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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宵禁遇靠山 “巡街的人 ...

  •   夕阳余晖烁烁,晚风渐凉。
      长街人影匆匆,即将迎来宵禁。
      “姐姐,我们得走快些。”茜儿望向隐在天边彩霞中,露出一弯弧边的夕阳,“待太阳完全看不见就要宵禁了。”
      她们跟着驵侩走到城东用了一炷香时间,再从这里走回去,只怕花费时间更久。
      书砡双脚有些酸胀,不想再走这么多的路,问道:“能租个车吗?”
      两个小姑娘奇怪地看着她:“租车?”
      “对啊,租个马车。”她眺望大街,没看见马的影子,那中介不是说这儿是居民区,买啥都方便吗,怎么没有租车的?
      茜儿解释:“赁车得去东市。”
      “好吧。”书砡认命了,加快了脚步。
      脚上的酸胀和宵禁被抓比起来,不值一提。
      她的步伐越发急促,身后两个小姑娘已是步履踉跄,小跑着追赶她:“姐姐,等等我们!”
      书砡这才顿住脚步,回身望去。
      远处那是……
      一骑自东边疾驰而来,本就行人稀少的长街,如此策马奔驰,也未受到阻碍。
      马上之人身着深色戎服,落日余晖笼在周身,似是为他镶了一圈金边。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在落儿二人身后停下,霍去病翻身下马。
      这身装扮,定是从军营过来的。
      书砡记得规矩,依依不舍地收回盯着霍去病的目光,款款行了一礼。
      霍去病牵着缰绳缓步走近,注意到书砡泛红的脸,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身上没有镜子,书砡没办法看脸上是怎么了,抬起双手轻轻碰了碰脸颊,有些微微刺痛,顿时后悔下午顶着烈日来看房子,有些无奈道:“应该是晒伤了。”
      霍去病没再说话,不紧不慢向前走,书砡走在他旁边,两个小姑娘跟在二人身后。
      行走的速度比先前书砡三人走得慢,书砡抬眼望向西边,夕阳只剩下柳眉般的一丝弧度,她内心焦急,但不好催促,暗示道:“侯爷,宵禁前咱们能走回去吗?”
      “不能。”霍去病简短回答。
      静默了片刻,书砡接着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巡街的人不能抓你吧?”
      霍去病闻言沉默了一瞬,答道:“不抓。”
      如此书砡放心了,霍去病没事,她也便没事,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有恃无恐。
      西边天际那一弯柳眉隐匿踪迹,只余片片夺目的晚霞,夜风吹来丝丝凉爽。
      沉厚悠远的钟声自未央宫方向荡开,一声接着一声,漫过长安城。
      戌时已至,宵禁开始。
      方才还偶有行人的长街上,顷刻间空寂无人,只留四人一马踏着暮色前行。
      一行人刚拐上横门大街,前方一队持戈巡夜的卫兵齐步而来,铁甲铿锵,步声沉实。
      霍去病目光淡然,步伐依旧。
      虽说有靠山在身边,但面对十几个手持冷兵器、训练有素的卫兵,书砡难免有些害怕,脚步不由放缓,两只手紧握在一起。
      身后落儿二人也是初次见识这种场面,惊恐地对视一眼,握紧彼此的手。
      再行了几步,对面的队伍突然停下来,齐齐退到街边,让出中间道路。
      书砡揣着的心彻底放下,这就是特权。她侧头看向霍去病,他仍是泰然自若的模样——牵着马,目不斜视,好像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他的敬畏。
      书砡生平第一次对“天之骄子”有了具象化的体会。

      霍泰已经在府门口张望了许久,终于看见熟悉的身影,急忙迎上前。
      看到书砡三人和霍去病一同回来,他安心道:“姑娘原来和侯爷在一起,老奴派人去找您,都说没找到人。”
      书砡解释:“回来路上遇见侯爷,”语气轻快道:“今日借了侯爷的光,体验了一次宵禁夜行。”
      霍去病正在递缰绳的手稍顿,很快又将绳交给下人,目光在书砡脸上停留须臾,便抬步往府里走去,“饭食差人送到房里。”
      “诺。”霍泰应道。
      回到房里,书砡第一件事是照镜子,已是夜晚,但她的脸颊仍透着淡红,轻轻一碰有轻微刺痛感。
      在21世纪,有各种防晒措施,跟着考古队露天工作未曾被晒伤过。而且还有修复产品,完全不用担心。
      但此时此地,她惆怅地看着镜子里的脸,没有修复产品,期盼着坚持几天不出门,脸部便能恢复如初。
      门口传来霍泰的声音:“姑娘,给您送晚饭。”
      茜儿打开门,霍泰领着两个端着托盘的下人进来。
      放下饭菜,下人垂首退出房间。
      霍泰躬身笑道:“侯爷特意吩咐老奴给姑娘送一顶帷帽,只是府中先前不曾准备,如今又正值宵禁,不便外出采买,特来告知姑娘一声,明日一早必定送来。”
      书砡没想到霍去病竟还记得自己晒伤之事,心中不免喜悦,扬起笑容道:“麻烦霍叔替我谢谢侯爷。”
      霍泰和蔼地笑着说:“侯爷正在沐浴,之后在饭厅用饭,姑娘可以当面道谢。”
      书砡奇怪地看着桌上的饭菜,“不是侯爷说送到房里吗?光给我送?”
      霍泰解释:“侯爷考虑姑娘今日奔波看宅子,劳累了一天,在屋内用饭自在舒坦些,用过饭也可直接歇息。”
      书砡更加诧异:“侯爷怎么知道我今日去看房子了?”
      霍泰笑呵呵地问:“姑娘可是在城东遇见侯爷?”
      “对啊。”
      “今日侯爷去了城东外的军营,宣平门是必经之处,城东又是百姓集聚之地。”
      书砡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用过饭,茜儿端着一盆冷水进来,将素白软巾浸得透凉,轻轻拧至半干,小心翼翼敷在书砡脸颊上。
      丝丝凉意顺着肌肤缓缓沁入,驱散了白日骄阳炙烤的燥热,只觉清爽舒适。
      落儿立在一旁,为她揉腿放松,清脆的声音响起:“姐姐,一会儿要不要当面感谢侯爷?”
      书砡掀开覆在嘴上的软巾,“大晚上的不方便吧。”实在是今天走的路有点多,不想再走动。
      “可是明日一早侯爷说不定又要去军营,姐姐见不到侯爷。”
      书砡细细一想,落儿说的挺对,明天再见应该也是傍晚了,和现在没什么区别。便揭下面巾,起身去洗漱。
      收拾完快到二更天,穿上一身浅粉色衣裙便出门了。
      两个小姑娘提着灯笼在前引路,书砡跟在后面。她不知道霍去病在哪,打算先去书房看看。

