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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避祸搬新居 “侯爷,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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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坐在案前翻看昨夜未看完的小说。
进宫一趟,他才知晓原来百姓间都在传昨夜犯宵禁一事,这些人做事真是周全,清楚陛下不会因此等过错责罚他,便用百姓之口威胁陛下做出惩戒。
于是,陛下罚他闭门思过三日。
这不痛不痒的责罚,那群人定不死心,不知后续又要掀起什么风浪。
“咚咚”敲门声响起。
霍去病头也没抬,“退下。”
“侯爷,是高姑娘。”霍泰在门外说道。
霍去病目光移向案上盘中的蜜桃,这才发觉霍泰按照吩咐备了些桃子。
“让她进来。”
本来听见“退下”书砡转身要走,没想到竟然让进去,她迟疑着看着霍泰,脚步踌躇,“我进去没事吧?”
“姑娘放心。”霍泰露出慈祥的笑容,推开房门。
侯爷这点心思很明显了,这种情况下仍让高姑娘进去,看来俩人有戏。
书砡忐忑不安跨进去,紧接着门便合上了。
她往前挪了两步站定,行了一礼。
前面几次来书房,霍去病会先问她“有何事”,但今日他没有先开口,仍在看案上的锦帛。
书砡自知有错在先,便态度诚恳地道歉:“侯爷,对不起,给您造成麻烦了,房子已经找好了,这两天我就搬走。”
霍去病搭在案上的手指微微一颤,几息后,抬头直视书砡,“好,让小光跟你们一起。”
书砡没想到霍去病先提了让小光跟着一起,倒是帮她省了一笔钱。点头答应:“谢谢侯爷。”
霍去病没再说话,垂下目光。
书砡抠着手指头,纠结着问出口:“侯爷,您是不是被罚了?”
“陛下罚我闭门思过三日。”霍去病仍低头看着锦帛。
这能算责罚?
书砡放下心来,看来汉武帝是真的偏爱霍去病。
她又想起一事,向前走出一步,“侯爷,您那枚古镜是哪里得来的?我猜测给您镜子的人或许知道什么。”
自那日之后,两人再没聊过循环这个话题。
霍去病闻言抬眼,“三日闭门思过结束后我带你去。”
书砡后退一步,苦笑道:“侯爷,城里关于您的谣言正盛,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还和您一同出现。”
若让人看见她和霍去病走在一起,指不定又传出什么闲话。她倒是无所谓,毕竟在这个年代,她无父无母,连个身份也没有,世人想说什么就随他;但霍去病不一样,他可是少年英雄、天之骄子,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应沦为世人的谈资。
霍去病眼神黯淡下来,垂眸注视着那盘桃子。良久,缓缓说道:“城北白云观,瑶光道长。”
“好,”书砡面露喜色,“若我问到什么信息,让小光回来告知您。”
霍去病微微颔首。
书砡退出书房带上门。
向门外等候的霍泰告知霍去病的情况,便回了自己院子。
次日清晨,落儿茜儿和小光出门去找王庸拿钱,顺便将后半篇小说原稿送过去。做完这些,去找驵侩租房屋。
书砡晒伤的脸养了一日,已是白皙如初。
她静静坐在桌前,单手支着脸望着窗外发呆。
日影过檐,蝉声渐懒。午风微暖,树影斑驳。
桌旁小几上冰鉴静立,幽幽冷气袅袅腾空,漫过桌子,也漫过她眼底那点淡淡的清寂。
她在21世纪便常常发呆,她的朋友圈很小,有一个多年的闺蜜去了国外,两人一年只有一次见面机会,其他朋友可能一年都见不上一面,所以她不工作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呆着。
久了,开始享受独处,这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时间,她可以放空大脑,也可以思绪飞扬,不受制约,不受打扰。
房门开着,门外传来霍泰深沉的声音:“姑娘,老奴奉侯爷差遣给您送东西。”
这突然的声音打断了书砡的出神。
她敛回目光,缓缓放下手,示意霍泰进来。
霍泰手里拎着一个竹篮,篮内整整齐齐码着六枚蜜桃,果肉饱满,汁水欲滴,透着清甜的光泽。
他将竹篮置于桌上,微微躬身:“侯爷这两日格外爱吃桃子,府里备了许多,这不,给姑娘送来尝尝。”
书砡看着这一篮桃子,心底漾起些许小骄傲——就说这桃好吃,我的眼光准没错。
她微微一笑,轻声道:“谢谢泰叔,劳烦帮我谢谢侯爷。”
霍泰抬头看着她,迟疑着开口:“姑娘今日便搬走吗?”
“如果落儿三人今日定下新居,便搬过去。”
霍泰眼中流露出惋惜,再次垂下头。
书砡看他欲言又止,便问道:“泰叔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唉”只听得霍泰重重地叹气,对上书砡的目光,“姑娘是介怀城里传出来的污言秽语吗?”
