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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互相试探 再度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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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宁杳禁闭结束,对外界很多尚不清楚,比如又开了家川菜馆,又比如定京最大酒楼——明楼又上几道菜系,以及祁愿从贞女观回相府的消息,以及消息传开后相府就办了回归宴准备给祁愿接风洗尘,派出的请帖也自然有份送到了雍安王府。
谷雨小心把帖子送到宁杳房中的桌上,晌午从外面回来的宁杳一眼便看见桌上的刺眼的请帖,拿起请帖展开大概扫过后,目光最后便落在祁愿的名字上。
回想一个月前的相遇,这个祁愿不似传闻中的那般骄纵,更没有所谓的任性,夏至私下曾留意祁愿暗中动向,精通商贾,知道和盐商对半砍价,低价买走劣质盐,打通海运,劣质盐经过提纯,通过海运送往他国。
这样的惊才绝艳,不拖泥带水的经商头脑她只想到了一人——谢长落。
六月初九那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宁杳身着紫衣广袖,金丝勾芡,头簪珊瑚红珠步摇,桃花眼波光涟漪,嫣红的唇瓣似是樱桃,身侧两边跟着谷雨和惊蛰,来到相府后,众人瞧见她竟然也受邀了这次祁三小姐回归的接待宴,各个惊叹,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
论品阶,在场晚辈中宁杳的封号最高,父亲的雍安王,母亲是将军府嫡女,更是帝后亲封的福康郡主,在场诸位即便再看她不顺眼,都要乖乖起身行礼。
宁杳在相府侍女带领下来到自己位置坐下,谷雨开始斟茶。
四周的人行完礼便开始继续淡笑;惊蛰俯身在宁杳耳边小声道:“郡主,您右手边穿粉衣的那位小姐是祁小姐——祁郁,身边的那男子是祁小姐的兄长——祁景堂。”
宁杳接过谷雨端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后微微抬眸望向惊蛰所说方向;不远处的二人也似是察觉她的目光,一同望过来,一前一后地朝她行礼,宁杳微微颔首,随后放下茶杯。
祁景堂这才放下抱拳的手,看向旁边的妹妹,小声道:“不知为何,我总感觉要有不好的事发生。”
祁郁直起身,望向他,也小声道:“哥哥,你会不会事多虑了,今日是妹妹回来的日子,是好事,不该多想的,你看母亲今日多高兴啊。”
祁景堂下意识地望向母亲的方向,道:“我知道,但我就是有些担心,这福康郡主向来随心所欲惯了,我担心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惹了郡主不快,妹妹,麻烦你辛苦些,稍加留意下郡主这边,可不能让郡主破坏了妹妹的回归宴。”
祁愿当即答应下来,道:“当然没问题,这不算什么,你先去忙吧哥哥。”
祁景堂点头,嗯了一声,走前又不放心地看了眼宁杳的方向。
宴会开始时,祁愿从长廊下缓缓走出,蓝衣广袖,金丝祥云,珍珠步摇轻微晃动,杏眼流转,步伐却带了点精神失常后的虚浮,在路过宁杳时,二人对视上,宁杳看见了祁愿的黑眸下野心和蛰伏,仅这一眼,宁杳确信,这不是真正的祁三小姐。
反而更想因和亲而死的谢长落,当年的谢长落,温柔强大,家族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有想法有野心,无人敢碰的矿山谢长落亲自下矿在里面待了半月才上来,告诉众人底下有矿,炸山开矿,就此让她在定京一战成名,成为首位女商贾。
祁相说的什么宁杳一句没听进去,中途时起身去了相府的花园,观赏种植的山茶和池里的鲤鱼。
祁愿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道:“见过郡主。”
宁杳转身回眸,祁愿朝她行礼。
她道:“祁三小姐如今还能回到相府,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祁愿直起身,看向手边的山茶,道:“郡主言重了,我还能回到相府,已经是我的荣信。”
宁杳来到祁愿身边,摘下一朵山茶端详,道:“我们以前关系尚还不错,祁三小姐要回来,怎的连我都瞒着。”
说着,微微抬眸看向祁愿,只见祁愿眼底闪过微不可察慌乱;祁愿端庄一笑,道:“我不是有意要瞒着郡主,只是回来的匆忙,尚未告知。”
宁杳又道:“哦?原来如此。”
祁愿拿走她手里端详的山茶花,想到什么,问道:“郡主不是向来不参与权贵任何宴会吗?怎的会来参加我的回归宴。”
宁杳道:“本郡主今日闲来无事,又刚接触禁闭不久,当然要来凑凑热闹。”
祁愿笑而不语。
忽地,传来一道男声,低沉温润,就像那春日里的风,柔风似月。
祁愿身形微微僵住,这道声音她在熟悉不过;宁杳先是看了眼方寸为乱的祁愿,后又恢复从前那般,转身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的男子正侃侃而来,样貌柔和,眉眼温柔,黑眸涟着水光,就似湖面泛起的阵阵涟漪,以及鼻尖还有颗小痣。
结合特征和祁愿的反应,这男子想必就是薛怜城,此文的原男主。
终究还是见面交锋了。
薛怜城抱拳行礼,态度恭敬,道:“见过福康郡主和祁三小姐。”
宁杳微微一笑,道:“原来是薛大人,是有何贵干啊?”
