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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古镜显线索 “你认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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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砡离开后,书房再次被沉默笼罩,霍去病的身体彻底垮下来,倚着墙闭上眼。眉间阴云萦绕,任阳光再灼热也无法驱散。
在杂乱的思绪中昏昏沉沉,“咚咚咚”,敲门声将他拉回现实,他眉头紧锁,没有睁眼。
“冠军侯,我可以进来吗?”门外是书砡的声音。
霍去病睁开眼,揉了揉眉心,疏解心中的苦闷和身体的乏累,坐正身子:“进来。”
书砡坐在原先的位置,目光落在霍去病满是红血丝的双眼,小心翼翼地说:“侯爷,不好意思啊,打扰您休息了。”
霍去病倒了杯水,饮了一口:“有何事?”
书砡便直接说了:“刚才你说的那些,我想了想,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可以吗?”
“你问便是。”霍去病放下茶盏。
“第一个问题,第二次循环到第六次循环你有没有想过怎么避免死亡?”
“循环?”霍去病不解地看向她。
“哦,就是重复。”
“这重要吗?”
“嗯……”书砡也不知道重不重要,但现下没有头绪,只能先掌握各种细节,“可能重要吧。”
霍去病轻叹一声,慢慢开口:“第二次的时候,我改变了列队,我的位置变到了队伍中间;第三次,我将作战时间从白日午后推迟到傍晚;第四次,干脆推迟了两日也变了队列;第五次,特意命人加厚甲胄,并加快了行军速度,作战时间得以提前一日;第六次,加厚甲胄并在胸前放了一面镜子,”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终究都是白费功夫。”
“镜子!”书砡抓住了重点,抓着书案边缘身子往前探去,“它……它……”一时激动地说不出整句话。
霍去病被她的反应吓到,往后靠去。
书砡意识到举止又冒犯了,尴尬地坐正身子,双手下垂,“抱歉抱歉,我又唐突了。”
“一面镜子,你为何有如此反应?”霍去病紧盯着她。
“因为,我穿越到这之前,随身带着两块铜镜的碎片,但是来这之后,那两块碎片不见了。”书砡实话实说。
霍去病露出一丝意外,“你认为,你的碎片是我的镜子?”
书砡带着期待:“那个镜子背面是什么图案?”
“星云图案。”
看书砡满脸疑惑,霍去病解释:“尽是大大小小的凸点。”
书砡眼中腾起光亮,“我那个上面也是有凸起的点!”
霍去病的意外之色没了,脸上反而有了一丝疑虑。
一旁的书砡倒是来了精神,没有注意到霍去病神色变化,期待地问他:“镜子在你这里吗?”
霍去病没有答话,目光落在案上的水杯。
看他久久没有说话,书砡想起来他也是好多天的奔波,关心问道:“要不你先休息,改天再聊。”扶着案边准备起身。
“你能助我吗?”霍去病抬眼,定定地看着她。
书砡重新坐正,对上他的目光,真诚地说:“我在来找你之前已经决定了,相聚既是有缘,你帮了我,我一定尽自己所能去帮你。”
两人目光交汇,这一次书砡眼中是坚定和诚意。
书砡看出他的犹豫,明白他的顾虑,直接戳破:“你是不是还不相信我?”
霍去病瞳孔微缩,下意识握紧茶盏。
“没关系,我的来历本就令人怀疑,你这样很正常,”书砡倒是无所谓,能活下来全靠他,而且自己来历不明,穿越这事没听着就匪夷所思:“不着急,信任是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而且今天这些信息量有点大,我得一点一点捋清楚,其他的问题我再重新想想,不急。”
她想起来关键一点,补充道:“你放心,不管你信不信我,我都帮你,”又觉得话不能说太满,加了一句:“只是你要做好失败的准备,毕竟历史已经注定了,我也就是个普通人,可能没能力改变。”
这句话好像将霍去病冒出的希望浇灭,他靠向墙壁,合上眼。
书砡也觉得自己有点扫兴,不好意思再待着,“那我就先出去了。”
房门一开一关,霍去病仍旧闭着眼,大脑渐渐混沌,沉沉睡去。
冰鉴里的冰慢慢融化,阳光慢慢从书案移到沙盘,橙黄色的光芒洒满沙盘上的山川,青灰色兵俑身上也镀了一层金色。香炉里的烟雾变换着身姿升上空中,无穷无尽。
不知睡了多久,霍去病再睁眼时,书房被金色的光笼罩,里衣被汗浸湿。他动了动发麻的双腿,撑着案几站起来。
门外,管家霍泰等候多时,见房门打开,恭敬行礼,“侯爷,饭食准备好了。”
“先去沐浴。”
“诺!”
