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我翻身 ...
-
我翻身的动作顿住,轻叹一口气后,我给他掖了掖被子。
“你伤好之后,我们便盖个房子吧。”
“什么?“他像是没听清,猛的转过身,却被过急的动作扯到咳嗽了半天。
我拍了拍他的背。
“我说,我们盖个房子,盖一个我们的去处。”
他好像没反应过来,愣怔了半天,嘴唇哆嗦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眼里却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与繁星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几息后,他有些哽咽的声音才响起:“好。”
我拍拍他的背,放轻了声音:“睡吧,夜深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我弯着手,还在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脊背,轻微笑的抽动透过手掌。
我知道,他哭了。
抚背的动作顿住,我有些不知所措,这种情况,我第一次遇见。
我把手绕到他身前,捏着袖子说:“不哭,擦擦吧。”
他轻微的如风吹草丛的细碎啜泣声停住。
我的手立在半空,久了有些发麻。最后他握住我的手腕塞进被窝。
“梵晋,谢谢你。你的恩,我恐怕再还不尽。”
“那就先还一辈子。”
“什么意思?”
我搁在被窝里的手反手攥住他。
“等我历练完,你跟我回魔界吧。”
他没说话,转过身面对着我,眼里闪烁着泪花。
我张了张嘴,不知作何反应,捏起袖角轻轻擦过他的眼角,这才发现那里有一颗青黑色的痣。
我有些故意的擦过那里,有些凸起的痣擦过我的指腹,很热。
对于我的动作,他没有反应,但泪珠还在不停的落下。
夜里太黑,有些看不清,但我能用想象配合眼前的轮廓想象出他的样子。
或许会是睫毛染了细碎的水光,水汽氤氲了瞳孔;或许会是潸然泪下却极力克制。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此刻的我有些没来由的呼吸急促。
我的动作定住,手掌抚摸着他的脸庞,连我自己都没发觉。
蓦地,腰上一紧,腹部传来热量。
他抱住了我,紧紧的。
鼻腔充斥着他由于长时间喝药残留的草药味。
凌乱的发丝在夜风吹拂下扫过我的肌肤,很痒,但我不排斥,甚至有些享受。
他的头埋在我颈窝,未干的泪水浸透单薄的中衣,贴在我的皮肤上。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我的手被夹在中间有些困难。
无奈,我只好带着他,用压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撑坐起身抱着他。
我抽出另一只手抚摸他瘦弱的背脊,这片地方在几个月前更为硌人。
同时另一只手捏着他的脸,迫使他看着我。
“怎么哭了?”
泪水透过指缝沾了满手。
他就着我的手摇摇头,抿着嘴嘟囔不出一句话。
“不哭。”我硬着头皮安慰道。
他点点头,身体却抽动的越发厉害。
我点燃床边的蜡烛,起身给他倒了杯凉了的水。
“缓缓。不哭。”
他伸手接过。我这才察觉到他的手凉的厉害。
顿时,我心里有些发紧,同时在心里估摸着怎样才能让他的手暖和些。
这时,他递过瓷碗,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
我放好碗再一回头。
就这一眼,好似此生再无遗憾。
白色的衣服翻动间便得凌乱,发丝也贴在脸上。
他的脸有些潮红,眼眶红红的泛着水光。
我咽了口唾沫。
自己好像有些疯了,竟对他有了些不轨的想法。
这些想法使我有些心虚,不敢与他对视。
我移开视线,掩嘴咳嗽一声。
“睡吧。”
他坐着没动。
我有些僵硬的爬上床,木头一样笔直的躺在他旁边。
见我躺下,他这才窝进被子,一双眼睛一刻不离的望着我。
我吹灭蜡烛,被他强烈的视线看得有些睡不着,索性直接伸手揽过他,使他背对着我。
“睡觉。”
我没什么情绪甚至可以说有些冰冷发硬的声音在洞里响起。
他靠在我怀里,身子舒缓了下去。
翌日。
在粮行上完工我便抽出时间来到杂货铺问老板要了只袖炉。
又取出下凡时不好戴着出面的发冠来当典当铺,换了一两八钱。
加上这几个月攒的钱,足足二两有余。但离盖房子还是差的太远了。
于是,除了在码头和粮行,我又寻了份杂活,每日能多十文。
入冬后,沈修的伤才慢慢痊愈。
我不准他干活,平日里,他就穿着厚棉衣坐在洞口翻看我上山砍的盖房子的柴。
有时候,白天下工早,我便能看见他看着那堆木头,眼睛亮亮的。
我会给他买些入冬的稀奇的糕点。
我发现他跟爱吃甜的,尤其是蜜饯。
他说:“苦了那么久,就好吃点甜的。”
这个时候,我就会摸摸他的头,将他圈在怀里。
今年的冬天来的急,也比往年冷得多。
沈修体弱,毫不意外的染了风寒。
临近年关,粮行的活多了不少,我只好弃了码头的活早早回去照看。
而原本攒着盖房子的钱也被一用再用,除了买药买滋补的东西,还得给寒冬屯点货。
挡着洞口的木门被我一再加厚。
有了他生病的后悸,我又添了几床褥子和被子,还给他买了几身更厚实的过冬的衣裳。
许是我对他太过纵容,生活上,他终于有了自己的情绪。
他会拉着我的袖角,与我埋怨冬日衣服太丑。也会在我不吃他喂的糕点时佯装愠怒。
我总是会被他搞得心头颤动。
他,实在是有些小孩子般的可爱。
春节时,怕他实在无聊,我给他买了些烟花,这玩意儿危险,不敢让他多玩。
这天,不管是村里还是城里都格外热闹,灯火亮了一夜,琳琅满目的年货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带他到镇上走了一圈,粮行的工友都说我这位“兄长”风骨卓然,清隽出尘。
我总会摸摸鼻子,骄傲的同时有些不敢看他。
他对于好看的玩意儿很是喜欢,不管是哪个铺子都会停下来看几眼。
我注意着他的眼神,把他多看一眼的东西都买了下来。
最后,他停在干果铺子前脚步不肯往前一步。
我拗不过他,带他挑了几样家里没有的。
今年过年的饭菜挺丰盛,我们在镇上买了烧鸡,又添了壶果酒。
他喝得有些醉,脸颊红扑扑的,靠在我身上神志不清的说着胡话。
絮絮的声音挠的我耳根子有些痒。
他说:
“阿晋,我心悦你。”
我脑子一下子充满嗡鸣声。整个人变得通红,练身体都变得僵硬。
我给他擦了擦脸,扶到床上。
这人还真是,喝醉了也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