      夏夜微凉,四下寂静,灯笼中烛火如豆,微光摇曳。
      一路上不曾碰见旁人。
      书房烛火通明,书案上摊开着一卷锦帛,霍去病正在粗略翻阅霍泰留下的《聂小倩》。
      房门声响起,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侯爷,我可以进来吗?”
      “进。”
      得到回应,书砡推开门进去,两个小姑娘在外面轻轻阖上房门。
      她站在书案前,向霍去病行礼。
      “有何事?”霍去病抬头看她。
      “感谢侯爷记挂着我晒伤的脸,安排帷帽给我用。”书砡嘴角略微上扬,面前这人一身浅色宽松外衣,和先前见他穿过的甲胄、深色常服比起来平添了几分亲近之气,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欢喜。
      霍去病注意到书砡脸上的红气还在,语气清冷:“如此急着搬出去?”
      书砡一愣,察觉他这语气有些不高兴,上前坐在一旁的垫子上,开口解释:“没有,今天在街上恰好遇见那个中介……啊不是,叫驵侩,就跟着去看看,没想到还挺远的。”
      一靠近霍去病,书砡闻到淡淡的皂角清香,原来皂角这么好闻。
      她低头扫到了案上的锦帛,只一眼她就知道这是《聂小倩》,惊喜地说:“侯爷您也在看。”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霍去病:“您不用买,我写好送您一份。”
      霍去病瞥了眼锦帛,淡淡地回应她:“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写这个就是给大家打发时间的。”书砡接话。
      下一刻,书房里没了声响。
      霍去病垂眸继续看锦帛,垂在案下的手已然握成拳。
      书砡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发觉忘带东西了,忙起身:“我出去拿个东西。”
      很快,她拎着一个竹篮进来,里面放着四个饱满粉润的蜜桃,每一个上面沾着水滴。
      书砡将竹篮放在书案一侧,“侯爷,您别嫌弃,这桃挺好吃的,已经洗过了。”
      霍去病的目光从篮中的桃子落到书砡身上,迟迟没有伸手拿起桃子。
      书砡以为他是顾及面子,不好在自己面前吃,况且自己今夜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自觉道:“侯爷,我不打扰您了。”她行礼退出书房。
      房中重归静谧,唯有烛火依旧摇曳。
      霍去病终是无心再看锦帛,撑着头,盯着那篮粉色的桃子入神,仿佛在看方才房里那一袭浅粉身影。
      抬手拿起一个蜜桃,咬下一口。

      翌日,书砡起床后不想出门,连朝食都不想吃。
      然而,霍泰又带着下人到门口,“姑娘,给您送朝食和帷帽。”
      让二人进来后,书砡疑惑:“怎么连朝食都送到房里?”
      霍泰仍是笑呵呵:“侯爷卯时便起床,用过朝食便出府,姑娘一人在府不用来回奔走。”
      “谢谢霍叔。”
      “老奴职责所在。”霍泰继续说:“姑娘在府里用午食吗?”
      “今日我不出门了,麻烦给我准备些饭食,简单些就行。”书砡自觉给霍府带来了些许麻烦,说话语气客客气气的。
      霍泰笑得眼睛眯起:“姑娘太客气了,老奴看着侯爷长大,您是侯爷带回府的第一个姑娘,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他要想方设法让书砡意识到霍去病对她独一份的关照。
      书砡细品这番话,明白霍泰误解了她和霍去病的关系,连忙摆手解释:“侯爷对我可没您说的那种意思,只不过可怜我没有去处,暂时收留些时日。”
      “那您对侯爷……”霍泰抓住她话里的漏洞,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
      书砡举起三个手指头,正气凛然:“侯爷是我救命恩人,我对他心思纯净,绝无半分非分之想。”虽说霍去病的英名让人遐想,又是个帅哥,但她对帅哥只有远观的兴趣。
      霍泰不信她这番说辞,毕竟霍去病从小到大从未犯过宵禁,自行牵马走回府这事,从他骑上马那天起就没出现过,更别提在昨晚之前,一个连桃碰都不碰的人,一晚吃了两个桃,一大早出门前还下令府里常备桃子。
      至于这些,霍泰自然不能直白讲出,得由两个当事人自行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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