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道观寻因果 天道有环, ...
-
清晨,东虹巷在第一缕晨光照射下活泛起来。
木门吱呀声、邻里说话声断断续续传进巷口第二家的院子。
终于,伴随着巷子里杂七杂八的声音,书砡悠悠睁开眼,房间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石砖铺的地上。昨晚收拾完行李就睡了,一夜好眠。古代没有聒噪的机动车,晚上一派静谧,连觉也睡得极好。
她打开房门,站在檐下大大伸了个懒腰。
厨房里飘来阵阵蒸黍饭的香味,小光在院子洒扫,见书砡起床,向她问好:“姑娘起来了。”
书砡大口呼吸早晨清新的空气,她可太喜欢目前的生活了,不仅自力更生,还能饭来张口,看来还是得多挣钱。
“早上好!”她举起右手冲小光喊道。
落儿和茜儿在厨房听到声响,走了出来。
书砡又向二人问候“早上好”。
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开心地说:“姐姐今天心情不错。”
书砡慢悠悠踱到院子,“我每天心情都不错。”在小光面前停下,带着教训的语气:“你也叫我姐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不要太生分。”
小光握着扫把的手下意识收紧,不知所措地看着书砡,又看向檐下的两个姑娘。
那二人捂着嘴小声在笑。
小光的耳根红了起来,悄悄打量了一眼书砡。
她刚起床,头顶的发髻插着一根木簪,额前和脖颈上的碎发在吸收阳光,蓬勃生长。那双含笑的眼睛流转着光芒,所有的光都聚焦在小光身上。
小光慌乱地垂下头,不敢大声呼吸。
书砡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样子,倒觉得可爱。她没想到,不善社交的自己竟也能逗弄旁人。这些时日,她硬是被生活逼出了几分外向——身边没一个熟人,又只身一人,不多说话连钱都挣不到,活都活不下去,哪还由得她像在现代社会那般内向?
茜儿打趣道:“小光,你这副模样好似姐姐是吃人的妖。”
闻言,小光的耳根连带露出的脖颈都红了,头垂得彷佛要埋进胸前。
书砡佯装生气:“怎么是吃人的妖?顶多吸食精气。”
两个小丫鬟笑得更欢,指着小光说:“你再不叫姐姐,可要吸你精气了。”
在霍府,下人们规规矩矩,平日里都不敢大声玩闹。离开府里第一天,小光没想到自己成了三人的捉弄对象,以后的日子更不敢想了。
书砡适可而止,摆手道:“不闹了,想叫什么便叫什么。”
小光低垂的头上下微微点动。
“用饭吧。”落儿提醒。
用过饭,四人乘马车往城北郊外白云观去了。
白云观静默矗立在洛城门外,青灰色的墙垣在日光下显得老旧而肃穆,像一位沉默的隐者,守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四人走进观中,观内香客寥寥,只有香炉里残烟袅袅,散着檀木的余韵。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小道士正站在炉前,仔细清理着积了一层厚灰的香炉。
书砡上前几步,斟酌着措辞,开口道:“小师傅,我想找瑶光道长。”
小道士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静静地盯着书砡的脸看了片刻,缓缓开口:“姑娘可是自外地来?”
书砡略作思索,现代也算外地,便点点头。
“姑娘可是为了那枚星云镜而来?”小道士继续发问。
书砡皱起眉头,暗暗心惊,镜子的事除了她和霍去病知道,就剩下送镜子的瑶光,那就只能是瑶光告诉小道士的。
她依旧点头。
小道士侧身为她引路,“姑娘请随我来。”
书砡抬脚跟上,有些期待即将从瑶光那里获知的信息。
小道士引着书砡到一间房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书砡说:“姑娘请稍侯。”
书砡点头。
小道士进去后就将门关上。
就算不关门,书砡也不会在门口张望里面有什么,她没那么重的好奇心去窥视房内情形,无非是小道士告诉瑶光有人找他,问他见不见。
没等多久,门被打开,小道士走到书砡面前,递给她一个深色香囊,解释道:“师傅半月前外出云游,走时交代我,若有人来找他,问过问题后,将锦囊交予来人。”
书砡满心的希望顿时被浇灭,还以为能见到瑶光,问到一些与循环、穿越有关的问题,结果只有一个香囊。
她接过来打开,里面有一张纸条,展开,上面是两行清瘦的字。
“天道有环,命数难更。变兆已显,不逐前程。”
翻到背面,一片空白。
她看向小道士,期待地问:“瑶光道长再没说什么吗?”
