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晓》淮刃

21、狗东西 这大哥拿她

　　房间里音乐声是暂停的，所有人呼吸凝固。
　　在挑染女尖叫声落下后，一包间的人才跟如梦初醒似的。职高的倒是想说什么，但游戈在那儿坐着呢，没人敢动。

　　被叫莉莉的女生丢了面子，双目通红，看了眼无动于衷的游戈，最后又恼又羞地冲出了包间。原本站在她旁边的女生终于从懵逼中回过神来，恶狠狠地剜了祝晓一眼，急忙跟出去追人。

　　剩一屋子人，气氛还有些尴尬。数秒后，杨春凡笑起来，把歌继续播放，乐呵呵地接着原本的调唱，跟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见他这样，其余人自然跟着活络气氛。
　　有人凑到他旁边，问游戈边上那女的什么来头，杨春凡想了想，说：“亲人。”
　　职高的更懵逼了。

　　祝晓把酒杯放到桌上，重新坐回游戈身边。
　　他嘴里还衔着烟，眼神轻飘过来，隐匿在幽暗的环境里意味不明：“还挺凶。”
　　祝晓盯着他，良久，突然耷拉下眼皮，一双眼睛泪汪汪的，双手捏着他的外套凑过去，咿咿呀呀：“老大！刚刚吓死我了，我现在心都还在扑通乱跳。”
　　“你就装。”游戈哂笑，单手把她蛄蛹过来的脑门推开。

　　包间里又开始魔音贯耳了，游戈把嘴里的烟扯下来，重新塞回烟盒里，问她：“还要在这里呆着？”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没正面回答。
　　“老大我有点渴。”
　　游戈往桌上扫一眼，五花八门的瓶子里全是酒。
　　“叫服务员给你送饮料过来？”
　　“呃……”祝晓仰头状若思考了几秒，说，“想喝KTV旁边那家奶茶。”
　　她进门前就看见了，新开的，感觉会很好喝。

　　祝晓说这话地时候还朝他使了个眼神。
　　游戈觉得好笑：“怎么，还要我陪你去？”
　　“可以吗？”她又眨眨眼。

　　游戈觉得这姑娘老爱装乖，还真是擅长把自己的长相优势发挥到极致。
　　见他不说话，祝晓又说：“反正你在这儿也就打游戏，不如跟我走咯。”
　　“行。”
　　他也挺想看看她到底要干嘛。

　　游戈利落起身往外走，步伐大幅，祝晓兜着他的外套跟上。
　　杨春凡见他俩前后脚要出去了，握着话筒就问：“你俩去哪啊？”
　　话筒回声在包间里荡秋千。
　　游戈置若罔闻，人都已经走出去了，祝晓抵着门做了个wink，出去前抛下一句：“你们玩，我带他出去浪。”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潇洒。

　　KTV旁边的奶茶店整体呈蓝白装修，特有网红店的风格。
　　祝晓站在菜单前，微微俯身，来回看了五分钟，还是很纠结：“老大，你说是桂花酿和好喝还是草莓的好喝？”
　　“不知道，都没喝过。”
　　“那就桂花酿吧，我之前没喝过这种口味。”

　　过了会儿，她又问：“老大，你觉得七分糖和五分糖哪个好喝？”
　　“无糖。”
　　“咦～”
　　很嫌弃的一声。
　　祝晓转过头来特正经地说：“我之前看过一篇帖子，说喝不了太甜的人是因为随着年纪的增长身体代谢变慢了，处理不了糖分。”

　　店里有座位，游戈坐在软凳上看着手机头也没抬：“骂我老呢？”
　　“嘿嘿，我哪敢啊。”
　　他扯了下唇：“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祝晓撅起嘴，又扭过头，身体拱起来像虾米一样继续研究菜单。

　　“老大，你要喝什么不？”
　　“不要。”
　　“好的。”她应了一声，开始点单，“你好小姐姐，我要一杯七分糖的桂花酿豆腐，他要一杯三分糖的。”
　　游戈掀眸：“我不是说了不要。”
　　她两杯一起付完钱，人朝过来耸耸肩，一脸无辜。
　　“啊——我忘了。”
　　“忘个屁，根本没听进去。”
　　祝晓吐了吐舌尖，对他的话有恃无恐。

　　和灯光花哨但环境幽暗的KTV包间相比，奶茶店里的灯光干净敞亮许多，看着都让人舒坦。祝晓挪着小碎步，哒哒哒移到他旁边的板凳坐下。
　　瞅了眼游戈的手机，发现他在玩小程序游戏。
　　反正看别人玩比她个笨手玩有意思，祝晓就那样伸长了脖子，从游戈的肩后特别认真地盯着他玩。

　　奶茶店的门是敞开的，凉风刮进来，准备跳到下一个格子的时候他手指打了个颤，松手松早了，没跳上去，好不容易快刷新的最高分又给中断了。
　　他还没说什么，耳旁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
　　紧接着，祝晓像是比他还遗憾地痛心疾首：“太可惜，太可惜了，就差两个格子就刷新记录了，太可惜了！”

　　这声儿太近，温热气息好像就扑洒在他耳朵上一样。游戈闻声转头，差点跟祝晓来个贴面吻。
　　对视两秒，他退开，语速稍快：“你说话贴这么近干什么。”
　　“这不是看你玩游戏么。”祝晓嘟哝。

