语霜耳朵一热:“提他干嘛,跟他有什么关系。”
为了掩饰心虚,她快步往前走。
祝晓跑不快,只能在后面喊:“干嘛啊,霜姐你害羞啦?”
“害羞个屁!”
“小书呆子——”
祝晓语调拖得老长,故意逗她,原本跑出几米远的魏语霜又飞快跑回来捂她的嘴。
“别喊别喊!”
“书呆——”
“祝晓!”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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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课,中午午休会提前四十五分钟结束,下午就放得早点,五点下课放学。
有了昨天的“小摩擦”,游戈今天依旧保持着冷漠,不问、不答、不理、不看,将“我把你当透明人”贯彻到底,上课还是我行我素,睡觉玩手机,还跟前面两个一起翘了节英语课。
祝晓觉得他这是不思进取,非常的不可取。
最后一节是班会课,汪秋明半节课用来讲语文。看准时间,后半节课开始讲起班务,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加油”“努力”“上进”,以及下个星期好好打扫卫生,争取拿到卫生流动红旗。
剩最后十分钟,教室里早就人在心不在,魂儿都飘到校外去了。
“咳咳。”老汪头端着茶杯喝了口,“黑板上的作业都记下来了吧?”
众人都以为他要提前放了,声音雀跃整齐:“记下啦——”
祝晓托着下巴,看着黑板上七科加起来不到三排的家庭作业,以及想到就这点作业都没几个人愿意完成的画面,大失所望地摇了摇头。
好好学习吧各位!
汪秋明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十分郑重其事道:“好,接下来我要宣布个事情。”
“啊——”
不是提前放学,众人失望。
老汪头敲了敲黑板:“行了,我讲快点,讲完就放学。”
于是下一秒,所有人坐直了身体。
坐在最后一排角落,教室最佳观影位,目睹全场的祝晓:幼儿园军训呢小朋友们。
讲台上的汪秋明扶了下眼镜,双手撑在讲桌两边,表情严肃正经:“我们班现在有五十二个人哈,正好双数。那么从今天起呢,请各位同学记好你们的同桌,从今以后,你们就是一体的了。放完周末回来,周一早上开完升旗仪式,各科课代表准时把作业收齐,交到老师那。”
其实这个班以前的规矩也是这样的,但执行的人很少,作业总是交不齐。说到这,大家都没太当一回事,寻思着老汪头又在翻什么老黄历。
紧接着,汪秋明话锋一转:“有任何人,哪门作业没交,同桌和他一起,把那门作业连题带答案抄三十遍,记住,是一个人三十遍哈。要是两个人都没交,翻倍,一个人六十遍,加起来就是一百二十遍。好了,我说完了。”
一直等到他说完,进教室里整整安静了五秒,随后,集体爆发出激烈的抗议。
“老汪你在开什么玩笑?”
“啥啊就抄三十遍。”
“摆烂摆得好好的这是干嘛……”
……
一贯松散的管理制度变了样,各种不满的声音层出不穷。
汪秋明的教学方式一向是鼓励式教学,管得也松,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不想与学生为敌。但他作为班主任都是这个不严格对待的方式,以至于别的科老师对11班也一直持一种放任态度。
导致整个班的班风就是自由、散漫、敷衍,甚至可以说是集体的自甘堕落。
这些人里,有些家庭条件好,饶是高中不学,高考完以后家里也可以给兜底,任何一条路都走得轻松。自然也有部分人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但长期泡在这样的环境里,难免不受影响,思想也跟着懒惰懈怠,相对而言,他们的人生才是真的被耽误了,而且没有回头路可走。
高一知识相对简单,容易接收,所以还不是差距拉大的关键时刻。高二是高中一道分水岭,有的人往上,有的人继续往下。
在祝晓看来,一切都刚开始,自然也有人可以逆流而上。
所以连坐这招,是她昨天去找老汪头给他出的主意。
旨在带动全班积极向上,老汪头自然十分认可也支持,并且今天就把规则落到实处。
汪秋明忽略众多反对的声音,自顾自说了最后一句:“你们也别想着我说我的你们不抄就完事,下周开始,我晚自习抬把椅子到教室来守着,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放学,一个都别想跑。”
就这样,还剩五分钟下课,他端着茶杯抱着教材从前门走了,把一群鬼哭狼嚎的高中生撂在教室。
班主任一走,大家都跟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当然啦,嘴里还是多在抱怨。
祝晓拉起书包拉链,侧眸看了眼游戈,这哥们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知道他看她不顺眼,她就不上赶着惹火了,伸手拍了拍斜前方已经背起书包的杨春凡。
说起来,和他这两天说的话最多。
杨春凡回头:“咋啦祝晓?”
祝晓举着手机,戳了戳屏幕:“我们班有班群吗?”
杨春凡立马反应过来:“有啊,微信和QQ都有,来,你加我好友,我把你拉进去。”
“谢谢啦。”
“甭客气。”
两人一来一往互动,游戈已经站起来了。书包没背,什么书都没拿,双手插兜低头觑了他们一眼,然后站在原地等王宁杨和杨春凡。
刚发完好友申请,祝晓扭头就见他两手空空,一身轻松地站那儿,实在没忍住:“同桌,你不带作业回去吗?”
游戈很敷衍地分了个眼神给她:“嗯。”
“那我下周要抄作业啊,那可是每科三十遍!”她惊呼。
教室里嘈杂一片,时不时有人从后面经过。游戈看见她睁大了双眼,一脸的怀疑和震惊。
想到什么,他倏地轻笑,傲然睥睨她,语气更是毫无人情冷暖可言:“哦,你抄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