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敌》州自横

8、第 8 章 市监管局大

　　市监管局大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镁光灯闪烁，媒体早已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议题只有一个：审议“宏远精密”并购案的合规性。

　　沈确坐在主审席的最中间。

　　他穿着一件高定的深色西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遮住了脖颈上的咬痕。但他没法遮住左眼下方的淤青——粉底液盖不住，只能任由它暴露在那里，像一枚耻辱的勋章。

　　对面，裴妄坐在申请人席。

　　他也带了伤。嘴角结痂，颧骨处贴着肤色创可贴。但他毫不在意，甚至把这当成一种战绩，坐姿松散，眼神嚣张地直视着沈确。

　　“沈顾问。”裴妄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关于第三条异议，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沈确没看他，盯着面前的文件。

　　那份文件，就是他三天前被迫签下的那份。

　　“没有补充。”沈确的声音冷硬，“但我申请驳回。”

　　全场哗然。

　　裴妄挑眉，似乎早就料到了。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

　　“驳回的理由是？”裴妄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正是那天晚上，沈确从他公寓出来时的背影，模糊，但足以辨认。

　　“因为我是□□？”裴妄笑得讽刺，“还是因为我当年取证违规？”

　　沈确握紧了笔，指节泛白。

　　“因为该并购案将导致核心技术外流，危害国家安全。”沈确咬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证据呢？”裴妄步步紧逼。

　　“证据……”沈确抬起头，目光终于撞上了裴妄，“在我手里。”

　　裴妄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他知道沈确在虚张声势。那份所谓的“核心技术外流”的证据，根本不存在。沈确在赌，赌他裴妄不敢当众撕破脸，不敢把那个U盘里李维民的视频放出来。

　　气氛僵持。

　　空气像是要炸裂开来。

　　突然，裴妄笑了。

　　那是一种让沈确心底发寒的笑。

　　“好。”裴妄点了点头，坐回座位，甚至鼓了鼓掌，“既然沈顾问这么说，那我申请——回避。”

　　沈确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申请沈确顾问，因与该并购案申请人存在私人恩怨及肢体冲突，为确保公正，申请他回避本次裁决。”

　　裴妄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官员和记者，声音洪亮：

　　“各位都看见了。三天前，沈顾问深夜闯入我家，殴打于我。这是验伤报告。”

　　“我不介意被他打，但他不能因为私怨，就利用公权力来封杀我的项目。”

　　这是绝杀。

　　裴妄不在乎输赢。

　　他只在乎把沈确拖下水，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失去那个“公正无私”的外壳。

　　沈确站了起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着裴妄，那个他曾经视为对手，后来视为仇人，昨晚还抵死纠缠的男人。

　　此刻，裴妄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

　　“你看，沈确。” 裴妄的眼神仿佛在说，“这就是你守护的规则。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把它变成刺向你的刀。”

　　沈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死寂。

　　“回避申请，通过。”

　　沈确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会场。

　　他走得很快，没有给任何人挽留的机会。

　　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门被狠狠推开，撞击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像极了某种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

　　裴妄坐在原位，听着那声巨响，慢慢松开了领带。

　　他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

　　可为什么，胸口那块地方，比挨了沈确那一拳还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