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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惩罚 往日恩怨 ...

  •   宁杳回到府里已经是天擦亮的时候,谷雨也逐渐清醒,途中找了大夫把了脉确认无恙后才回府,马车刚在雍安王府门口停下顾沉白就火急火燎地从府里跑出来。

      那样子,像极了等待晚辈归家的担心着急的长辈,头上有细密薄汗似水滴挂着,脸上也挂满了焦急;宁杳刚从马车上下来就被顾沉白一把拉住,脚下踉跄轻微绊住,险些被他拽入怀中。

      她道:“世子哥哥,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顾沉白另只手稳稳扶住她,语气急切,道:“我这不是着急吗?一晚上没回来,要不是我来府里找你圆了谎,雍安王府该大乱了。”

      宁杳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态度及其诚恳,道:“对不起世子哥哥,下次我保证不会了。”

      顾沉白叹了口气,抬手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好没气道:“还敢有下次?”

      宁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道:“知道了。”

      顾沉白拉着她的手腕府里走,还不忘把话束串通好,道:“快点进去吧,王爷和王妃都等着呢,切记,他们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进宫找常宁玩了。”

      常宁是淑妃的女儿,和宁杳的关系也甚是不错,私下的时候也经常谈论民间话本,留宿在宫中也是常有的事。

      宁杳任由顾沉白拉着走,看着他的背影,他就是这样,无论多大的事都会事无巨细的叮嘱,叮嘱她不被责备和责罚。

      忽然想到宋惊耘,她问道:“所以也是世子哥哥去找了太子表哥吗?”

      顾沉白步伐微微顿住,心口不由得抽痛一瞬,随即恢复正常,道:“嗯,我派人去寻的。”

      宁杳没察觉到他的异常,道:“我说呢,太子表哥还说什么爹爹会去宫里寻人,原来是你们串通好的。”

      顾沉白没在说话了。

      他的宁宁从不叫宋惊耘表哥,称其最多的便是太子或者哥哥,这声表哥,叫碎了他所有幻想。

      府内前厅连接院子,佣人井然有序的做着手里的活,瞧见他们颔首行礼,院子斜后方还有整个莲花池,那是王妃最爱去的地方,也只因王妃爱莲,雍安王便搬来整个莲花池,把王府几乎建在莲花池上,而那莲花池上有搭的木桥,有小舟,让王妃能到莲花池中央赏莲,宁杳小时候就时常和顾沉白,顾沉月,宋惊耘,宋惊阑他们在莲花池里泛舟摘莲花或莲子。

      那时的宁杳还尚未及笄,玩性大,不擅划桨,偏偏又吵着要划桨,划着划着就不高兴了,嫌太累,顾沉白无奈笑着,嘴上不饶人说她:小孩子心性,怎么没把桨扔进莲花池。顾沉月和宋惊阑便会在旁边打圆场护着宁杳,而宋惊耘则是在看热闹。

      见到雍安王,顾沉白抱拳颔首,道:“王爷,杳杳从宫里回来了。”

      宁杳从顾沉白身后出来,怯生生地看向雍安王,细若蚊声,道:“爹爹。”

      坐在主位的雍安王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却在看到自家闺女这副委屈样瞬间破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头疼道:“姑娘啊,你还知道回来,知不知道你娘昨晚担心的整晚没睡。”

      宁杳主动上前拉了拉雍安王的袖子,委屈巴巴地撒娇道:“爹爹,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我和常宁一起看小画本忘了时间,您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雍安王见她态度诚恳,又委屈巴巴地想要掉眼泪就忍不住心软,可他不能,他的妻子因担心整晚没休息好,他得为他的妻子稍作惩戒,要不然下次还有胆子夜不归宿。

      他道:“杳杳,不是爹爹不让你留宿宫中,而是你已经大了,也已及笄,我们会担心你夜不归宿的同时会不会被人欺负,当然,虽然没人敢欺负你,但怕就怕在难免会有几个不长眼的,我们杳杳长得亭亭玉立,怕你出门在外保护不了自己。”

      雍安王了解自己的女儿,可在了解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出门在外的姑娘无力自保就是最大的弱点,他保护不了女儿一辈子,只能将风险压到最低,让她的女儿在他有生之年,依旧过着简单生活。

      羽翼丰满,遮风挡雨的同时也要让她成长;
      让她遇到危险有能力自救和自保,有能力解决任何问题;
      知世故,而不世故;

      雍安王又道:“杳杳,去和你娘亲道歉,然后去祠堂抄写佛经一个月,然后在闭门思过一个月。”

      宁杳震惊,完全没想到雍安王真的会惩罚自己,转念一想,这是父亲在教自己的女儿成长,做错了事就罚,做对了事就赏,赏罚分明,恩怨分明。

      她弱弱道:“我知道了爹爹。”

      王妃的房间在东南角,那里不仅是整个莲花池最美的地方,甚至还有个江南园林,青山碧水,胜美胜美,顾沉白每每来的时候都要感叹一句:江南美景,似在眼前。

      那时候宁杳刚穿进来的时候看见这番景色叹为观止,心想:这就是古人的智慧和有钱人吗?
      只因太美了,她想破天也想不到竟然还有人会把整座府建在莲花池上,甚至还有青砖绿瓦的江南风光。

      宁杳轻叩两声门,道:“娘亲。”

      里面的人传来轻微稀疏声音,像是在穿衣,开门的是常如开的,颔首俯身行礼后便侧身让宁杳进来,在路过她时,常如小声提醒,道:“郡主,王妃很生气,您注意点。”

      宁杳点点头,进了内室。

      内室空间很大,窗户通明,走到第一扇窗旁能够看到园林,在走到第二扇窗旁,那就是一眼望穿的莲花池中心位置,左手边是青纱幔,上面挂着流苏,纱幔最里面的便是休息的床榻,而右手边的休息地方,中间有面屏风遮挡,王妃也爱在那檀木摇椅上听风闻花地躺着小憩,

