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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打造好人设 咱两打个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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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的旨意在军队出发前一天清晨降临霍府,同一时间,消息传遍了城中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高书砡”是何来历,竟在一众世家大族小姐中脱颖而出。
两个当事人无暇顾及百姓间的议论,书砡陪着卫少儿一同准备霍去病巡边要带的衣物。霍去病接过旨便去了军营。
“北境寒冷,厚衣裳要带几件。”卫少儿思忖道,停顿片刻又说:“巡边时间不定,万一天气转热,薄衣裳也带几件。”
“跌打治伤的药膏也带上。”
“对了,熏香!”
卫少儿想起什么便要将什么塞到包裹里,不到半炷香时间,小光已经打包了三个圆鼓鼓的包袱。
书砡确实只是陪着,站在旁边心疼地看小光随着卫少儿的吩咐在眼前不停转圈。她暗自琢磨之前霍去病出征的衣物也是卫少儿准备吗?行军打仗带这么多包袱走得动吗?
终于,在小光给第四个包袱打上结后,卫少儿吐了口气,“先准备这些,待子安回来看看有无遗漏。”
明明还未到春日,这一通忙碌下来,小光额头满是汗珠,听到卫少儿的话后,才抬手擦了擦汗。
午后,书砡房中牌局正酣,小光匆匆到院里来通传“老夫人、姑娘,侯爷回来了。”
卫少儿恋恋不舍地推倒面前的牌,抓起书砡一只手:“走吧,估计他今夜要歇在军营,回来看我们一眼就走。”
果真如卫少儿所说,霍去病回府后连铠甲都未脱下,在正厅等着两人。
“母亲。”他冲卫少儿行了一礼。
卫少儿扶起他,满脸慈爱:“何时出发?”
“明日辰时。”
“好,我们去送你。”
霍去病的目光落在旁侧一言不发的书砡身上,卫少儿执起书砡的书,将她拉到霍去病面前,浅笑道:“你们两说说话吧。”
她带着一众仆人出去了,正厅只剩书砡和霍去病两人。
“老夫人备好了所需物品,侯爷走时带上。”这是来西汉后书砡面临的第一次离别,在现代习惯说“一路顺风”“再见”,干脆利落,但这种告别的话不适宜此刻,而且他会平安归来,更无需说些凄凄切切的话,烘托凄凉悲壮的气氛。家常般的谈话才最适宜当下,她也自如。
霍去病轻轻笑道:“军中已经备好,倒是辛苦母亲一番收拾。”
小光转来转去的场景还在书砡眼前浮现:“辛苦的是小光,整理了满满四个大包袱。”
霍去病顺着她的话询问道:“确实辛苦,要不赏他些什么?”
“侯爷若是想赏,交代泰叔即可。”书砡可不想替他做决定。
突然安静下来,两人相对无言,书砡掩在袖中的两只手指绞在一起,可太尴尬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眼神从霍去病脸上往下游走,掠过露出的脖颈,停留在与她视线平齐的肩膀处,银色铠甲光彩熠熠,犹如身披漂亮羽衣,即将飞向北方。
她知道该说什么了,抬头望进霍去病眼里,神情认真:“虽然这一次是之前的重复,但侯爷此去万事小心,不可大意。”
霍去病颔首,轻声应下:“好。”他的右手不着痕迹地抬起半分又落下,“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书砡重重点头,“嗯。”
霍去病确实如一只鸟儿在府中短暂停留便离开了,一众人在门口目送他策马远去,凝重的气氛笼罩众人。
书砡挽着卫少儿的胳膊送她回房间,“书砡啊,”卫少儿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段时间要委屈你了。”
“哪来的委屈?”书砡不解。
卫少儿倏地停下脚步,面对书砡无奈笑笑:“赐婚的旨意刚颁布,子安便去巡边,免不了有人要嚼舌根。”
书砡站在原地,秀眉慢慢凝成一团,细细琢磨这话。
在现代听说过也读到过古代人面对赐婚的种种行为,若是不满,轻者绝食,重者请命出征或去外地任官。她明白了卫少儿的意思——
在外人看来,霍去病刚被赐婚就去巡边,是在表达不满。巡边没有明确的时间,霍去病不想成亲,可以一直以此为借口拖下去。万一期间遇到匈奴,双方免不了一场战争,那耗费的时间更难把握。
书砡清楚这次巡边的真实目的是抵御匈奴对上谷郡的侵袭,这些外人心中的猜想即便她已明了,但毫不在意。
她很快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要是霍去病在这一次巡边中遭遇不测,她很有可能会被人们会谴责、唾弃——若不是因为赐婚,堂堂冠军侯也不会请旨北上巡边,若不是因为巡边,冠军侯也不会牺牲。说到底,就是因为她,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到时候,她就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甚至会用鸡蛋、菜叶子扔她,长安城再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想到这个画面,内心瞬间生出怕意,上次遇袭她都不曾害怕,可现在,只是想到未来极大概率不会发生的事她就怕了。
按照历史记载,此次巡边霍去病是不会有危险,但自从听到他说没有杀李敢,书砡不再坚信自己所了解的历史,而且瑶光道长留的纸条上指明她是变兆,她害怕她会带来不好的变化,加速霍去病这一次循环中的死亡。
她觉得自己像是溺水了,恐惧如湖水般从她耳鼻口里灌进身体,这具躯壳越来越重,一直在下沉。
卫少儿看出书砡的失神,明白她已经清楚即将要面对的种种,缓声问道:“现在觉得委屈吗?”
