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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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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尝试着做了红烧肉,味道虽不及食肆,但就平时吃着也还行。
洞口漫进点点夕阳,连带着洞内也被堪堪照亮。
一簇小小的烛光立在石桌上,亮黄的光照亮大半山洞。
他食欲大增,却依旧吃的斯文。
我为他夹了块肉。补了这好些天,总归是长点肉了。
再过几天,他便能与从前无异。
我内心浮现喜悦,却未曾表露。
吃完饭,我来到洞外洗碗。
他跟在我身边,想伸手帮忙,却被我制止。
于是他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即使我对他的回应寥寥无几。
“梵……晋。不知能否这样叫你。”
我不咸不淡的“嗯”一声,算是默许。
“那我以后便直呼梵晋了。”
我没说话,专心干着手里的事。
他抬头看向天空,明净如洗的墨蓝的夜空挂着一轮皎洁的圆月。
“今日月亮好圆。”
“今日中秋。”我答他。
“我知晓。今日你还给我买了月饼,很好吃……中秋安康。”
“今日说过了……你也是。”
“是吗?”我听见他说,“再说一次也无妨,祝福翻倍。”
“多谢。”
我不在说话。他喋喋不休的声音游荡在耳边,却并不嘈杂,甚至有些好听。我将这份好听归结于热闹,有家的感觉。当然也少不了他如清风徐徐般朗朗的声音。
我放慢手里的动作,心里萌发出一种不舍的揪心的感觉。
不过,也正常。虽说上次一个人过中秋早已是陈年旧事,但那种孤独却永远能感同身受。
但既已是往事,今日所求自然与往日不同。
我感到心里有些木讷,心头竟萌生出一种想与他一直坐在这里说说话的冲动。
“我好的差不多了,不出半月定能与从前无异。”
“好事,恭喜。”
他凑到我身后观摩我洗碗的动作,闻言好像焉了几分,眼皮也耷拉着。
“好事吗?”他的下巴有意无意的搁在我肩头,沉默了一会才冷不丁吐出一句。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最后一个碗摞好。
回洞里的路上,他一直跟在我身后。
“你可知我为何重伤,又为何跌落凡间?”
“不知。”
“那我说与你听,你别拒绝。就算不想听,也稍憋着些,看在我还是病患的份上。”
我点点头,想要到山洞外吹吹风。
他亦跟在我身后,坐在旁边。
我的视线渐渐移向远方,村庄里灯火点点,相比平时热闹了不少,许是今日中秋,阖家团圆赏月的缘故。
“我是流鸳上神,想必你也知晓。在仙界,我尚且年幼,也托了家中两位上神父母神的福,我的尊号来的较为容易,自然也引得许多前辈不满。”
清朗的声音流淌进夜风。
“三月前,鲛人族来访,携珍宝千两欲与天帝谈和,以联姻为条件,立下三百年互不侵犯,和谐千秋的合约。”
“自天承帝继位,仙界便换了副样子,天帝褚承德贪得无厌,奢靡无度。所以,他答应了。而联姻对象便是我。”
“我自幼习得的便是心向往之,终伴一佳人,足矣。对于联姻,我是厌恶的,也不想成为两族利益的刀刃。于是我便抗旨了。
“天帝自觉失了面子,便将我拖到天罚柱,行天雷剔骨之行。”
“我修为尚不能与之抗衡,奄奄一息时,便被他们扔下凡间。”
“好在天不亡我,居然遇到了你。想来是修了八百年才得来的福分。”
“那日,血眼模糊间见到是你,我真的松了口气,而你也确实救了我。”
我两只手撑在身子两侧,听到这番话,心疼的情绪油然而生,也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他落在我怀里的样子。
旁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撑着身子坐的离我近了一些。
修长的手指攀上我略显粗糙的手背,我下意识的想挣脱,却被他死死按住。
转念想起他是病人,我便松了力,任由他去。
“梵晋,三年前,我找命师算过我的命格。他说我这一生有两大劫数,一个九死一生,一个得遇良人。”
“自父神母神羽化后,我对感情的需求达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但我无法接受其他人。我信命,因为我父母神羽化确实被算了出来。”
“这几年来,我游历三界,不断寻找此良人。可那天我不敢想了,我要死了,死了像什么都没用。但我遇到了你,你让我重新有了想的希望。”
“梵晋,你是我的变数,你的出现在我的劫数里是九死一生的生。而我如今认为,得遇良人也是你。我不要其他人了。我只要你。”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我理解他,话憋久了不好。就像我一样。
我想起身给他找杯水,听到这话却愣坐在原地,连手指都僵住了。
我感到胃里在翻涌,那是属于我的一种很强烈的情绪的表现。
我知道,我紧张了。
晚风带着秋意掠过衣摆。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重重呼吸几声,撑起身脱下外衣披在他身上。
“外面冷,进去说。”
他像是一尊巍峨佛像般固执的坐在原地,手被吹的通红。
我深吸一口气,几番挣扎后,说了一句:“我是魔族弟子。”
他终于抬头看我。
“我知道。我现在是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人。”
我哽在原地,酸涩的心疼潮水一样涌上来。
“别这样说,你很好。”
他站起身,被我扶着进了山洞。
洞里烧着明火,暖和多了。
他坐在床边,声音里带了些冷气:“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在一旁收拾衣物,闻言头也不抬的回道:“历练,师尊还未唤我回去。”
他点点头,搓了搓手。
“能否携我一起。”
我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的眼里氤氲了雾气,看着水汪汪的。我咽了咽口水,差一点就同意。
衣物放在一旁,我走到床边,挨着他坐下。
“跟着我会吃苦。”
“没有什么比死亡更苦了。”
他低垂着头。
我看向他冻到发红的手,伸手覆了上去。
他显然是被我的动作一惊,眼睛瞪大看着我,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你……”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真挚的眼神惊到,最后只能说出:“天冷了,你快躺进去。”
他如实照做。我灭了火,躺在他旁边。
黑夜里,他的声音格外清晰:“梵晋,我无处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