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敌》州自横

6、第 6 章 U盘里的画

　　U盘里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

　　李维民脏兮兮的脸，缩在桥洞下，像一只被遗弃的野狗。

　　沈确猛地拔掉U盘，金属外壳在他掌心硌出深红的印子。

　　客厅里死寂一片。

　　他盯着门口，那里早已没有了裴妄的身影。但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雪松味，像一张无形的网，勒得他喘不过气。

　　“从今天起，你的每一步，我都得看着。”

　　这句话是火星，点燃了沈确体内积压了三天的炸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公寓的。电梯下降的几十秒，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一楼大厅的感应门刚开，冷风灌进来，他看见了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轿车，以及靠在车门上抽烟的裴妄。

　　裴妄刚吸了一口，火星在夜色里明灭。

　　还没等他吐出烟圈，一道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沈确没说话。

　　他直接一拳砸了过去。

　　那一拳带着破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裴妄的侧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裴妄偏过头去，嘴里的烟飞了出去，脸颊瞬间肿起一道棱子。

　　裴妄愣住了。

　　他舔了舔口腔内壁，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眼睛通红的沈确，非但没有怒意，眼底反而燃起了一簇兴奋到扭曲的火苗。

　　“终于……”裴妄低笑起来，抹掉嘴角的血渍，“终于肯不当那个圣人了？”

　　沈确不答，第二拳又至。

　　这一次裴妄挡住了。

　　小臂格挡，反击，肘击。

　　两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此刻像街头斗殴的混混一样，毫无章法地纠缠在一起。

　　“沈确，”裴妄一边格挡一边嘶吼，“你他妈打我啊！你知不知道你当年有多恶心？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判我死刑！你凭什么？！”

　　“凭我是沈确！”沈确怒吼着，一脚踹在裴妄的小腹上，“凭我不能看你用那种手段！”

　　砰！

　　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昂贵的西装蹭满了灰尘和血迹。

　　沈确骑在裴妄身上，揪住他的衣领，拳头悬在半空，剧烈颤抖。

　　裴妄也不反抗，就那么躺着，仰头看着他，眼神像深渊一样诱惑：

　　“打啊。打死我。只要你打下去，你就彻底变成和我一样的人了。”

　　沈确的拳头迟迟没有落下。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在裴妄的脸上。

　　愤怒、无力、还有那种被看穿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动弹不得。

　　裴妄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不是推开沈确，而是扣住了沈确的后脑勺。

　　那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

　　“你下不去手，对吧？”裴妄的声音沙哑，带着喘息，“因为你心里清楚，我也没错。李维民也没错。错的……是这个cao dan的世界。”

　　下一秒，裴妄猛地抬头。

　　那不是吻，是撕咬。

　　带着血腥味，带着报复，带着要把对方吞吃入腹的狠绝。

　　沈确僵硬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剩下的只有本能。

　　两具滚烫的身体撞在冰冷的车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一刻，没有并购案，没有监管局，没有三年前的恩怨。

　　只有两个快要溺死的人，在对方的暴烈里，试图抓住一根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沈确松开了他。

　　他喘着粗气，看着身下嘴唇红肿、眼神却亮得吓人的裴妄。

　　“别以为这样就算完了。”沈确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裴妄伸出舌尖，舔了舔破裂的嘴角，笑得像个疯子：

　　“当然不算完。”

　　“沈确，这只是个开始。”

　　“下次，换我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