小道士摇了摇圆圆的脑袋。
书砡再看了眼纸条,塞进香囊,不死心继续问:“道长什么时候回来?”
“师傅云游时间不定,快则数月,多则数年。”
希望彻底破灭,书砡只好作罢,躬身行礼:“多谢小师傅。”
霍府书房中,霍去病坐在案前,小光垂着头立在下方。他按书砡的吩咐将香囊送来,并讲述了在白云观的经历。
霍去病听完白云观的事情一直没有开口,只盯着纸条看。小光只好一动不动站着。
“书砡可有说什么?”霍去病终于说话。
小光回忆着答话:“姑娘没有说别的。”
霍去病将纸条塞进香囊,问了一句:“在外面可有人为难你们?”
“没有。”小光摇头,他想起昨日在酒楼书砡说的话,便复述:“姑娘叮嘱在外面不能提和侯爷的关系,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不定又要起波澜。故周边人不清楚姑娘和小的来历,请侯爷放心。”
小光始终没有抬头,便没有看到霍去病系香囊的手微顿。
几息后,霍去病的声音响起:“若遭遇无法解决之事,来霍府求助。”
小光忙行礼:“诺!”
连着几日雨水连绵不绝,夏日的燥热被一寸一寸地洗去。
今日雨歇了,用过朝食,书砡在房里写小说,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落儿听见声音进来,焦急地说:“姐姐是不是受寒了?”
书砡用手蹭了蹭鼻子,轻松地说:“没有没有,冷空气刺激。”
落儿已经习惯了书砡说些自己没听过的词汇,虽然不懂具体什么意思,但大概还是能理解。
“冷空气”意思就是天变冷了。
她从箱子里翻出一件淡黄色加厚的外裳,“姐姐穿这件衣裳。”
书砡放下笔,打量那件衣服,“什么时候买的?”
“前两日下雨和茜儿去街上给我们都买了厚衣裳。”落儿帮书砡穿上,佯装生气道:“搬出来后姐姐都不带我和茜儿出门了,每天自己窝在房里。”
书砡捏捏落儿脸蛋调侃:“窝在房里写小说挣钱啊,不然咱们喝西北风吗?”
“我们吃的都不多,姐姐不用每天这么拼命。”落儿慌忙解释。
“好好好。”书砡笑着应下,“等我写完这篇,咱们一起出去逛逛。”
闻言,落儿笑容满面:“姐姐说话算数!”
书砡眯着眼睛点头。
有了这个居所,她的生活彷佛和现代一样,每天宅在家里,大门不出,唯一的活动就是饭后在院子里溜达,经过这段时间休养,脸颊上又长出了一圈肉。
这里远离霍去病,她不用担心行为举止冒犯,也不用行礼。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还命令其他三人也不能早起。
院里摆了四张躺椅,是专门买来供四人晚上看星星聊天用的。
古代空气清新,夜里星空璀璨。尤其是夏夜,晚风徐徐拂来,将白日残留的暑气带走,只剩下恰到好处的凉爽。倚在躺椅上,仰头望去,漫天星星密密麻麻铺开,像被打翻的一整匣碎钻。这个时候,书砡会想起现代的生活,夜里抬头只能看见两三颗最亮的星,还总被灯光遮得模模糊糊。
书砡感慨过很多次,现在的生活就当是提前退休养老吧。
正在埋头苦写小说,清脆的声音响起:“姐姐,霍管家来了。”
书砡放下笔,茜儿站在门外满脸纠结的样子。
她起身往外走,住在这里数日了,没和霍府其他人往来,也不知道霍泰今日来有何事。
走出房门,霍泰已经到院里,冲着书砡鞠躬,笑呵呵说:“好几日未见姑娘了,老奴今日得侯爷吩咐给姑娘送些秋冬能用到的物件,顺便看看姑娘近况。”
四个下人抬着两个大木箱跟在霍泰身后。
院里所有人都看着书砡,等着她如何处置这些东西。
落儿、茜儿和小光记得书砡的提醒,互相为难地对视后,看向书砡。今日霍管家这般大张旗鼓,巷子里估计很快就要传开他们和霍府的关系。
书砡看着这架势,面色凝重,还想低调行事,这么一来岂不成了巷子里的热点话题。
她挤出一丝笑:“泰叔你也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吧,先进屋喝水。”
霍泰指着箱子问:“这些东西姑娘想放在何处?”
本想糊弄过去,等他们走的时候想办法让带走。
既然对方先问,再拒绝这番好意显得书砡不懂事了,她只好咬着牙说:“落儿你看着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