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我是救世主啊？！》愚者之船

3、高空蹦极 开心吗

　　我忏悔。
　　伟大的神仙啊，我忏悔，我忌烟忌酒从此一生荤素搭配不吃机油，让我回去吧。
　　月下霜盘腿坐在床边，对着女尸，双手合十，心中祈祷。
　　女尸在她眼前转着圈圈，每到快转到她面前时，月下霜就用那根捡来的铁棍戳着女尸的脚，把她转回去。
　　但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看着电风扇上转圈圈的女尸，月下霜心中感慨。
　　眼见求了这么久的神仙也没人搭理，她叹了口气。
　　还是出去看看吧。
　　你说献祭？
　　不了不了，我还想多活一会儿。
　　“献祭献祭献祭——啊啊啊啊啊啊啊”
　　月下霜刚打开仓库的门，就看见成群结队的丧尸向她涌来。
　　丧尸群排成扭曲的长队，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尽头的拐角。少说也有三四十只。它们有的四肢着地爬行，速度奇快；有的拖着折断的腿一瘸一拐，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在地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痕迹。
　　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整个走廊都在它们的脚步声中微微震颤。
　　“献祭献祭献祭——啊啊啊啊啊啊啊”
　　月下霜尖叫呐喊，企图用音波击溃丧尸群，但——
　　那些手非但没退，反而像潮水一样扒住门框，向她涌来。
　　月下霜不敢回头，极速奔跑，在最后一刻终于冲回了初始小屋。
　　啊，女尸下来了。
　　“咔”的一声轻响。
　　电风扇的叶片还在惯性里慢慢转着，一圈，一圈，越来越慢。那具原本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搭在上面的女尸，此刻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扶住了脊背，一寸一寸地坐了起来。
　　月下霜屏住呼吸。
　　那女尸将头缓缓转过来，露出一个诡谲的笑脸。
　　“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有时候你真分不清月下霜是真的怕，还是哄你玩。
　　——吴情。
　　月下霜一边尖叫着，一边稳稳地将一直没离手的铁棍挥向女尸。
　　“咚”地一声。
　　铁棍把女尸捅了个对穿了，稳稳钉在墙上。
　　女尸愣了一下，没想到有人敢这样对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四肢痉挛性地抽搐起来，接着，是愤怒。
　　一声尖啸。
　　黑气充斥女尸全身。
　　铁棍顺着她的动作从墙体里拽出来时，还带着半截断砖和一把黑色的碎末。
　　女尸看都没看那截铁棍，随手甩了。
　　铁棍咕噜噜滚到墙角，撞出沉闷的一声。
　　月下霜突然想给自己鼓鼓掌——她治好了女尸的消极怠工。
　　接着女尸扑了过来了。
　　利爪直直朝着面门抓下，月下霜甚至能看见指甲里嵌着的墙灰，和指缝间挂着的、不知是谁的皮肉碎屑。
　　好恶心。
　　月下霜偏头躲过这一爪，顺便叹了口气。
　　“你说你一个初始小虾米，拼什么命啊？”
　　女尸不听她嘚嘚，另一只手已经横扫了过来，带起一阵腥风。月下霜原地蹲下，那只手从她头顶掠过，削掉了她三根头发。
　　“我去，我本来就没几根了！”
　　月下霜怒了，反手抄起墙角的铁棍，照着女尸的膝盖就是一下。
　　“咔”的一声，清脆悦耳。
　　女尸的膝盖以一个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角度折了，但显然她并不在乎，依旧朝着月下霜扑了过来。
　　“你看你，瘸都瘸了，还这么拼。”月下霜一边后退一边说，“我跟你说，膝盖这东西，且用且珍惜，你是不知道——”
　　女尸一个弹射起步，直接跃过三米距离，两只手掐向月下霜的脖子。
　　月下霜赶紧把铁棍横过来，卡在两人之间。
　　女尸的指尖戳在铁棍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声音也太刺耳了吧？”月下霜皱起眉头，一膝盖顶在女尸的腹部。
　　感觉像是顶在了一块腐烂的海绵上，好恶心。
　　“呕——”
　　月下霜这次是真的干呕了一下。
　　女尸趁这个机会，一口咬向她的肩膀。
　　“你什么东西啊还咬人？”
　　月下霜抬手就把铁棍捅进了女尸的嘴里。
　　铁棍穿透女尸的头颅，带着一些不明液体从她后脑勺穿了出来，末端那截还挂着一块不知道是脑子还是什么东西的碎块。
　　女尸不动了。
　　月下霜看女尸不动，她也不动。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你现在好点了吗。”月下霜真诚地问道。
　　女尸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慢慢咧开。
　　她伸手抓住那截铁棍，开始往外拔。
　　月下霜不给她这个机会，抓着铁棍猛地一转，在女尸的脑袋里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回旋。
　　女尸的脑袋瞬间发出一声闷响，汁水四溅。
　　黑色的血滴在地上发出“嗞嗞”的腐蚀声，地板立刻被烧出几个小洞。
　　“哇——”月下霜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砰——！”
　　门口传来巨响，丧尸开始暴力破门了。
　　木屑从门框的缝隙里飞溅出来，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整个门框都在震颤。
　　“嘭——嘭——嘭——”
　　门板的中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洞，一只灰白色的手从洞里伸进来，在空气中乱抓。
　　月下霜看了看没有脑袋但身体依旧□□的女尸。
　　又看了看身后拼命往进钻的丧尸。
　　“……我想点根烟。”她自言自语，“算了算了，都要要戒了。”
　　月下霜估摸了一下距离，这里是十二楼。
　　又看了一眼女尸，女尸已经胀成了一个球形，马上就要炸了。
　　月下霜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
　　她冲上前，一把抱住那个正在膨胀的女尸，打开窗户，连人带尸一起跳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月下霜抱着女尸在半空中翻滚，冷风灌进衣领，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飞速旋转。
　　“你知道吗？”月下霜大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从很久以前就想这么干了。”
　　女尸还在膨胀，黑色的气体从她的皮肤里渗出来，烫得月下霜手臂发红。
　　“高空蹦极。”月下霜哈哈大笑，那笑容里带着痞气和疯癫，“开心吗？”
　　地面越来越近。
　　十二楼，大约三十多米。
　　以这个速度，落地只需要三秒。
　　第一秒，女尸剧烈挣扎，黑气像火焰一样从体内喷涌而出。
　　第二秒，月下霜把她转了个方向，让女尸朝下，自己朝上。
　　第三秒。
　　“轰——！”
　　月下霜落在了女尸身上。
　　女尸炸了。
　　黑气和血水四溅开来，像一朵黑色的花在地上绽放，花瓣是飞溅的腐肉和碎骨，花蕊是月下霜。
　　月下霜从那个血肉模糊的坑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全是黑色的血和碎肉，臭臭的。
　　但她还活着。
　　月下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吐掉嘴里不知道是谁的指甲盖，抬头看了一眼十二楼的窗户。
　　“爽。”
　　远处，丧尸群还在那间小屋里挠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月下霜活动活动身体。
　　“啧。”
　　她偏头看过去，肩膀上有一个被腐蚀出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好吧，也没有那么爽。”
　　她又抬头看了眼月亮，随后转身，踉踉跄跄地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的沥青路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将残骸一寸一寸地吞了进去，连带着那些溅开的黑血和碎肉，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