书砡摇头,“我本就是暂住,也怪我那日看新居误了时间,碰巧遇上侯爷,虽然躲过了犯宵禁的责罚,但害他被坊间传些乱七八糟的闲话,而且肯定有人在陛下面前说他坏话,害他闭门思过。”
霍泰语气恳切:“市井流言本就如风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上几日自然便散了,而且闭门思过,算不上什么责罚,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书砡不禁联想到21世纪的社会——新闻刚曝出来,引来人们热议,网上尽是有关的讨论。可不过几天的光景,热度便如潮水般退去,议论少了。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初始,激起一层层涟漪,静默片刻,涟漪散尽,便再无痕迹。
有段时间网上流传一句话:互联网没有记忆。
可是即便霍去病不在意市井流言,即便过几日这些闲言碎语消停了,但散布流言的人不会罢休,只待下次霍去病犯错,今日之事便又成为他们口诛笔伐的由头。
书砡已将其中关节想得透彻。
流言能传播得如此迅猛,背后定有人在推波助澜。虽然看过的史书未过多记叙涉及霍去病的朝堂争斗,可权力场上的角逐,本就是身居高位者避不开的漩涡。
以霍去病的身世和地位,不知有多少人暗中眼红觊觎,巴不得抓住他的把柄,给他制造事端。
书砡如今力量微薄,无法帮助霍去病平息这场风波,反倒只会成为旁人攻讦他的把柄。只有远离霍府,才能避免有心之人再做文章。
书砡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泰叔。”
霍泰离开后,书砡继续望着窗外发呆,这些明争暗斗与她有什么关系,她更关心的是如何穿越回21世纪。
没一会儿,落儿三人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姐姐,屋子已经租好了!”
书砡收回目光,将桃塞到三人手里:“辛苦了,吃桃解解渴。”
小光咬下一口,眼神发亮:“真甜!”咽下这口果肉,开口:“姑娘,我们回来时从东市租了辆马车,在门口候着。”
“好。”
书砡的行李只有三身衣服和一套桌椅,其他三人的行李也很简单。
很快便收拾好,带着行李往府门口走去。
刚出院子,便见游廊下立着个熟悉的身影,书砡交代三人在门口等一会。
她上前行礼,“承蒙侯爷这些日子收留,日后您有需要我的地方就开口。”
话说完她就有点懊恼,一介平民能帮他什么忙呢。
这段时间多亏霍去病的关照,书砡才在举目无亲的世界里过上了好日子。书砡明白霍去病希望自己能帮他,但以他的地位,完全不必待她如此客气。但她能做的只有将感谢表露出来,毕竟帮他走出循环这件事更难实现。
“好。”霍去病倒是应下,语气淡淡:“坊间流言不必放在心上,几日后便都消停了。”
这番话若是书砡对霍去病说起,那真是不知好歹,毕竟是她引发的这一连串事情。但从霍去病说出口,便成了宽慰,反让书砡更加内疚。
她笑笑:“多谢侯爷,这些话影响不到我,只恨我能力不足,没办法帮您排忧解难,还说要报答您救命之恩,恐怕更难做到。”
虽说帮不了他,但有这份心,至少能让他知道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霍去病没有答话,静静凝视着她。
一阵穿堂风悄然拂过,将燥热压下去几分,又送出一缕清凉。书砡束起的发丝被风撩起,几缕碎发落在颊边,挠得她痒痒的。
廊下的古槐被风拂动,枝叶轻摇,婆娑的树影洒在两人身上,斑驳的光影在霍去病的锦袍上缓缓流动,也落在书砡微扬的发梢间。
空气里浮动着绿叶淡淡清香,干净、微涩,不似盛夏的浓烈,反倒有几分春日的清冽。
书砡回望霍去病的眼睛,那眼底彷佛汇聚了一汪春水,波光粼粼,让人心向往之。
虽说这么看着他于礼不合,但都要走了,多看几眼他肯定不会怪罪。
想到这里,书砡嘿嘿一笑:“侯爷,我先走了。”
霍去病轻轻颔首。
书砡往大门口走去,那阵夏风也一直随着她到了门口。
卸下行李,趁着天色尚早,四人就近找了家酒楼,等菜的间隙,听见隔壁桌几人的谈论。
“冠军侯也是人,孰能无过。”
“确实,更何况身边还有个美人。”
“冠军侯何等身份,正妻之位必是高门贵女,怎轮的到来历不明的女子?”
“呵,侯爷最不缺的便是权势,我看啊……这姑娘早晚掌管霍府。”
落儿三人观察着书砡的表情,只见她撑着侧脸,歪着头,一脸漠然,看不出情绪,好像这些人谈论的与她无关。
三人对视,面上露出忧色,互相眼神示意让对方去询问。
书砡听着这些声音,心中盘算等王庸谈好与茶楼酒馆的合作,让说书人讲讲霍去病征战沙场的英勇事迹,免得人们拿他私生活当话题。
“姐姐”茜儿小声说。
书砡放下手,看向她,“怎么了?”
“你是不是……”茜儿垂着眼,怯怯地问:“是不是难过?”
书砡奇道:“难过什么?”
茜儿瞟了眼落儿,对方冲她使眼色。
书砡看着俩人的眼神交流,好笑道:“要说什么这么神秘?”
“就是……姐姐会不会因为离开霍……”
书砡捂住了茜儿的嘴,环顾大堂,无人在看他们这一桌,这才放开手,捏了捏茜儿的脸蛋,“在外面不能谈论和侯爷的关系,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又是一番折腾。”
有了这次的教训,书砡决定以后一定低调行事,首先就是管住嘴,少说多听。不光是她,也得让这三人明白这个道理。
目光移到桌前另外俩人身上,压低声音:“你们也是。”
三个人听话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