这一声将书砡从溺水感中拉上来,她撅起嘴,重重点头:“委屈!”太委屈了,简直就是冤死了。明明巡边的计划早已形成,亲事是突然提起的,结果现在反倒成了先提的亲事,再有了巡边,她成了那个逼得霍去病想方设法拒婚的人。
当时霍去病分析亲事利弊时怎么没说这一点。
卫少儿轻叹口气,执起她的手,眼神温柔坚定:“明日送别时,不必管旁人眼光,与子安要表现得亲昵。”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书砡手背上,“同样的话我已经交代他了,虽然你们还未成亲,但相比让百姓胡乱猜测你们,我更希望在百姓眼中你们是一对令人艳羡的眷侣。”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人们看到两个当事人举止亲昵,霍去病不满这门亲事的猜想便也从源头堵上了。
月亮透过窗户洒在案几上,黑色案几蒙上了一层光亮。房中烛火已经熄了,书砡躺在床上思考明日该如何亲近霍去病,看过的电视、小说里男女主甜蜜恋爱日常浮现脑海。可明日的场合是严肃的,亲亲抱抱举高高是绝对不行。
思来想去,她觉得最稳妥的表达方式是为霍去病整理衣服,这样既显得自己温和贤淑,又能看出两人之间依依不舍的情感。当然,得霍去病配合好。
不到卯时,书砡就被茜儿从床上薅起来,“姐姐,起来洗漱了。”
迷迷瞪瞪间,两个丫头围着她一番忙活后,整个人焕然一新——一身银白色衣裙,袖边和衣领用金线纹了一圈祥云,绛色的腰带系在腰间。
“姐姐今日太好看了!”落儿忍不住大声感叹。
书砡还在眯眼打盹,被这一声吓得登时清醒,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片刻愣神后问道:“这身衣服什么时候备的?”霍府之前备的衣服是浅粉或浅蓝色,白色的衣服她还从未穿过。
落儿挠头看向茜儿,后者回答:“昨夜绣娘送来的,只说老夫人特意叮嘱,今日姐姐一定穿这一身。”
这明晃晃的意图书砡都懒得拆穿,霍去病今日定是那身银色盔甲,而她一身银白色衣裙,站在一起就是向人们宣告:看,我们穿的情侣装。
可是她觉得这白色今日穿起来寓意不好。
用朝食时,卫少儿满意地打量书砡的装扮,不住点头,“书砡今日怕是要成为焦点了,美得我都不想移开眼睛。”
“老夫人别取笑我了。”书砡嘟嘴,语气娇憨。
卫少儿看向她身后的落儿和茜儿,“两个小丫头倒也机灵,该赏。”
两人慌张跪下:“奴婢分内之事,不敢言赏。”
卫少儿提的话头,书砡不好插嘴,也没有伸手扶她们。
“起来吧,府里向来赏罚分明,做得好就该赏。”卫少儿一锤定音,转向书砡说道:“我知你与她们私下亲近,日后整个霍府你说了算,该立的规矩要尽早立下。”
书砡垂下头,虚心应道:“书砡记下了。”
这次巡边出动的尽是灞桥营人马,故出发地点便定在宣平门。
卯时三刻,霍府的马车在宣平门外停下,书砡搀着卫少儿下了马车。入眼,旌旗飘飘,军队整齐排列,不少百姓依依不舍与即将北上的亲人告别。
霍去病远远看到那抹洁白的身影在马车旁站定,四处张望。他紧绷的嘴角自然扬起弧度,缓步向身影走去。
赵破奴望了眼城门方向,目光转而黏在霍去病背影上,用手肘捅了捅高不识,悄声说道:“咱两打个赌,赌这趟能不能在侯爷婚期之前回来。”
“找死的事情不感兴趣。”高不识冷冷说道,看都没看他,继续梳理手下马匹的鬃毛。
“真没劲。”赵破奴摆手。