书砡回房间就躺在床上,房里的书案太矮,只能跪着,但跪着太累了,还是躺着舒服,本来还在想着那面镜子,结果很快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安稳。直到被敲门声唤醒:“姑娘,饭食备好了。”
睁开眼,房内光线已经暗下来,她伸着懒腰去开门。
去饭厅的路上,书砡觉得这种饭来张口的生活不是长久之计,需要找个挣钱的营生,自己养活自己才最安心。
用饭时,她询问霍去病能不能出门转转,结果被告知戌时起就开始清道,这会已经宵禁,她只好等待明日。
回到房间,没有手机、电脑、电视等电子产品消遣,书砡径直又躺在床上,看着那矮矮的书案,突发奇想——给自己做一套正常能坐的桌椅。
说干就干,摊开竹简画设计图。
一个小丫鬟落儿看在眼里,奇怪地问:“姑娘这是在画什么?”
“这是桌子,还得再配一把椅子,这样就不用跪着写字了。”书砡停笔抬头解释。
落儿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样子啊。”
翌日,用过朝食,书砡便和落儿出门,让落儿领着她去书肆最多的地方。
西汉书肆聚集的地方当属太学附近,那里学生多,对书的需求自然高,周边尽是书肆和摆摊卖书的商贩。
一晚上,书砡心中生出了三个生意——写书、做桌椅、卖菜,但每一个都有困难。写书的话她不会写繁体字,还得找个人代写;桌椅她不会做,只能简单画个图稿,找工人制作;卖菜肯定得卖些这里没有的,那就只能从胡商那里买种子,但她身份本就可疑,再接触胡商不就是自寻死路。
还是先考察市场再决定吧。
到了安门大街,道路两旁是一排排的榆树和柏树,枝繁叶茂挡住了烈日。街上多是宽衣博带、头戴进贤冠,像是学者的人,个个步履舒缓,瞧见对面过来两个女子,眼珠子都快翻上天了。
书砡对此视而不见,左右看看街道两边的书肆,抬步走进一家看上去面积最大的店。
店里只有两个伙计,一个在柜台后打盹,一个在书架前整理竹简。
柜台那儿的伙计听见脚步声,眯着眼打量二人,见进来两个姑娘,恹恹地说:“姑娘要看书去书架上找。”说完又阖上眼。
他这怠慢的样子让落儿有点气不过,想上前理论,书砡拦下她,轻轻摇头。
她当然知道古代女子地位低,读书识字的都是少数,从踏上这条街起就受了不少白眼,这会儿也没必要和伙计一般见识。
书架上成堆的竹简摞在一起,随意抽出一个,满眼的繁体字,书砡勉强能认得上面的字。
另一个伙计跟在二人身边,目光平视前方,安安静静。
看了一圈,尽是儒学经典,没个小说类型的书。
书砡摇着头带落儿离开。
路边还有摆摊卖书的小贩,基本上都无精打采地坐在摊前,若有人从摊前走过,才冲着吆喝两声。
一个精瘦小贩站在摊位前,叫住书砡:“姑娘,来看看我这里的书,种类齐全,比书肆便宜不少!”
书砡停在摊前,看着满地的竹简问:“有小说吗?”
“有倒是有,只不过得预定,姑娘想要哪本小说?”
“都有什么小说?”
“应有尽有。”
“故事好看吗?”
“那是必然!不好看给姑娘退钱!”小贩信心满满。
“价钱呢?”
“一本八十钱,可以先付一半。”
书砡了解了价钱,推说:“今日出门忘带钱,改日再来。”
再转了几家书肆,对市场有了初步了解,便打道回府。
看着街上的行人和摊贩,她问落儿:“识字吗?”
落儿涨红脸低下头回答:“奴婢只识得自己名字。”
“唉”书砡一声惋惜,“平日可有听过志怪故事?”
落儿低着的头摇了摇。
“府中谁会写字?”
“奴婢和茜儿是七前日才来府上,不甚清楚。”
“七日前?”书砡很是意外,“我还以为你们在府里待了挺久。你多大了?”
“奴婢十三。”
真小啊,这个年纪正是读书的时候,“那你以后就是妹妹,我不是主子,在我面前不要再称‘奴婢’,叫我姐姐吧。”她还是喜欢现代的称呼。
落儿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她。
“怎么了?”
“奴婢……”
书砡拉起她的手,“刚说的话就忘了。”
“姐姐”落儿怯生生叫了一声。
“哎!”书砡爽快应下,继续边走边看。
路边商贩面前摆放着几个竹笼,里面堆着又大又粉的桃,书砡被吸引了,停下脚步。问落儿借了一百钱买了六个桃高高兴兴地拎着往霍府走去。
快到府门口,便看一辆马车停在门前,车夫下来后撩开车帘,一个身影从车里出来。
“是侯爷。”落儿轻声说。
霍去病下了马车,往书砡这边望过来,驻足等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