　　她也退开，但目光还落在游戈身上。把把细细地盯着看了那么一会儿，突然咧嘴笑。
　　游戈莫名：“笑什么？”
　　“老大。”祝晓的眼睛也弯起来，“你脸红了。”
　　“……”
　　游戈唇线绷紧一瞬，很快又放松，说：“是，我快被风吹得发烧了。”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往这小没良心的身上看一眼。

　　祝晓低头就看到了罩在身前反穿的连帽外套，惊呼一声：“呀，我都忘了你衣服在我身上了，我说怎么有点热呢。”
　　瞅着他身上单薄的长袖衫，祝晓赶忙把他的衣服脱下来。
　　“穿着吧。”游戈说。
　　本来说要被吹发烧了就是逗她玩的。
　　“不穿了。”祝晓把衣服对折递给他，“只打湿了肩上一小块而已，等会儿自己就干了。”
　　游戈看了她几秒，没说话，把衣服接过来穿上了。

　　奶茶好了，祝晓去吧台端过来，连吸管带奶茶，把三分糖那杯放在游戈手边。
　　“喝吧，我喝不完的。”
　　插上吸管，两个人并排坐着。
　　祝晓抱着奶茶咬上吸管，双腿蹬直，无聊的盯着重复聚拢又打开的姿势的脚尖。而游戈不怎么爱喝奶茶，嗫了几口就放一边了，拿着手机刷视频。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

　　店外是灯光流离的街道，马路上车行穿过，人流漫步。奶茶店里偶尔进来几个人，买好东西就走。
　　第四波客人来的时候，祝晓突然拿出手机打字。
　　游戈正在看电影解说，手机顶端的消息提示忽地弹出来。看到名字，他转过去看祝晓，但祝晓跟看不见他似的，低头专注手机。

　　离得近，哒哒哒的声音特别明显，他顺势往她手上看，她的大拇指不停点着手机屏幕做暗示。
　　游戈头转回去，点进微信看消息。

　　“哭包”：【老大。】
　　KO：【？】
　　“哭包”：【她们在看你。】
　　KO：【谁？】
　　“哭包”：【门口的美女。】

　　消息出来，游戈下意识抬头，和店门口等奶茶的三个女生视线撞上。
　　紧接着，手机又震动。
　　“哭包”：【好大魅力哟~KTV走了一个奶茶店又来了。】
　　KO：【阴阳怪气。】

　　感觉到门口有人影走动，游戈再抬头，就看到站在中间的女生被同伴推搡着，半推半就地往这边挪。
　　“祝晓。”
　　“嗯？”

　　祝晓本来还在打字揶揄他，听见游戈叫她，脑袋微微抬起，结果人都还没看清，肩膀上一道轻微的力量就压下来了。
　　游戈的胳膊懒洋洋地搭在她肩上，重心往这边偏，像是把她揽在怀里，一句话不说，低头继续看电影解说。

　　祝晓瞳孔微张，怔愣住，视线下意识朝外望，跟奶茶店门口匆匆止步的女生对上眼。
　　那女生跟她一对视，脸上瞬间涨红，立马转头不停拍朋友的胳膊：“干嘛呀，我就说了人家女朋友在嘛。”
　　“哎哟，这不是看他俩没说话以为不是一起的吗。”
　　……

　　祝晓恍然大悟。
　　这大哥拿她当挡箭牌挡桃花呢。

　　恰好奶茶好了，三个女生拿上东西就羞地落荒而逃。
　　祝晓掰过游戈的胳膊，愤愤不平地甩开：“狗东西！”
　　他在她耳边哼笑，心情简直不要太爽。

　　祝晓生无可恋地仰天长啸：“从学校到KTV，再到奶茶店，你就给我拉仇恨吧。”
　　“谁让你跟着我的。”
　　“……我。”
　　“那不就得了。”他咬上吸管，眉宇间透出难得占到上风的舒爽，“受着。”

　　祝晓对着他那张意气风发的帅脸失神片刻，明明行为很狗，但她此刻竟然不争气地有些心花路放。吹不来口哨，她只能用猛吸一大口奶茶来代替，嘬得滋溜一声响。
　　游戈这张脸确实无可挑剔，也不怪那些姐姐妹妹排着队地往前涌。

　　又在店里坐了会儿，游戈把上中下的电影解说都看完了，奶茶还剩半杯不喝了，收起手机问她：“走不走？”
　　祝晓喝完最后一口，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里，哐当一声。
　　“老大。”

　　她说话老喜欢让他应一声才接着说下面的内容，游戈也不知道她什么毛病。
　　“嗯。”但他还是应了。
　　“就是……那个……”

　　原本口无遮掩的魔童变得吞吞吐吐，游戈挑眉看她：“有话直说。”
　　祝晓硬着头皮往下说：“你今天是不是不大开心呀？”
　　游戈诧异地僵住表情，随后倒也挺坦然：“是。”

　　“那你愿不愿意再跟我去个地方？”
　　“不问我为什么不开心？”
　　“感觉你不会想说。”
　　“确实。”他点点头，站起来，“走吧。”

　　祝晓惊讶于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慢两脚跟上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想看看你到底能在我身上折腾朵什么花出来。”
　　游戈的声音裹挟在扑面而来的凉风里，像往加了碎冰块的玻璃杯里倒进雪碧，滋滋噼啪冒泡，清清爽爽漫过耳畔。

　　大概率是错觉吧，祝晓竟然听出一丝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