薛怜城的目光先是落在祁愿身上,此时的祁愿正疯癫地躲在宁杳身后,没过多停留便又把目光投向宁杳,道:“并无他事,只是远远看见二位便想着上前来打声招呼。”
宁杳才不信他的鬼话,面上依旧保持得体微笑,道:“我还以为薛大人是有什么大事要和我们说道说道。”
薛怜城笑了,如沐春风,道:“郡主说笑了,微臣不过想着许久未见郡主,今日一见便觉得还是主动上前打声招呼好。”
宁杳心里已经把薛怜城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这狗东西惯会用美色勾引她,还真当她是以前的宁杳吗?话里话要是听不出来就白瞎她在这这世界待了两年,还什么许久未见,不就是想说:我想你了,想见见你。没安好心。
正想着,薛怜城已经上手了,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声音轻得像是怕吓到她,道:“郡主,您可还喜欢微臣?”
宁杳又在心里直骂他狗东西,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
她硬着头皮扯出一抹笑,道:“薛大人真爱开玩笑。”
薛怜沉正想说:我没有开玩笑。祁愿突然大叫,疯疯癫癫地在花园跑来跑去喊着花蝴蝶,他只能作罢,免得被有心人看见,松开手往后退了三步,道:“那郡主,微臣先行告退。”
宁杳当即应了嗯。
薛怜城行礼离开。
见人真的走远,宁杳急切地掏出帕子擦自己右手,嘴里还念念叨叨,嫌弃得不行,道:“狗东西,竟然牵我的手!”
祁愿重新回到她身边,看着她嫌弃的动作,不似作假,微微皱眉,却没出言阻止。
宁杳越想越来气,道:“狗东西,平时看着规规矩矩的,没想到还是登徒子。”
祁愿扑哧一声乐了,道:“没想到郡主还有这么嫌弃人的时候。”
宁杳义正言辞,道:“你不觉得吗?上来就动手动脚,若不是见你还在,我早揍他了。”
祁愿乐得不行,道:“好好好,是郡主大人有大量。”
相府的回归宴结束时宁杳回了雍安王府,一进府门便就看见顾沉白匆匆走来,她问道:“世子哥哥,你是要着急出门吗?”
顾沉白没好奇地抬手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下,道:“还不是因为你,那祁三小姐的回归宴遇见薛怜城了吧?
宁杳顿感不妙,顾沉白向来看薛怜城不顺眼,但这人消息也忒灵通了,是有千里耳吗?一猜一个准。
她如实道:“是碰见了,但我可没主动和他说话,是他主动和我说话的。”
顾沉白眼睛眯了眯,有些不确定地道:“真的?”
虽然她已经明确表示过不在喜欢薛怜城,但在顾沉白的眼里怕是脑子好了万一在进水怎么办?旁人是一片森林任意挑,她是一颗歪脖子树吊死,关键那颗歪脖子树还不让她吊,嫌晦气。
宁杳点头如捣蒜,道:“真的不能在真了。”
顾沉白这才放心,道:“这还差不多。”
宁杳这才问道:“所以世子哥哥,你是有什么事吗?”
顾沉白思酌片刻,道:“突厥因上次联姻不快,要求重新送位和亲公主过去,这次选中的是安贵人的女儿。”
宁杳眉头微皱,一时半会没想起来安贵人的女儿是哪位公主,想来想去,想的认真,脑海里闪过一位不爱说话,永远安静的公主,连个封号都没有,是按照子嗣出生顺序排,所以那位公主是排第几?
想起来了,是排老五,是五公主。
她道:“五公主今年刚及笄就让她远嫁突厥和亲,会不会太早了?”
顾沉白摇了摇头,道:“皇室公主生来便要承担公主之责,再加上五公主上面已经没有适龄且合适的公主。”
皇室公主共有五位,有封号的公主也只有常宁,婚事也以早早定下,至于剩下适龄公主大多数都已经嫁出去,剩下的就是母族强硬不愿。
而这位五公主的生母是安贵人,家族并不显赫,选秀入宫后生下五公主便在无宠,在宫里存在感很低,待人却是温和,和宫里的几位娘娘私下相处关系也甚是不错,所以这位安贵人的日子,内务府也尚未亏待过。
顾沉白又道:“这次陛下担心上次同样的事再度发生,就命我担任和亲队伍的领头人,亲自将五公主平安送到突厥。”
宁杳不免担心起来,道:“那你这次要走上好几个月吧?”
通往突厥的路向来是最难以行走的,加上天气恶劣,来回路程就得要上半年。
顾沉白见她担心,像小时候那般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是要上许久,所以这次杳杳,我不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若是遇到麻烦,就去东宫找太子哥哥。”
宁杳乖巧点头,道:“好。”
顾沉白道:“还有......”
还有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她的世子哥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怎敢奢求她不要在他不在期间喜欢上别人,想想都是在异想天开。
宁杳以为他还有要叮嘱的,道:“还有什么啊?”
顾沉白笑着摇了摇头,道:“忘了。”
宁杳却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启程?”
顾沉白道:“三日后。”
宁杳大惊,道:“这般仓促?”
都说女子成婚要准备嫁妆,甚至有的嫁妆都要提前一年或者两年便开始准备,也有更早的,那便是在女儿出生后就开始准备嫁妆,真正意义上的十里红妆。
顾沉白解释道:“不算仓促,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那时候还没下旨罢了。”
宁杳咂舌,道:“那也太早了。”
顾沉白眉眼染上点笑意,道:“放心,时间虽然仓促,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毕竟五公主出嫁突厥,代表的是大凉,若是嫁妆少了,岂不是被突厥看笑话?”
宁杳道:“说的也是。”
顾沉白道:“那我走了,三日后,来城门楼送送我,可好?”
半年不见,他会很想她;
宁杳当即点头答应,道:“好,我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