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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拥抱话情意 那便静候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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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还是有些冷意,书砡裹了裹身上白色的大氅,紧盯着迎面走来挺拔的身影,在脑海中演练昨晚想出的亲昵举动。
霍去病一路走来,吸引了两旁众人的目光。有人已经注意到霍府马车前站着的两个女子,一个身上沉淀着岁月的痕迹,保养得宜,面上含笑望着霍去病的方向。另一个年轻女子,包裹在一身银白色衣裙中,恍若春日枝头绽开的梨花,白净素雅。
想必她就是与冠军侯赐婚的姑娘。
书砡的目光紧随着霍去病,直到他走到近前,向卫少儿行过礼后,她猛地意识到霍去病一身盔甲,没有给她机会完成整理衣领的亲昵举动。
她无言地闭上双眼,这一次又失算了。
卫少儿和蔼地看着霍去病,语气略带埋怨:“你说你,都定下亲事了,还要去巡边,留书砡一人准备成亲事宜,现在还委屈着呢。”
这话听着是为书砡好,但真要为她着想,不至于临到军队出发当天才说,不过是趁着霍去病走之前,让她舒舒心。
书砡更加绝望,她本想在霍去病面前维持一个独立清醒事业型人设,卫少儿这句话反倒让她成了一个因未来夫君带兵巡边而怨气冲天的闺阁怨妇。
“书砡”卫少儿身体转向她,撑腰道:“等他回来让他补偿你这段时间的辛苦,可千万不要留情。”
书砡更加难为情,她和霍去病之间勉强算契约情侣,毫无感情基础的两人,在外人面前装出你侬我侬的恩爱样子,还要面对卫少儿的调侃,实在是别扭。
霍去病没有半点扭捏应道:“母亲教训的是,待归来定好好补偿书砡。”一双笑眼注视着她。
迎上他温和的目光,书砡腹诽——这人表现得这么自然,我又有什么好别扭的。她杏眼微眯,答道:“那侯爷说话算数。”
卫少儿眉眼舒展不住点头看着两人有来有往。
书砡还记得她的任务,正在思考该怎么完成时,卫少儿精准把握住时机,轻声道:“风大,吹得我头疼。”说着用手轻扶额头,后面的丫鬟极有眼色,快步上前搀住她。
“书砡,我去车上等你。”留下这一句便登上了马车。
这里,只剩下两个银白色身影相对而立。
霍去病定定看着书砡,神色认真道:“母亲昨日特意叮咛今日要表现得亲昵些,堵上旁人的口。”
书砡同样注视着他,既然他先开口,自己也不必纠结该如何去做。
“不知书砡可愿意?”
书砡轻轻点头。
见她应允,霍去病勾起唇角,向前迈出一步,张出双臂,将书砡揽在怀中。
虽说愿意,但书砡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突然被揽进一个坚硬的怀抱,她有些不知所措。
生硬的甲片环绕着她,霍去病没有用力,他们之间留有几丝空隙。
这是两人第二次拥抱,第一次火场逃生时她只顾着逃跑,被霍去病拥在怀中是为了躲开暗箭,所以在当时那种惊险场景里,她心无杂念。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两人的身份变了,场景变了,拥抱的目的也变了。
此时此刻,面对冰冷的盔甲,书砡的不知所措消失了,感觉周身坚实的盔甲仿佛是从她自己身体中长出,保护着她免受伤害。
心中早先那股莫名的期待竟又燃起。
在这个结实的怀中,她隐约明白了期待的实质——期待和他下一次的见面。
书砡伸出双手环在霍去病腰上,但脸颊僵在空中,不敢贴在他肩上,否则会被盔甲硌得生疼。
既然心有期待,此刻更应该留住。
卫少儿眼角噙着笑放下车帘,落儿与茜儿躲在车后,收回探出的半个脑袋,相视一眼,捂着嘴偷笑。
送行的人群与即将开拔的士兵,皆远远望见了这一幕——两个银白色身影相拥而立,好似融为一体,一缕绛色腰带随风飘动,轻拂过银色盔甲,彷佛月老的红线将二人紧紧缠绕。
赵破奴一直关注着城门外的动静,目光没有移开,用手拍了拍专心打理马匹鬃毛的高不识,“快看!”
