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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诅咒难破解 “我将在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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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后,军队抵达长安城外军营。
这一路上书砡被颠得身体各个部件好像错位,吃的干粮吐得差不多了,整个人面黄肌瘦,身上原本宽大的衣服显得更晃荡了。
到军营后,她晕晕乎乎间被带到了一个房间。看见床,仿佛看见了久未谋面的亲人,热泪横流。快步挪动到床前,直直摔下去,床板发出“砰”的一声响,本来疼痛的身体雪上加霜,但这不重要。她合上眼,便陷入了昏睡。
不知睡了多久,恍惚中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声唤“姑娘”,柔柔的女子声音,书砡眯着眼,模糊看见床边有两个小姑娘,模样清秀,十来岁的样子,她复闭上眼,半死不活问道:“怎么了?”
床边的丫鬟小声说:“府里马车来了,奴婢带姑娘回府。”
“嗯”她迷瞪着想坐起来,身体的疼痛彻底唤醒她,“嘶”,倒抽一口冷气,再没了动静。
丫鬟紧张地问道:“姑娘怎么了?”
“太疼了,全身都疼。”书砡麻木地说。
两个丫鬟着急忙慌各搀一只胳膊,将书砡扶起。
马车上,书砡坐在柔软的座垫上,倚着车壁,身体上的疼痛彷佛被一点点吸收。车内漂浮着淡淡的香味,她使劲嗅了嗅,竟闻到一股酸臭味,低下头才发觉这身衣服已经穿了大半月,臭味正是从上面传来,她嘀咕道:“得洗澡了!”
这些天在马背上只想着赶紧到长安,从未考虑过洗漱的问题,现在该注意个人卫生了。
“洗澡是什么?”一个丫鬟疑惑地问。
书砡改口:“沐浴。”
“少爷已经吩咐奴婢带姑娘回去沐浴更衣。”
书砡无地自容,尴尬地笑着解释:“我平时不这样,特殊情况,不好意思啊。”
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后,冲书砡露出可爱的笑脸。
进了霍府,书砡在俩人的带领下到了后院一间房内,俩人让她稍等片刻,便离开房间。
环视一圈,房间和古装电视剧里的陈设类似,一张低矮的书桌,一张床,床边摆放着一张小案几,镂空的熏香炉中有袅袅烟雾腾空。
不一会儿,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姑娘请移步浴房。”
浴房中,热水已经备好,两个丫鬟本要服侍书砡沐浴,被她拦出去了。
褪下穿了十几日的衣物,泡在柔软的热水中,书砡舒服得长长吐出一口气,将连日来的劳累吐出去。热水的暖意一层层裹住身体,顺着毛孔慢慢渗进去。那些疲惫与疼痛,都被温软的水流轻轻揉散、化开。
洗完澡,换上新衣裳,书砡整个人神清气爽。
镜中,丫鬟帮着她梳头。肚子突然传来“咕噜”声,书砡摸摸饿扁的肚子,期盼着快些开饭。
另一个丫鬟进来,“姑娘,侯爷回来了,在饭厅等您一起用饭。”
头发收拾妥当,书砡再细细闻了下身上,先前的酸臭味消失了,放心跟着二人往饭厅去。
霍去病此刻正斜倚在凭几上,一身深色常服,更加衬得眉目英武俊朗,不过细看之下,便能发现浓浓的忧虑萦绕在他眉间。
书砡看到这一幕不由驻足详观,太好看了!那双眼睛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蕴藏着不为人知的种种,引得人只想深入其中细细探究。
丫鬟留意到书砡脚步顿住,微微侧头看去,这一看,吓得她轻轻拽了拽书砡衣袖,小声提醒:“姑娘,不可如此盯着侯爷,不合礼数。”
听到这话,书砡才意识到这里不是2025年,也不是先前的军队中,她现在可是在封建制度下的西汉,正对面那人是权贵,稍有逾矩,她这条小命就没了。
霍去病动了动身子,一直落在案几上的目光投向厅外。
书砡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睛,慌张地低下头,生怕被他发现自己冒犯之举。
走进饭厅,书砡低着头行过礼。
“坐吧。”霍去病整理好衣裳,端坐案前。
书砡看了眼他,眼神扫过案旁站立的侍从,心有余悸地问:“我……坐着合适吗?”
这话让霍去病怔神,今日之前两人都是一同用饭,书砡可从未说过这话。
旁立的侍从不露声色地用余光打量书砡。
“都下去。”霍去病开口。
侍从依次退下。
“现在能坐吗?”
“我不是……”书砡连忙摆手解释,“你们这里等级森严,先前在军队中……”她突然想起霍去病为她分食的画面,懊恼地闭上眼,刚穿过来的她还真是无所畏惧,也不知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从此刻起,她不能再无畏了。
书砡睁开眼,正对上霍去病探究的目光,她垂下头,慢吞吞说道:“在军队时,我不懂规矩,现在不一样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百姓,你可是冠军侯,一起吃饭不合适。”
霍去病深沉的目光更加黯然,淡淡问道:“你们那里是什么规矩?”
