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敌》州自横

7、第 7 章 清晨六点半

　　清晨六点半。

　　公寓里死一般寂静。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落在凌乱的地毯上。

　　沈确醒了。

　　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清醒得能感觉到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

　　身侧，裴妄还在睡。

　　昨晚的暴烈像是一场幻觉，但空气里未散的硝烟味，还有颈侧传来的刺痛，都在提醒他那是真的。

　　裴妄侧躺着，后背对着他，睡衣松垮地挂在肩上，露出锁骨处一大片青紫。那是沈确昨晚失控时留下的指痕。

　　沈确坐起身，没去看枕边人，径直走进浴室。

　　冷水扑在脸上，他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眼眶发红，嘴角也有伤，狼狈不堪。

　　笃。

　　浴室门被推开了。

　　裴妄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医药箱。他没穿鞋，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睡裤松垮，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颓废，唯独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需要帮忙吗，沈顾问？”裴妄晃了晃手里的消毒棉签，“你嘴角的伤口如果再不处理，留了疤，明天怎么去听证会？”

　　沈确没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裴妄也不恼，走近两步，强迫沈确转过头，用沾了碘伏的棉签狠狠按在那个伤口上。

　　“嘶——”沈确倒吸一口凉气。

　　“疼？”裴妄凑近，呼吸喷在他的耳畔，语气里带着恶劣的愉悦，“昨晚咬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收着力？”

　　沈确猛地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裴妄，昨晚的事，我不认。”

　　“认不认不重要。”裴妄任由他捏着，另一只手却顺势滑进沈确的睡衣下摆，指尖划过腰际的伤，“重要的是，沈确，你现在脏了。”

　　沈确瞳孔骤缩。

　　“以前你是白纸，我是墨。现在，”裴妄的手指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声音低得像蛊惑，“这张纸染上了我的颜色。你再也洗不白了。”

　　沈确一把甩开他，抓起外套往外走。

　　“七点。楼下等你。”裴妄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说，“别忘了，今天我们要去把那家仪器厂彻底吞了。如果你敢迟到……”

　　裴妄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你敢逃，我就把昨晚的事，连同李维民的视频，一起送出去。

　　沈确的脚步顿在门口。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裴妄，声音冷得像冰：

　　“裴妄。”

　　“昨天没打死你，是我的失误。”

　　“今天，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门开了，又关上。

　　裴妄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圈深紫的指痕，低声自语：

　　“是啊，还回来。”

　　“我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