高不识本有些不耐烦,扭头见他专注的模样,有些好奇,顺着他认真的眼神转身看去,眼睛不由得睁大。
李广多日未出府,今日特地前来为李敢送行。这几日坊间说书颂扬他的战绩,再一次将他推到百姓面前,这一出现便引起了一波关注。
“毅夫,记住为父那晚的话。”他担忧地叮嘱道:“此行多多保重,平安归来。”
李敢这次没有表现得厌烦,郑重低头拱手行礼:“谨记父亲教诲,毅夫定努力为之,不负所望。”
李广闻言欣慰地拍着他肩膀,慈祥的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
书砡维持着僵硬的动作,耳边有股热气袭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随即响起:“今日一走,将你推到风口浪尖之上,是我的错,待我回来,任你处置。”
她才隐隐看清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正在沉浸体会当下的感受,突然听到这句话,让她觉得有几分暧昧,心禁不住诱惑“砰砰”直跳。
她松开抱着霍去病的双手,对方也松开双臂,但两人都没有退后一步,留出了大约三寸的距离。
书砡抬眼看着霍去病,许是拥抱的原因,颊边飘着红晕,认真说道:“那便静候侯爷凯旋。”
前些日子去白云观求过的那签,显示只要同心,危途可安。她一开始以为“同心”指的是她和霍去病,但得知李敢同去巡边,她又觉得“同心”指的是霍去病和李敢。
即便之前的循环中,霍去病平安归来,可这次她不敢肯定。她没见过李敢,只在史料中看过他的事迹,但现在她对史料不敢全然相信。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霍去病,他必有能力化险为夷。
“好。”霍去病声音轻柔,眼中带笑。
旌旗在风中烈烈作响,上百匹战马迎风北上,如滚滚洪流气势磅礴。
书砡站在原地,直到眼中的队列变成一团黑雾才转身上了马车。
内史府前几日关押的三人,即便用刑他们都不肯松口,但新抓的孙二没有那么硬骨头,才遭了一棍就全交代了。
郑德新翻看案上的竹简,上面记录着孙二的口供,据他交代:他与孙七同根,在父辈时分家,不过他好赌,家底都赔光了,一个名叫库伦的匈奴人给了他一枚金饼,让他扮作商贩在东虹巷出入监视高书砡,他是听库伦说这个女子和霍去病关系密切,想利用她对付霍去病。他也是在监视中发现孙七也住在巷子里,两人渐渐联系上,孙七一人居住,他便每日夜间歇在孙七家中,也方便监视。随着霍去病风头更盛,库伦便想出了诬告和行刺,孙七住在高书砡家隔壁,有着自然的优势,于是由他来状告。库伦为了万无一失,需要一个证人引出匈奴,他便找了赌徒朋友李宝田来完成这个任务,为此又得到了一枚金饼。他趁夜进孙七家只是想取回自己的两枚金饼。
口供验证了郑德新的猜想,可孙二不知道库伦的落脚点,他们唯一的一次碰面是在孙七家中。手边是画师根据孙二描述绘出的库伦画像,一双鹰眼像是淬过毒般凶狠,颧骨高耸,方脸,这种长相在汉人中非常显眼。
但郑德新还在顾虑,为何那三人坚持没有松口,而孙二这般容易就和盘托出,他叫来衙役,吩咐去调查这四人的人际关系。
前些日子书砡无故遭的事情,王庸都知晓,他即便想去探望也不敢踏进霍府,加之好些日子没有收到新的书稿,眼看老读者都去别的书肆买书,他心里再着急也不敢去催,只好每日往人多的地方扎,试图听听别人闲聊,找找灵感。
在家用过饭食,王庸便上街闲逛,路过一个卖胡饼的小摊,有两个胡人男子坐在摊前用饭,听到他们叽里呱啦说着听不懂的话,即将走过去时,一个胡人用蹩脚的汉语叫住他,“哎,说书的。”
王庸停下脚步,看向他们,这两人头戴尖顶帽,深棕色卷曲头发从帽沿下露出,眼窝深陷,蓝色瞳孔,鼻梁高耸挺拔。他指着自己:“你在叫我?”
胡人点头,并向他招手。
王庸纳闷,他从未与胡人打过交道,而且这两人怎么叫他说书的。他环顾一圈长街,来往的人不免多瞧几眼这两个与众不同的胡人,他认为就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不会有危险,便在二人身边坐下,“你们认识我?”
叫住他的男子点点头,“茶楼里见过你。”
应该是前些日子那两个不长眼的在“太清楼”闹事时他上台,这二人在大堂里看见了,误以为他是说书的。
“你们叫我有何事?”
两个胡人对视一眼,朝王庸说道:“你收话本吗?”
王庸皱眉,上下打量这二人,穿着胡人的衣服,用料讲究,但在街边小摊用饭,身上没钱了,想出这个办法挣钱?当初书砡也是同样找上他。
“二位有什么话本?”他没有直接拒绝,不管本子精不精彩,他主要好奇胡人能讲出什么故事。
见王庸有兴趣,两个胡人用听着费劲的汉语,你一言我一句,左右夹击他,每讲一句,王庸都要让两人停下来,他先理解这一句的意思。
听着听着,王庸两眼放光,今日出门可是来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