书砡抬头回答:“我们那儿人人平等。”
“既如此,我们也是平等的,不必在意礼节。”
书砡没想到霍去病这般平易近人,安心地到案前跪坐下来,待霍去病动筷后她也便大快朵颐。
案上饭菜调料不多,食物都是简单的烹饪,保留了原本滋味,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连日赶路,没吃什么好东西,这会总算能犒劳犒劳饿瘪的肚子。
书砡虽然很饿,但吃饭的时候仍然细嚼慢咽,二十多来年的吃饭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的。不过手里的箸倒是没有放下来过。
直到案上的饭菜空盘,书砡才放下了箸,抬眼见霍去病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巾,慢条斯理擦嘴。
于是,她用手蹭了蹭嘴,扬着笑捧场:“冠军侯府中的饭真好吃!”
霍去病不为所动,起身留下一句:“我有话问你,跟我来。”
书砡跟在他身后,填饱肚子后,大脑也开始了运转。依据她的知识和生活经历来看,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对一个初次见面,地位比自己低的人和颜悦色,那定然是后者对前者而言有利用价值。
她注视着前方笔挺的背影,心中有了计较,她对于霍去病也有价值,不过以他的地位,也没必要这般平易近人,完全可以以她的生命为要挟,让她完成价值体现。
他到底想要什么?
怀揣着好奇,跟着进入书房,一座巨大沙盘放于房内,山川地貌上小旗林立,边角散落着打磨光滑的石质兵俑。书砡压下想动手摸摸沙盘的冲动,观察霍去病的动静。
他在书案前坐下。
书砡没等他开口,自觉地跪坐在旁侧,带着几分殷勤说:“侯爷,您要问什么?”不管她的价值是什么,先巴结好霍去病,解决生存问题再考虑以后。
霍去病冷冷地看着她:“府中可有人在你面前提起我今日被封‘冠军侯’一事?”
书砡一楞,旋即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原来还是不相信她的来历。刚才丫鬟确实说了两声“侯爷”,她也是从称呼里意识到霍去病一回长安便被封侯。
她理直气壮道:“我没有骗过您,我真的是从两千多年过来的,您在我们那里大名鼎鼎,我对您的事迹烂熟于心。”她骄傲地说:“您前途无量,以后还会封骠骑将军呢!”
霍去病闻言面上凝重,眼中的冷意淡去,缓缓问道:“之后呢?”
书砡抿紧嘴,不再开口。
霍去病的事迹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英年早逝,应该没人能接受自己这个结局吧。
见书砡没再说话,他满是失望,自嘲道:“看来我真的逃不掉这个诅咒。”
书砡好像听见不该听到的话,瞪大眼睛问他:“什么诅咒?”
“我将在元狩六年死去,”他平静地看着书砡说:“是吗?”
短短一句话在大脑中炸开,书砡停止了思考,呆愣看着霍去病。
书房里静得吓人,她能听见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对面人眼中布满的红血丝彷佛蜘蛛网将她束缚,连呼吸都不敢使劲。
时间凝结在两人的对视中,日光自窗柩投进来,化为几道光柱落在案头。香炉里升起的细烟,在光里纤毫分明,缓缓舒卷,最终悄无声息散入空茫,如同每个人的命数——终将离开。
明明是夏日,她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背后冒了一层冷汗。
窗外传来一声蝉鸣,刺破了房内瘆人的寂静。
书砡大脑终于重新运转,她拼命眨了几下眼睛,刚才好像幻听了。用怀疑的语气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你将在哪一年死亡?”
霍去病收回目光略微点头,手指摩挲着书案上的竹简。
“你怎么会知道呢?”书砡不敢置信,双手扶住书案,身体前倾,这比霍去病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更让人难以相信。
霍去病盯着光束中飘动的灰尘,久久不语。
书砡没有追问,往后坐正身子,静静等着他开口。
“我们初次见面那晚……”霍去病缓缓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悲伤,“是我第七次回到那一晚。”
书砡瞳孔骤缩,她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会如她穿越一般匪夷所思。
“元狩六年,我在战场上被一支箭射中,摔下马来,睁开眼便回到了元朔六年带兵出征的战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一切如第一次一样,封冠军侯,征战河西,封骠骑将军,可是到了元狩六年,我再次死在那支箭下。这样的经历我已经经历了六次,如今,是第七次。”他说这件事情时语气淡淡,彷佛在叙说别人的故事。
听完,书砡的眉毛凝成一团,他竟然能循环?这是什么原因?
她无声地盯着书案一角,正在进行头脑风暴。
久久无言,霍去病揉了揉眉心,“我累了,你先出去吧。”他的背仍旧直挺挺的。
书砡无从说起,只好起身:“那我先走了。”
回去路上,霍去病那番话不停在她脑中回响。
进了房间径直躺上床,她还在思考循环、穿越,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手机!她从枕下拿出手机,摁键后屏幕仍然是黑的,“没电了。”气馁地放回去。
历史上霍去病怎么死的?
她回忆着看过的西汉历史,书里没有记录明确的死法,只能确定他是在生平最后一次征战中死亡。
按他所说,前面六次都是被箭射死,难道他都没有想办法避开?
“唉”书砡深深叹了口气,一个循环、一个穿越,各有各的难言之隐。
霍去病那张平静但暗藏悲伤的面孔浮现出来,其实他也挺惨的,堂堂一代名将竟会困在循环里。难道我的价值在这里?
书砡腾地坐起,他想借我现代人的知识帮他解开循环之谜。一定是这样,想明白后,她起身下床,趿拉着鞋走到案前摊开竹简,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