      宁杳走到屏风前,俯身行礼,道:“娘亲。”

      王妃躺在躺椅上,望眼看着窗外的假山碧水,道:“还知道回来。”

      宁杳起身绕过屏风,蹲在王妃腿边,给她捏腿锤胳膊,一副狗腿子讨好样,道:“娘亲,孩儿知道错了,真的知错了,爹爹已经教训过孩儿了,您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王妃这才睁眼瞧她,见她撒娇给自己捶腿捏肩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抬手轻轻戳了两下宁杳的额头,语气虽严肃,但手下力道却是藏不住的宠溺;

      她道:“你啊,都多大了,还撒娇,也不怕外人看见了笑话。”

      宁杳一脸骄傲,又趴在王妃肩膀撒娇,不以为然地道:“世子哥哥才没有跟来,在说了,我给娘亲撒娇怎么了,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王妃宠溺一笑,又想到什么,问道:“你爹罚你了没有。”

      宁杳点头,道:“罚了,让我去祠堂抄写佛经,闭门思过一个月。”

      王妃了然道:“你也别怪你爹,彻夜不归本就是姑娘家大忌,他担心你受欺负,更怕你遇到危险。”

      宁杳乖巧应着,道:“我保证听爹爹和娘亲的,也保证以后若是在想去哪,定会和爹爹娘亲报备。”

      王妃这才满意的轻轻刮了下宁杳的鼻尖,道:“这才是我们的乖宝。”

      宁杳道:“那娘亲,我先去祠堂抄写佛经啦。”

      王妃道:“嗯,去吧。”

      祠堂里庄重肃静,宁杳进来便看见供台上供奉着宁家的列祖列宗,袅袅青烟围绕在空气中,是沉香的香味,很是清雅;拿了三支香用烛火点燃,往后退了三步,站在中央,郑重的拜三拜,拜过之后便把香插进香炉。

      门外的谷雨准备了笔墨送进来摆好在桌面上,道:“郡主,顾世子已经走了,走之前让奴婢提醒您这段时间定要少出门,王爷和王妃虽没大怒,但都在看着小姐改变。”

      宁杳上完香便走到书架旁拿了要抄的佛经,道:“我知道了。”

      谷雨道:“那郡主先抄着,奴婢去给小姐准备些茶点送来。”

      宁杳拿着一摞佛经走到桌前,想到什么,看向谷雨,吩咐道:“茶点让惊蛰去准备,你去街上找个大夫开些治发热感冒抵御风寒的药。”

      谷雨正给她拿抄写的佛经抱过来,整整齐齐放在桌面上便听到她的吩咐,便以为是她伤风感冒了,紧张的语无伦次,自责道:“郡主,是您感冒了吗?有没有发热?都怪奴婢,要不是昨晚奴婢无缘无故睡着了,也不会让小姐您受寒,奴婢真该死。”

      宁杳失笑坐下,道:“谷雨,不是我受寒了,是昨个夜里有位姑娘受寒了,想让你替我送些药去。”

      谷雨心里的紧张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但还是有些后怕,道:“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是您受寒了。”

      宁杳这才端起桌面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昨夜里天黑,压根没看清祁愿的住处在哪,贞女观又这么大,贸然进去寻找,只会给祁愿招来麻烦。
      思来想去,还是得像个法子,宁杳放下茶杯,看向谷雨,道:“谷雨,你可认识祁相国家的祁三小姐?”

      谷雨思索片刻,问道:“可是那位原配所生,后因精神失常成了疯子送去贞女观修养的那位?”

      宁杳道:“对。”

      谷雨不以为意,道:“您好端端提她干嘛?祁三小姐都已经疯了,您也不怕给您惹来麻烦。”

      宁杳郑重道:“谷雨,不可以这么说祁三小姐。”

      谷雨立马俯身行礼,道:“对不起郡主,是奴婢嘴快。”

      宁杳道:“你现在按照我刚才吩咐的去做,抓好了药送到贞女观,私下找到祁三小姐,把东西交给她,切记,不要让任何人看见,隐蔽些,去的时候顺便在叫上夏至,她心细,路上的时候你们还能互相照应些。”

      谷雨大惊,道:“您是说交给祁三小姐?她跟我们非亲非故的,干嘛要这么帮她,况且您从前可向来不喜那位祁三小姐。”

      宁杳拿笔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谷雨,不解道:“我和祁三小姐有过节?”

      谷雨点头如捣蒜,道:“是啊郡主,您忘了吗?祁三小姐还没有疯病的时候也是个骄纵任性的主,虽和您比起来不算什么,但您和祁三小姐可没少争东西,有次为了个贝壳做的屏风,险些大大出手。”

      宁杳听着听着,听到谷雨的那句‘和您比起来不算什么’的时候,着实没忍住气笑了,笑了几声后,看向谷雨,道:“谷雨啊,你还真是一针见血。”

      谷雨一脸天真的回看宁杳,甚至还怕她不信,又重复了一遍,道:“真的郡主,祁三小姐的骄纵任性和您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这小丫头,还真是,不知道是在夸她还是在贬低她;说一遍不行,还又重复一遍,生怕她不信或没听明白似的。

      宁杳无奈,道:“没必要在重复一遍。”

      谷雨哦了一声。

      宁杳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又看向谷雨,道:“谷雨,以前我和祁三小姐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但是往后,我和祁三小姐也不会再有任何恩怨。”

      谷雨不明白,道:“郡主,您为何突然对祁三小姐改观了?”

      宁杳莞尔一笑,道:“因为我们都是女子。”说完便摆摆手让谷雨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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